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踢皮球
叶不凡的嘶吼声还迴荡著,眾人的目光不由聚集到牧野身上。一身墨黑云纹衫,身材修长,眸光深沉,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被指著的不是自己。
“这人谁啊?从来没见过,怕是个散修吧。”
“散修敢得罪武圣高徒?脑子进水了吧!”
“叶少据说是来自一个名安泰的小城,可能这人此前与他结下什么恩怨。”
有人问著丁韩萧,“丁兄,你也是安泰城的,这人你认识吗?”
丁韩萧面色不变,淡淡道:“不认识。”
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
你且自求多福吧。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叶不凡胸口剧烈起伏,面部狰狞,然深吸几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双眼如狼,死死盯著牧野。
暴怒之下仍能克制,这般心性,不禁让许多人高看了他一眼。
叶不凡声音低沉,看向李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赶快开始主持吧,好好安排。”
尤其是在后面四字上著重强调,意义不言而喻。
李伟心领神会,“放心,叶公子,一定安排妥当。”
隨即,李伟站直身子,扫视眾人,声音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诸位,人已经到齐,诸位有序进场。”
他手指掐诀,瞬间潭面灵雾翻涌,开出一条水道。
“玄霜寒潭,为期一日。潭底有寒魄虚灵鱼,可精炼灵气、淬炼气血。”他顿了顿,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这寒潭有个特性,越是向中心,越是寒冷,若是体质太弱,或是陷入虚弱状態,寒气便会侵入骨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他故意拖长了音。
“落下终身隱疾。每逢阴寒天气,骨缝里便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不少人脸色微变。
李伟却像是没看见,继续笑道:“所以啊,诸位量力而行,別逞强。要是扛不住了,赶紧上来。至於其他的......”
他特別看了眼牧野,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许杀人,但断手断脚,修炼途中使点手段,甚至故意让其虚弱,受到寒潭侵蚀。
他不会管,也不想管。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能藉此攀上叶少的关係,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进吧!”
话音落下,早有修士或是武者等不及了,上前,消失在灵雾中。
穆小棠凑近,面上带著些许忧虑,虽说见识过牧野的手段,但那可是武圣的徒弟啊!
她的声音带著关切:“那姓李说的话明显是说给你听的,你注意著点,你要不要......”
她欲言又止,牧野微微瞄了她一眼,这个人格怎么呆呆的,声音淡然:
“走吧。”
他抬步踏入水路,墨色身影被灵雾吞没。
穆小棠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呵,还真是......不屑一顾啊。”
叶不凡声音带著丝丝颤慄,眼中透露著残忍的光芒。
你要是就此退却,有各地领队看著,他还真不好做得特別过分。
但是既然进了寒潭,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兄,请。”朱庸在一旁引领著,活活一副小弟的模样。
......
冰晶宫殿。
是三位领队,外加驻守玄霜洞的负责人,皆是二阶后期,场下是一些准备等他们结束,再进去吸收些残羹剩菜的驻守弟子。
居於首座老者古原手一挥,顿时宫殿上空出现数个水幕,清晰映著寒潭內的景象。
居右下者,女子身披一袭云锦轻纱,薄如蝉翼,乳白色的肌肤若隱若现,勾魂夺魄,面容也是极美。
上官映雪纤纤玉指捻起一枚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眼神在汪霖和杨诚之间来回跳动,薄唇轻启,带著几分玩味:
“叶公子看来与这位安泰城的公子,颇有渊源啊?”
带著一丝困惑,她偏头,笑吟吟地看向汪霖:“汪指挥使有什么头绪吗?”
汪霖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上官姑娘说笑了。”他的声音很平,“安泰城那种小地方,我哪有閒工夫去打听叶公子跟谁有仇。”
“倒是杨指挥使,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与安泰城毗邻,应该多少清楚的吧!”
杨诚坐在左侧,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除了世家派系,平民派系,还有不偏不倚的中立派,杨诚就是临东的中立派的头。
片刻沉默。
“我驻守的是临东城,又不是安泰城。”
杨诚开口,声音沉稳,“城里天赋杰出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不能个个都认得。”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是烫的,他却像是毫无感觉。
“再者说......”
他將茶盏放下,抬眼看著水幕中那道墨色身影:
“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再寻常不过的事。杀妖魔我在行,插管私人恩怨这事我可没经验。”
上官映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位指挥使好生无趣。”她將那枚灵果扫到嘴边,“人家不过是想听听八卦解解闷,你们倒好,一个推一个,跟踢皮球似的。”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汪霖脸上,笑意更深了:
“汪指挥使,叶公子可是你们武圣门下的人。他在这寒潭里要是『不小心』伤了人,传出去……可不太好吧?”
汪霖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头,正对上上官映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睛里分明写著: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上官姑娘多虑了。”
“叶公子行事向来有分寸。至於寒潭洗礼......”
他看了一眼首座的古原,嘴角微微上扬:
“玄霜洞是古前辈驻守,规矩自然是古前辈说了算。”
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古原。
古原半闔著眼,像是没听见这话,慢悠悠道:
“年轻人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要別破坏了寒潭便好。”
早在进入之初,各领队便嘱託过。
上官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看向水幕。
术法笼罩下,寒潭中景象逐渐清晰。
眾人或挣扎,或哀嚎,面色像是被寒气侵蚀,面色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