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找回的真千金(30)
新学期开学不久,寧馨的导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导师姓陈,是国內经济学领域的老前辈,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他让寧馨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寧馨接过来,低头一看……
是一所海外名校的金融硕士推荐信。
那所学校在金融领域全球顶尖,她读过的论文里有一半出自那里的教授。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导师。
陈教授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
“那边有个教授跟我很熟,今年想招一个中国学生,问有没有好苗子推荐。”
“我第一个想到你。”
他顿了顿,“机会难得,那边的课程设置、师资力量、校友网络,国內暂时还比不上。你去的话,对你將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寧馨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份介绍。
项目时长两年,研究方向是量化金融,和她本科的数学、经济双学位背景高度契合。
她的手指在“申请截止日期”那一栏停了一下——还有三个月。
“教授,我想考虑一下。”她说。
陈教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回去想想。”
“不著急,但也別拖太久。”
“毕竟……这种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
寧馨把文件收进书包里,站起来道了谢。
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三月的京市,春天还没完全来,树枝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嫩芽。
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下周陈慎和要参加全国软体竞赛的省赛,这两天正忙著最后衝刺,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她收起手机,把那份文件往书包里塞了塞,没给他发消息。
……
周末,陈慎和留在京市备赛,住在酒店里,十一寄养在宠物学校,公寓里空荡荡的,她也没多待,直接回了寧家。
寧馨一个人到了海城。
寧父在客厅看报纸,看到她进门,放下眼镜笑了。
“馨馨回来了?慎和呢?”
“他下周有比赛,没回来。”
“哦对,他跟我们提过一句。”
寧父站起来,让阿姨给她倒了杯茶,“吃饭了吗?”
“还没。”
“那让阿姨多做两个菜。”
饭桌上,寧馨提了出国的事。
她把陈教授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很冷静,明明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口吻却又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係不大的事。
寧父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兴奋,“那所学校我知道,咱们海城好几个搞金融的大老板都是那里毕业的。老张的儿子前年也去了,回来之后直接进了总部,做了好几个漂亮的案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你去的话,家里全力支持。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操心,爸爸这边给你安排。”
寧馨夹了一块青菜放进碗里,没有说话。
“你陈教授说得对,这种机会不是年年都有。”
寧父越说越起劲,“你成绩好、能力强,出去见见世面,回来之后路就宽了。咱们寧家还没有出过这样的——”
“爸。”寧馨打断他。
寧父愣了一下。
“我会考虑的。”
她说,语气还是很平静,“但不一定要出去。我先了解了解买说。”
寧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饭吃到一半就开始翻手机通讯录,说要找几个校友问问情况。
寧母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等寧父去打电话了,她才放下筷子,看著寧馨。
“馨馨,你自己怎么想?”她问。
寧馨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值不值得。”
“值得什么?”
“离开两年,去適应新的环境。”
寧母没有问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看著女儿,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给她盛了一碗汤。
“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把汤放在寧馨手边,“我跟你爸很放心,你自己做决定就行。”
寧馨低头喝汤,汤很烫,热气糊了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没有说什么。
*
周日下午,寧馨回到了京市。
陈慎和的比赛在下午两点,她没回公寓,直接去了赛场。
林小溪在门口等她,手里举著两杯咖啡,看到她来了,递给她一杯。
“你可算来了,里面都快坐满了。”
“还好陈慎和给你留了位置。”
“开始了没有?”寧馨问。
“还没,选手在调试机器。”
林小溪拉著她往里走,压低声音,“你未婚夫今天穿正装,帅得不行。我刚才进去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女生在偷偷拍他。”
寧馨喝了一口咖啡,没接话。
这人本来就长得招蜂引蝶的。
……
赛场是一个大的阶梯教室,选手们在前面,观眾席在后面。
寧馨和林小溪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从座位上能看到台上的大屏幕,各种代码和数据在飞快地跳动。
选手们坐在电脑前,每个人都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陈慎和在左边第三排,穿著一件墨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头髮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成熟了好几岁。
他正在敲键盘,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屏幕上的代码。
偶尔他停下来,盯著屏幕想几秒,然后又继续敲。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著各组的得分和排名,陈慎和那组一直稳在前三,偶尔衝到第一,偶尔掉到第二,但始终没有掉出前三。
寧馨坐在观眾席上,看著台上的他,忽然想起高二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做题,眉头微皱,嘴唇抿著,全世界都跟他无关。
“想什么呢?”林小溪凑过来。
“没什么。”
“你刚才看著台上发呆了至少三分钟。”
林小溪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能让你这么失神的,也就只有我们陈大校草了……”
寧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林小溪笑了,靠回椅背上,也看著台上的陈慎和。
“说真的,你未婚夫今天真是……”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词,“耀眼夺目。”
寧馨看著台上的他,嘴角弯了一下。
是的,台上的他在发光。
不是灯光的缘故,是他自己用自己的实力在闪耀。
……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个小时,竞爭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有两组追得很紧,分数交替上升,每次大屏幕刷新,观眾席上都会响起一阵惊呼。
陈慎和那组在最后十五分钟提交了一个模块,测试通过,分数一下子跳到了第一。
然后一直保持到了结束。
大屏幕定格的那一刻,观眾席上响起了掌声。
陈慎和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旁边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了一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转过头,往观眾席上看了一眼。
精准定位。
笑了。
他抬起手,冲她这边挥了一下。
观眾席上有人注意到了,顺著他的手势看过来,看到了寧馨。
更有人在偷偷拍照。
林小溪在旁边兴奋地捅她的胳膊:
“他在看你!他在看你!”
寧馨没有挥手。
她只是看著他,笑了。
比赛结束后,陈慎和那组拿了省赛第一,顺利晋级全国总决赛。
主办方在现场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高校竞赛新闻,但陈慎和的那张照片被一个博主截了出来,配文是“这是什么神仙学长”,转发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炸了。
“这是哪个学校的?我马上转学!”
“已保存,设成壁纸了。”
“有没有人认识他?求微博!求微信!”
“三秒钟之內,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然后真的有人开始扒了。
先是被扒出是清大的,然后越扒越深,越扒越离谱。
“清大不必这样宣传,分够了,我自会考虑。”
“这是我高中同学!人特別好,经常帮我们讲题!”
“帅哥以前跟我一个竞赛班的,超级聪明,我们当时都叫他大神!”
“陈同学帮过我一次,他讲题讲得特別耐心。”
……
而当事人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举到寧馨面前,一条一条地翻给她看。
他的表情很紧张,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看,这个人说是我高中同学,可我根本不认识她。”
“什么『经常帮我们讲题』?我高中给多少人讲过题,脸都记不全,这人还说得这么曖昧!该死!”
他划到下一条:“还有这个,『跟我一个竞赛班的』?竞赛班那么多人,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又划到下一条:“这个更离谱,『帮过我一次』?难道是我帮忙推过车的小摊贩阿姨?”
寧馨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水,看著他一条一条地翻评论、一条一条地解释,笑容较深。
“还有这个……”陈慎和划到一个评论,“说『我跟他一个大学的,他上学期在我们系当过助教』……我什么时候当过助教了?我上学期连选修课都没上,哪来的时间当助教?”
“陈慎和。”寧馨叫他。
他抬起头,表情还是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就是觉得这些谣言很离谱,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发的,我得澄清一下。”
“你跟我澄清什么?”
陈慎和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朵更红了。
“我就是怕你误会。”
寧馨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个人,在赛场上冷静得像一台机器,在几百人面前做技术展示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因为几条网上的评论,紧张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为什么要误会?”她问。
“因为……她们说的,暗示著我跟他们超过社交距离了……”
“那你跟她们熟吗?”
“我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
寧馨喝了一口水,“你还急什么。”
陈慎和看著她,愣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凑近了一点,盯著她的眼睛。
“你……不吃醋?”
“不吃。”
“为什么?”他有些沮丧。
“因为读书的时候,你那一门心思都在想著怎么超过我,哪有时间认识別的女生。”
陈慎和被她噎住了。
但,確实如此。
当初拼命刷题是为了超过她,看参考书是为了超过她,连周末不出去玩都是为了超过她。
他的高中生活里,一开始就是埋头学习,后来她成了寧家的女儿,出现在他身边……之后除了学习,他的生活里就多了个她。
不是他不想认识別人,是他的眼睛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那你还是不吃醋?”
“是不是……不在乎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不甘心。
寧馨放下水杯,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委屈,还有一点期待……
他在等她说什么。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耳朵也烫,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陈慎和,我为什么不吃醋?因为我爱你。”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也相信你爱我。”她说完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陈慎和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听到了。”
“再说一遍。”
寧馨微微仰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她想退回去的时候,陈慎和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你——”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吻得很深,带著一种霸道。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她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了,她赶紧腾出手来扶住沙发扶手。
陈慎和终於鬆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太稳。
寧馨靠在沙发扶手上,头髮有些乱了,嘴唇红红的,瞪著他。
“你属狗的?”她问。
“嗯。”
“你说是就是。”
他的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说了。”
“再说一遍。”
“不说。”
“就一遍。”
寧馨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陈慎和跟在她后面,十一也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排成一队,从客厅走到厨房。
她倒水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寧馨。”
“嗯。”
“我也爱你。”
【恭喜宿主,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她握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水龙头还开著,水哗哗地流,差点漫出来。
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东西。
她看了他两秒,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烫的。
“知道了。”她说。
她从他的手臂里钻出来,端著水杯走回客厅。
陈慎和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