第八章 江东双璧
建安四年秋天,江东发生了一件大事。不是打仗,不是死人,是孙策和周瑜同时看上了两个女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孙策去皖城巡视。
皖城,庐江郡的治所,原本是刘勛的地盘。刘勛就是那个抢了孙策庐江太守位置的人。孙策一直记著这笔帐,但他没急著打,因为他要“先消化吃下去的”。
消化了半年,他觉得消化得差不多了,就带著三千人去了皖城。
“刘勛,你给我出来!”
孙策骑在马上,站在皖城门口,扯著嗓子喊。
城头上,刘勛探出头来,脸色铁青:“孙策!你来做什么?”
“来收帐!”
“什么帐?”
“庐江太守的帐!你抢了我的位置,我今天来拿回来!”
刘勛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那是袁术封的!又不是我抢的!”
“袁术封的你,你就该受著?袁术还是皇帝呢,你怎么不叫他万岁?”
刘勛被噎住了。
孙策继续说:“刘勛,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开城投降,我给你个官做。第二,我打进去,把你扔进江里餵鱼。你选哪个?”
刘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我选第三条!”
“第三条是什么?”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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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勛转身就跑,带著几百个亲信,从北门跑了。
孙策站在城门口,看著刘勛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就跑了?”
吕范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您带了三千人来,他只有八百人。不跑等著被您扔进江里餵鱼?”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进城!”他一挥手,带著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皖城。
皖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著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点点——好笑。
因为孙策进城的时候,骑在马上,昂著头,挺著胸,威风凛凛。但他的披风被风吹到了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帐篷。
他自己不知道。
吕范在后面小声提醒:“主公,您的披风。”
“披风怎么了?”
“被风吹到头上了。”
孙策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块布。他把披风扯下来,重新系好,继续昂著头往前走。
但气势已经没了。
街边的百姓忍不住笑了。
一个小孩子指著他说:“娘,那个將军好傻!”
孙策的脸黑了。
拿下皖城之后,孙策在城里住下了。
他让人打扫了刘勛的府邸,自己搬了进去。周瑜也跟著住了进来,就住在隔壁。
当天晚上,孙策在府里设宴,庆祝拿下皖城。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公瑾!”孙策举著酒杯,“来,喝一杯!”
周瑜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伯符,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明天去巡视城防。”
“然后呢?”
“然后?然后回曲阿。”
周瑜放下酒杯,看著他:“你不去拜访乔国老?”
孙策一愣:“乔国老?谁啊?”
“乔玄。乔国老。皖城的名士。”
孙策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去拜访他?”
“因为他是皖城的名士。你占了皖城,不去拜访名士,人家会觉得你不懂礼数。”
孙策皱了皱眉:“我又不是文人,讲什么礼数?”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文人,但你是吴侯。吴侯要讲礼数。”
孙策无言以对。
“行,”他说,“明天去拜访乔国老。”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孙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带著周瑜和吕范,去拜访乔国老。
乔国老的家在皖城东边,是一座很大的宅子。白墙青瓦,门前种著两棵桂花树,看起来很有格调。
孙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
“不错。比我的吴侯府还大。”
吕范在旁边说:“人家是名士,住大房子很正常。”
“我也是名士啊!”
“您不是名士。您是武夫。”
孙策瞪了他一眼。
吕范面不改色。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你们找谁?”
“孙策,来拜访乔国老。”
老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乔老爷今天不见客。”
“为什么?”
“乔老爷说,今天天气不好,不宜见客。”
孙策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天气不好?”他转头看周瑜,“这天气哪里不好?”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可能乔国老不喜欢晴天。”
孙策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他忍住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吴侯孙策来访。”
老门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关上门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又开了。
“乔老爷说了,请进。”
孙策鬆了口气,带著周瑜和吕范走了进去。
宅子很大,院子套院子,走廊连走廊。孙策跟著老门房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间大厅。
大厅里坐著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鬚髮皆白,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看起来仙风道骨。
这就是乔玄,乔国老。
孙策走上前,拱手行礼:“晚辈孙策,见过乔国老。”
乔国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坐。”
孙策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
乔国老又看了看周瑜,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是?”
“周瑜,字公瑾。我的军师。”
周瑜拱手行礼:“晚辈周瑜,见过乔国老。”
乔国老点了点头:“一表人才。比你旁边那个好看。”
孙策的脸黑了。
“乔国老,我长得也不差吧?”
乔国老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不差。但跟他比,差一点。”
孙策转头瞪了周瑜一眼。周瑜面不改色,嘴角微微翘起。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名士,不能打。
“乔国老,”他说,“晚辈今天来,是想跟您请教一些事。”
“什么事?”
“关於皖城的治理。”
乔国老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会治理?”
“不会。所以我找人帮忙。”
乔国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別人来找我,都是说自己多厉害多能干。你倒好,直接说不会。”
孙策理直气壮:“不会就是不会。装会有什么意思?”
乔国老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聊聊。”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孙策虽然不懂治理,但他很会问问题。他问的问题都很直接,很实在,不绕弯子。
乔国老越聊越有兴趣,最后说:“孙策,你这个人,不错。”
孙策笑了:“谢谢乔国老夸奖。”
“我不是夸你。我是说实话。”
孙策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吕范也说过。
聊完之后,乔国老留他们吃饭。
孙策本来想拒绝,但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乔国老听到了,笑了:“留下来吃吧。我家的厨子还不错。”
孙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就打扰了。”
饭桌上,乔国老让人上了好酒好菜。
孙策吃得很香,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乔国老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吃饭的样子,跟我家二女儿一模一样。”
孙策一愣:“二女儿?”
“对。我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大乔,二女儿叫小乔。她们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孙策来了兴趣:“乔国老还有女儿?”
“有。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奇。”
乔国老看著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是不是想见见?”
孙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口一问!”
乔国老没理他,转头对旁边的丫鬟说:“去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叫来。”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孙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周瑜在旁边小声说:“你不是说不想见吗?”
“我……我那是客气!”
“你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孙策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两个人走了进来。
孙策的脑子“嗡”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穿著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荷花。
跟在她后面的那个,稍微矮一点,但更加灵动。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长裙,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两颗葡萄。她走路的时候一跳一跳的,像一只小兔子。
孙策看著前面那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瑜看著后面那个,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石化了。
乔国老看著他们的反应,笑了。
“这是我的大女儿,大乔。这是我的二女儿,小乔。”
大乔微微欠身:“见过吴侯,见过周公子。”
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
小乔也欠了欠身,然后抬起头,好奇地看著孙策和周瑜。
“爹,他们是谁啊?”
“吴侯孙策,和他的军师周瑜。”
小乔歪著头,打量了孙策一下,然后说:“他就是那个把披风顶在头上的將军?”
孙策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那是风吹的!”
小乔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孙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比他还皮的人。
大乔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小乔的袖子:“小妹,別没大没小的。”
小乔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乔国老让她们坐下来,一起吃饭。
孙策坐在大乔对面,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掉在了桌上。又夹了一块,掉在了腿上。又夹了一块,掉在了地上。
吕范在旁边小声说:“主公,您要不要用勺子?”
孙策瞪了他一眼。
周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坐在小乔对面,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全没了。他的手在抖,脸在红,耳朵也在红。
小乔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周公子,你是不是很热?”
“不热。”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喝酒喝的。”
“你还没喝酒呢。”
周瑜无言以对。
孙策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
然后他看到大乔正在看他。
他赶紧把笑容收起来,正襟危坐。
大乔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孙策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饭,乔国老让人上茶。
孙策坐在椅子上,偷偷看大乔。大乔正在喝茶,动作优雅,仪態万方。她每喝一口茶,都会用袖子轻轻挡住嘴,不像孙策,端起碗就往嘴里倒。
孙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
“乔国老,”他开口了,“大乔小姐……许配人家了吗?”
乔国老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大乔小姐,有没有嫁人?”
乔国老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怎么了?”
孙策站起来,走到乔国老面前,单膝跪地。
“乔国老,我想娶大乔小姐为妻!”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小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孙策理直气壮:“直接怎么了?直接说明我诚心!”
乔国老看著他,又看了看大乔。
大乔的脸红了,低著头不说话。
“孙策,”乔国老慢悠悠地说,“你才见了我女儿一面,就要娶她?”
“一面就够了!”
“你不了解她。”
“可以慢慢了解!”
“你不怕她不答应?”
孙策转头看向大乔。
大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了。
她的脸很红,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孙策笑了。
“乔国老,您看,她没说不答应。”
乔国老无语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他刚想说什么,周瑜也站了起来。
“乔国老,”周瑜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我也想娶小乔小姐为妻。”
小乔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周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为妻。”
小乔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你才见了我一面!”
“一面就够了。”
“你……你了解我吗?”
“可以慢慢了解。”
小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孙策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她转头看向孙策,孙策冲她咧嘴一笑。
“小乔小姐,你就答应了吧。我兄弟人很好的。”
小乔的脸更红了。
乔国老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你们……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没有!”孙策和周瑜同时说。
“那为什么说的话一模一样?”
孙策想了想:“可能是心有灵犀。”
乔国老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吴侯,不能打。
“起来,都起来。”他说,“这事……让我想想。”
孙策站起来,笑嘻嘻地说:“乔国老,您慢慢想。我们不急。”
周瑜也站起来,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从乔国老家出来,孙策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公瑾!你说大乔小姐会不会答应?”
周瑜想了想:“不知道。”
“你说乔国老会不会同意?”
“不知道。”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亲?”
“不知道。”
孙策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是军师,不是算命的。”
孙策无言以对。
吕范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说:“主公,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您来皖城,是来巡视的。不是来相亲的。”
“我知道!巡视和相亲不衝突!”
“衝突。因为您明天就要回曲阿了。相亲的事,怎么办?”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多待几天!”
“您跟张昭说了明天回去。张昭已经准备好了接风的宴席。”
孙策想了想:“那就让他把宴席退了。”
“您確定?张昭会生气的。”
孙策犹豫了。张昭生气,比打仗还可怕。
“那……那怎么办?”
吕范想了想:“您可以先把大乔小姐带回曲阿。等回去之后再办婚事。”
孙策眼睛一亮:“好主意!”
周瑜在旁边说:“不行。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成亲之前,不能把人带回去。那是抢亲,不是娶亲。”
孙策的脸垮了。
“那怎么办?”
周瑜想了想:“先提亲。让乔国老答应婚事。然后回曲阿准备聘礼。准备好了再来接人。”
孙策点了点头:“好!明天再去提亲!”
吕范提醒他:“您今天已经提过一次了。明天再去,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成亲这种事,越快越好!”
吕范觉得自己的主公可能比打仗还著急。
第二天,孙策又去了乔国老家。
这次他带了一大堆礼物——绸缎、茶叶、珠宝、玉器,堆了满满一车。
乔国老看著那车礼物,沉默了。
“孙策,你这是做什么?”
“提亲!”孙策理直气壮,“昨天您说要想想,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光让您想,我也得表示表示。”
乔国老无语了。
“你……你就不能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提亲要请媒人,要选吉日,要三书六礼……”
孙策打断他:“那些太慢了!我等不了!”
乔国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孙策,”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烦?”
“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你还来?”
“因为我真心喜欢大乔小姐。”
乔国老看著他,眼神里的无奈慢慢变成了认真。
“你真的喜欢她?”
“真的!”
“你才见了她一面。”
“一面就够了。”
乔国老沉默了很久。
“孙策,”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把女儿嫁给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武夫。武夫打仗,隨时可能死。我女儿嫁给你,可能守寡。”
孙策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乔国老,”孙策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我確实可能会死。打仗的人,没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活著回来。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只要我活著,就不会让大乔小姐受一点委屈。”
乔国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周瑜呢?”他问,“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孙策转头看向周瑜。
周瑜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也是。”他说。
乔国老看著这两个年轻人,嘆了口气。
“你们啊……”他摇了摇头,“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孙策笑了:“那您是答应了?”
“我还没说答应。”
“但您也没说不答应。”
乔国老被他噎住了。
“你……你先回去。让我再想想。”
“好的!”孙策站起来,“您慢慢想。我明天再来。”
“你別来了!”
“那我后天来?”
乔国老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孙策嘿嘿一笑,带著周瑜跑了。
回到住处,孙策兴奋得在院子里转圈。
“公瑾!我觉得乔国老快答应了!”
周瑜坐在石凳上,看著他转圈。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你的直觉准过吗?”
孙策想了想:“上次我觉得自己能喝十杯酒,结果九杯就趴下了。”
“那叫不准。”
“但这次一定准!”
周瑜不想打击他,转移了话题:“伯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乔国老不答应,你怎么办?”
孙策停下来,看著他。
“不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你是武夫。武夫隨时可能死。他不想女儿守寡。”
孙策沉默了。
“他说得对。”周瑜说,“我们確实隨时可能死。打仗的人,没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活著回来。”
孙策坐在石凳上,看著天空。
“公瑾,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娶亲?”
周瑜想了想:“不应该。”
“为什么?”
“因为娶了亲,就有了牵掛。有了牵掛,打仗的时候就会分心。分心就会犯错。犯错就会死。”
孙策点了点头。
“但你还是想娶。”周瑜说。
孙策笑了:“对。我还是想娶。”
“为什么?”
“因为……因为看到她的时候,我觉得打仗不是全部。”
周瑜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空,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策突然说:“公瑾,你说我们是不是很不要脸?”
“是。”
“但你还是要娶小乔。”
“是。”
“那我们就是两个不要脸的人。”
“对。”
孙策哈哈大笑。
“那就不要脸吧。反正脸又不能当饭吃。”
第三天,孙策又去了乔国老家。
这次他带的东西更多了——除了绸缎珠宝,还带了两匹好马,一张好弓,一把好刀。
乔国老看著满院子的礼物,已经无语了。
“孙策,你是不是把我家的院子当仓库了?”
“不是!这些都是聘礼!”
“我说过要答应你吗?”
“没有。但您迟早会答应的。”
乔国老深吸了一口气。
“孙策,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孙策跟著他走进大厅。
乔国老坐下来,看著他。
“孙策,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你娶了我女儿,將来你死了,她怎么办?”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给她留足够的钱。让她衣食无忧。”
“钱能解决一切吗?”
孙策想了想:“不能。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乔国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孙策,”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把女儿嫁给你吗?”
“知道。因为我会死。”
“不只是因为你会死。”乔国老说,“是因为你这个人,太拼命了。你打仗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你受了伤,也不在乎。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
“乔国老,您说得对。我確实很拼命。但我不拼命,就贏不了。贏不了,就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想保护江东的百姓,想保护我的家人,也想保护大乔小姐。”
乔国老看著他,眼神里的无奈慢慢变成了认可。
“你这个人,”他说,“虽然不要脸,但还算真诚。”
孙策笑了:“那您是答应了?”
乔国老嘆了口气:“我要是再不答应,你是不是要把我家的门槛踩烂?”
“不会!我顶多再来三天!”
乔国老被他气笑了。
“行吧。我答应了。”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
“真的?!”
“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活著的时候,对她好。你死了,她可以改嫁。”
孙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他转头看向周瑜。
“公瑾!乔国老答应了!”
周瑜也笑了。
“伯符,恭喜。”
“你也別急!我帮你跟乔国老说!”
孙策转头看向乔国老:“乔国老,我兄弟也想娶小乔小姐。您看……”
乔国老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孙策,嘆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孙策嘿嘿一笑:“那您是答应了?”
“我要是说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来三天?”
“不会!我顶多再来六天!”
乔国老摇了摇头。
“行吧。都答应。”
孙策和周瑜同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多谢乔国老!”
乔国老看著这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笑了。
“起来吧。別跪了。我还没死呢。”
孙策爬起来,笑嘻嘻地说:“乔国老,您放心。我一定对大乔小姐好。”
“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不会的!我发誓!”
乔国老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向后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孙策一眼。
“孙策。”
“嗯?”
“我女儿在后院。你去看看她吧。”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大步走向后院,把周瑜甩在了后面。
后院的花园里,大乔正坐在亭子里绣花。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绣布上,一针一线,都像是在跳舞。
孙策站在亭子外面,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打仗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千军万马都不怕。但面对一个绣花的姑娘,他紧张了。
大乔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你来了?”
“来了。”
“进来坐。”
孙策走进去,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大乔开口了。
“我爹答应你了?”
“答应了。”
“那你高兴吗?”
“高兴。”
“有多高兴?”
孙策想了想:“比打下夏口还高兴。”
大乔忍不住笑了。
“打下夏口是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自己比天下无敌还厉害。”
大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孙策嘿嘿一笑:“那是!我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就剩会说话了。”
大乔笑得更大声了。
“你脸皮真厚。”
“厚点好。厚点不容易受伤。”
大乔看著他,眼神里的笑意慢慢变成了认真。
“孙策,”她说,“你会对我好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大乔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绣花。
孙策坐在旁边,看著她绣花,突然觉得,打仗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不行。打仗还是很重要。不打仗,怎么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不打仗,怎么让她安安稳稳地绣花?
“大乔小姐,”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大乔抬起头,看著他。
“我知道。”她说。
孙策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周瑜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周瑜问。
“很好。你呢?见到小乔了?”
“见到了。”
“怎么样?”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只会弹琴不会打架。”
孙策笑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会打架。她说那打一架看看。”
孙策哈哈大笑。
“然后呢?”
“然后我说改天再打。”
“为什么?”
“因为她拿著剑。”
孙策笑得更厉害了。
“她还会用剑?”
“会用。而且用得不错。”
孙策拍著周瑜的肩膀:“公瑾,你以后的日子,怕是比我难过。”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在皖城待了五天,孙策和周瑜终於要回曲阿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去乔国老家告別。
大乔站在门口,看著孙策。
“你要走了?”
“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等我准备好聘礼,就回来接你。”
大乔点了点头,低下头,不说话了。
孙策站在她面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会想你的”,但觉得太肉麻。想说“等我回来”,但觉得太普通。想说“我喜欢你”,但觉得太直接。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別嫁给別人啊。”
大乔抬起头,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好。我不嫁別人。”
孙策咧嘴一笑,翻身上马。
“走了!”
他策马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乔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策马向前。
周瑜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
“伯符,你刚才说的话太蠢了。”
“哪句?”
“『你別嫁给別人啊。』”
“怎么了?”
“太蠢了。”
孙策不服气:“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等我回来,娶你。』”
“然后呢?”
“然后小乔说,『谁要你娶?』”
孙策哈哈大笑。
“然后呢?”
“然后我说,『那你想让谁娶?』”
“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说,『反正不是你。』”
孙策笑得更厉害了。
“公瑾,你也有今天!”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耳朵红了。”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公瑾!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周瑜没理他,策马向前。
但孙策注意到,他的耳朵也红了。
回到曲阿之后,孙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聘礼。
他让吕范把府库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绸缎、珠宝、玉器、金银、香料、名画、古玩……堆了满满一屋子。
吕范站在那堆东西旁边,面无表情地记帐。
“主公,您確定要送这么多?”
“確定!”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我们打两场仗了。”
“打仗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亲成了!”
吕范嘆了口气,继续记帐。
张昭站在旁边,看著那堆东西,摇了摇头。
“主公,您就不能低调一点?”
“低调什么?我娶老婆,当然要高调!”
张昭无语了。
华歆站在角落里,看著那堆东西,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主公……这些……这些可都是钱啊……”
“钱花了可以再赚!老婆错过了就没了!”
华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对著墙,默默流泪。
太史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哭了。不就是点钱吗?”
“点钱?那够我吃一辈子的鸡腿了!”
太史慈想了想:“確实。那我也哭一会儿。”
两个人对著墙,默默流泪。
孙策看著他们,无语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
太史慈转过头:“主公,您不觉得娶老婆太花钱了吗?”
“不觉得!”
“那您觉得什么花钱?”
“打仗。”
太史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流泪。
聘礼准备好之后,孙策带著周瑜,又去了皖城。
这次他们带了一百多人,拉著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
路过的百姓都看呆了。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吴侯孙策!去皖城娶老婆!”
“娶老婆带这么多人?”
“人家是吴侯!排场当然大!”
“那车上的都是聘礼?”
“对!听说装了三十车!”
“三十车?!他家是有矿吗?”
“他家没矿。但他能打仗。打仗就能抢到东西。”
“那我也去打仗!”
“你打得过谁?”
“……你说得对。”
孙策不知道路上的百姓在议论他。他骑在马上,昂著头,挺著胸,威风凛凛。
这次他的披风没有被风吹到头上。
因为他把披风系得很紧。
到了皖城,孙策直接去了乔国老家。
乔国老站在门口,看著那几十辆大车,沉默了。
“孙策,你是不是把吴侯府搬空了?”
“没有!留了一些!”
乔国老无语了。
“你……你就不能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聘礼不能太多。太多了,別人会说我卖女儿。”
孙策愣了一下:“还有这种说法?”
“有。”
“那怎么办?拉回去?”
乔国老看著他,嘆了口气。
“算了。拉都拉来了。收下吧。”
孙策笑了:“多谢乔国老!”
他转头对吕范说:“子衡,把东西搬进去!”
吕范点了点头,指挥人搬东西。
华歆站在旁边,看著那一车车的东西被搬进乔家,心疼得脸都绿了。
“主公……真的全搬进去?”
“全搬!”
“不留一点?”
“不留!”
华歆转过身,对著墙,又开始流泪。
太史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哭了。主公说了,钱花了可以再赚。”
“赚?怎么赚?你又不让我去抢。”
“打仗不是抢。”
“那是什么?”
“是……是正当的获取。”
华歆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还是抢吗?”
太史慈想了想:“好像也是。”
两个人对著墙,继续流泪。
聘礼搬进去之后,孙策和周瑜正式向乔国老提亲。
乔国老坐在大厅里,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嘆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急。”
孙策嘿嘿一笑:“不急不行啊。万一被別人抢走了怎么办?”
“谁会抢?”
“天下人那么多,谁知道呢?”
乔国老摇了摇头。
“行吧。我答应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成亲之后,对我女儿好。不许欺负她们。”
“不会的!”孙策拍著胸脯保证,“我孙策,从来不欺负女人!”
周瑜在旁边小声说:“你连男人都不欺负。你只打。”
孙策瞪了他一眼。
乔国老看著他们,忍不住笑了。
“起来吧。別跪了。”
孙策和周瑜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
“乔国老,”孙策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你想什么时候?”
“明天!”
乔国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明天?你疯了?”
“没疯!我等不及了!”
“成亲要选吉日!要准备婚宴!要请宾客!明天怎么来得及?”
孙策想了想:“那就后天?”
乔国老深吸了一口气。
“孙策,你能不能別这么急?”
“不能。因为我真的很急。”
乔国老无语了。
他转头看向周瑜:“你也这么急?”
周瑜面不改色:“我听伯符的。”
“那就是也急?”
“嗯。”
乔国老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两个疯子。
“行吧,”他说,“我让人选个最近的吉日。”
“什么时候?”
“三天后。”
孙策大喜:“好!就三天后!”
他转头对吕范说:“子衡!准备婚宴!三天后成亲!”
吕范面无表情地说:“主公,三天时间,来不及准备。”
“怎么来不及?你多叫点人!”
“叫多少人?”
“能叫多少叫多少!”
吕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华歆跟在后面,小声说:“子衡,三天时间,真的来得及吗?”
“来得及。就是花钱多。”
华歆的脸又绿了。
“多多少?”
“大概……这么多。”吕范比了个手势。
华歆看著那个手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墙,又开始流泪。
太史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哭了。”
“我忍不住。”
“那就哭吧。我陪你。”
两个人对著墙,默默流泪。
三天后,孙策和周瑜在皖城同时成亲。
整个皖城都轰动了。
街上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孙策穿著大红的新郎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周瑜也穿著大红的新郎袍,骑在另一匹马上,表情淡定,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两个人並排走在街上,后面跟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路边的百姓纷纷围观。
“快看!那就是吴侯孙策!”
“好帅啊!”
“旁边的那个更帅!”
“那是周瑜!吴侯的军师!”
“两个人一起成亲?娶的是谁?”
“乔国老的女儿!大乔和小乔!”
“姐妹花?一起嫁?”
“对!吴侯娶大乔,周瑜娶小乔!”
“嘖嘖嘖,真是好福气。”
孙策听到这些话,笑得更灿烂了。
周瑜面无表情,但耳朵更红了。
到了乔国老家,孙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去。
大乔穿著大红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坐在房间里。
孙策站在门口,突然紧张了。
他打仗的时候不紧张,杀敌的时候不紧张,面对千军万马也不紧张。
但现在,他紧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站在大乔面前。
“大乔小姐,我来接你了。”
大乔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抖。
孙策看到了,笑了。
“別怕。有我在。”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但握得很紧。
孙策牵著她,走出房间,走出大门,走到花轿前。
“上轿吧。”他说。
大乔坐进花轿里,红盖头下面,露出了一个笑容。
孙策看到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另一边,周瑜牵著小乔走出来。
小乔的红盖头下面,传来一个声音:“周瑜,你会弹琴给我听吗?”
“会。”
“会打架给我看吗?”
“……会。”
“那你先打一个给我看看。”
“现在?”
“对。现在。”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
柱子纹丝不动。
但他的拳头红了。
小乔在红盖头下面笑得前仰后合。
“你力气好小!”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没用力。”
“那你用力试试?”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一拳打在柱子上。
柱子晃了一下。
他的拳头更红了。
小乔笑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上轿吧。”
周瑜鬆了口气,把她扶进花轿里。
孙策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笑得差点岔气。
“公瑾!你也有今天!”
周瑜瞪了他一眼。
“闭嘴。”
孙策笑得更厉害了。
婚礼在乔国老的府上举行。
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孙策和周瑜站在堂前,大乔和小乔站在他们旁边。
乔国老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两个年轻人,眼眶红了。
“孙策,周瑜,”他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待她们。”
孙策点了点头:“乔国老放心。我一定对大乔好。”
周瑜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乔国老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那就拜堂吧。”
“一拜天地——”
孙策和周瑜同时弯腰。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乔国老,深深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孙策转向大乔,大乔转向他。
两人面对面,同时弯腰。
孙策的头撞到了大乔的头。
“哎哟!”
大乔也“哎哟”了一声。
红盖头差点掉了。
孙策赶紧扶住。
“对不起!对不起!”
大乔在红盖头下面笑了。
“你小心点。”
“知道了。”
另一边,周瑜和小乔对拜的时候,小乔突然说:“周瑜,你会不会也撞我的头?”
“不会。”
“你確定?”
“確定。”
两人弯腰,稳稳地,没有撞到。
小乔在红盖头下面说:“还不错。”
周瑜的耳朵又红了。
“送入洞房——”
孙策牵著大乔,走向洞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瑜。
周瑜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洞房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孙策坐在床边,看著坐在旁边的大乔,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大乔小姐……不,夫人。”
大乔在红盖头下面应了一声。
“嗯。”
“我……我可以掀盖头了吗?”
“嗯。”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秤桿,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大乔的脸露了出来。
红烛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映得红扑扑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孙策看著她,愣住了。
“你真好看。”他说。
大乔笑了:“你也是。”
孙策嘿嘿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他说,“我会对你好的。”
大乔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孙策坐在她旁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打仗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他紧张得像个小孩子。
大乔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我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
大乔笑了,笑得很温柔。
“別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你打不过我。”
大乔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打你?”
“那你干什么?”
“我……我陪你。”
孙策看著她,心里暖洋洋的。
“夫人,”他说,“我以后不打架了。”
“真的?”
“真的。除非有人欺负你。”
大乔笑了:“谁会欺负我?”
“不知道。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打他。”
大乔看著他,眼神里的笑意慢慢变成了温柔。
“孙策,”她说,“你真好。”
孙策嘿嘿一笑:“那是!我孙策,天下第一好!”
大乔笑得更厉害了。
“你又开始吹牛了。”
“不是吹牛!是事实!”
大乔摇了摇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孙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了。
他伸手搂住了她。
“夫人,”他说,“我会保护你的。一辈子。”
大乔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红烛噼啪作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第二天一早,孙策醒来的时候,大乔已经起床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梳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孙策躺在床上,看著她,笑了。
“夫人,你怎么起这么早?”
大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孙策看了看窗户,果然,阳光已经很亮了。
他爬起来,走到大乔身后,拿起梳子。
“我来帮你梳。”
“你会梳吗?”
“不会。但可以学。”
大乔笑了,把梳子递给他。
孙策笨手笨脚地梳著,梳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头髮梳顺。
“好了。”他说。
大乔看了看铜镜,笑了。
“梳得不错。”
“那是!我孙策,什么都会!”
“你又吹牛。”
“不是吹牛!是事实!”
大乔摇了摇头,站起来,帮他整理衣服。
“今天要做什么?”她问。
孙策想了想:“今天……回曲阿。”
“回曲阿?”
“对。带你回家。见我娘。”
大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孙策握住她的手。
“別怕。我娘人很好的。”
“我不怕。”
“真的?”
“真的。因为你在。”
孙策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我在。”
回到曲阿之后,孙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大乔去见吴氏。
吴氏坐在大厅里,看著站在面前的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长得真好看!比策儿好看多了!”
孙策的脸黑了:“娘,您能不能別老损我?”
“我说的是实话。”吴氏拉著大乔的手,“来,坐下,跟娘说说话。”
大乔乖巧地坐下来,跟吴氏聊天。
吴氏越看越喜欢,拉著她的手不放。
“策儿从小就皮,你能受得了他?”
大乔笑了:“他对我很好。”
“真的?他不欺负你?”
“不欺负。”
“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娘说。娘收拾他。”
孙策在旁边听著,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周瑜也带著小乔来见吴氏。
吴氏看著小乔,也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们兄弟俩,娶了一对姐妹花!真是好福气!”
小乔笑嘻嘻地说:“伯母,您真年轻!看起来像孙策的姐姐!”
吴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孩子,嘴真甜!”
孙策在旁边小声说:“娘,她那是客气话。”
“闭嘴!”
孙策乖乖闭嘴。
大乔和小乔陪著吴氏聊天,聊得很开心。
孙策和周瑜站在旁边,像两个门神。
“公瑾,”孙策小声说,“你说我娘是不是更喜欢她们?”
“是。”
“那我呢?”
“你是捡来的。”
孙策瞪了他一眼。
周瑜面无表情地说:“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
孙策嘆了口气,看著大乔,突然笑了。
“算了。她喜欢就好。”
晚上,孙策躺在床上,大乔躺在他旁边。
“夫人,”他说,“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真的?”
“真的。你娘很好。你弟弟们也很好。”
孙策笑了:“那是!我孙家的人,当然好!”
“你又吹牛。”
“不是吹牛!是事实!”
大乔笑了,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孙策。”
“嗯?”
“你以后打仗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
“受了伤要治。不要硬撑。”
“好。”
“能不打就不打。打不贏就跑。”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娘说的一样。”
“因为我们都担心你。”
孙策握住她的手。
“夫人,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大乔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
“睡吧。”她说。
孙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又睁开。
“夫人。”
“嗯?”
“你睡不著吗?”
大乔沉默了一下:“有点。”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会小心。”
孙策翻了个身,面对著她。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你这个人,一打起仗来就什么都忘了。”
孙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是这样。
“那你说怎么办?”
大乔想了想:“你每次出征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
“回来之后,也跟我说一声。”
“好。”
“受伤了不许瞒著。”
“……好。”
“不许冲在最前面。”
“这个……”孙策犹豫了。
大乔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认真。
“孙策,你答应我。”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答应你。不冲在最前面。”
大乔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乖。”
孙策的脸红了。
他堂堂吴侯,被老婆说“乖”,这要是让程普他们听到,他还怎么带兵?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看到大乔笑了。
那个笑容,比他打下任何一座城池都让他开心。
“夫人,”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大乔的脸也红了。
“你又贫嘴。”
“不是贫嘴!是实话!”
大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睡吧。”她说。
“你先睡。我守著你。”
“不用你守。我又不是犯人。”
“那我看你睡著了我再睡。”
大乔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了。
孙策看著她安静的睡脸,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躺下来,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语。
“孙策啊孙策,你运气真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银白一片。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孙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