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林间挑衅

    第208章 林间挑衅
    扎维什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鋥亮的黑色板甲在斑驳光线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他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头盔的视窗，视线扫过身后绵延的队伍。
    两百名重装佣兵步履沉重，靴子踩在泥泞的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他们的长矛歪斜，盾牌低垂，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安。
    五十名波兰骑兵稍微好些，但紧握韁绳的手和不断左右扫视的目光，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紧绷。
    该死————这见鬼的安静！征粮，说得轻巧，这片土地被匈牙利人战火蹂躪、被库曼人劫掠得一边灰烬和仇恨。
    事务官在温暖的帐篷里喝著葡萄酒，库曼蛮子在一旁冷嘲热讽，而我却要带著这群惊弓之鸟来这鬼地方————
    完不成任务，我的波兰黑鹰旗恐怕都会被人从墙上撤下——————
    “咔嚓！”
    一声突兀的树枝断裂声响起，如同惊雷在寂静中炸开。
    “敌袭？！”队伍瞬间一阵骚动，弓弩上弦的“咯吱”声、金属碰撞声、惊恐的低语响成一片。
    扎维什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甲，带著压抑的怒火。
    “肃静！都打起精神来！不过是一些藏头露尾的农夫或者林间匪徒，就把你们嚇破了胆？你们还是不是尊贵的波兰国王麾下的勇士？你们的荣耀呢？都被狗吃了吗！”
    他的话如同鞭子抽在士兵们身上，却未能完全驱散那瀰漫的恐惧。这过於安静的森林，仿佛一张巨口，隨时准备將他们吞噬。
    太巧了————这地形————银色黎明————那些像幽灵一样的傢伙————不，不可能，他们应该在东方才对————是我想多了吗？这该死的直觉————
    他甩了甩头，仿佛要將那不祥的预感驱散，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坚定掩盖不安：“加快速度！
    穿过前面那片该死的林子就是我们预定征粮村子！那里有我们需要粮食，也有让你们放鬆的女人和麦酒！”
    这空洞的鼓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队伍稍微加快步伐时，前方树林边缘，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们穿著皮袄，戴著兜帽，手里拿著简陋的猎弓，正是灰鼠杰瑞和盗墓贼波拿克。
    两人手里提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死老鼠。
    “嘿！看哪！一群穿著铁罐头的傻大个！”
    杰瑞高声叫嚷，声音尖利刺耳，“带著这么多人来我们林子打猎吗？可惜这里的鹿都被你们嚇跑啦！”
    波拿克则用更粗哑的声音附和：“滚回你们的城堡去！这里的每一粒粮食都属於挨饿的村民！”
    可惜这些挑衅的话语作用不太大————因为这些波兰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一路谨慎前行的波兰士兵早就端起武器所在马车旁边形成了一个刺蝟阵。骑兵们也勒紧韁绳，警惕的望向四周，生怕有伏兵衝出。
    该死，白表演了。
    杰瑞和波拿克对望一眼，开始做出挑衅动作，他们时不时扬扬手中的死老鼠，时不时拍拍自己的屁股，又朝地上不停吐痰，羞辱意味很浓。
    扎维什瞳孔一缩，刚想命令后面的步兵弓手上前射死这两个不知好歹的贱民，就见骑兵队中五名位於队伍前端的波兰骑兵早已被紧张和烦躁的情绪支配，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催动战马，挺起骑枪，怒吼著冲了过去，口中怒吼“碾碎这些臭虫！”
    杰瑞和波拿克见状，立刻做出惊恐万分的样子，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去，动作却像狐狸一样敏捷。
    眾骑兵和波兰步兵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黎明骑士团我唯唯诺诺，面对平民我重拳出击！
    “回来！蠢货！別进林子！”
    作为团长的扎维什觉得事有蹊蹺，但他的警告迟了一步。
    五名骑兵刚闯入林木相对稀疏但光线昏暗的区域，几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咻！咻！咻！”
    来自侧翼灌木丛中的十字弩箭精准地命中了目標。一支穿透了锁子甲的缝隙，钻入一名骑兵的腋下；另一支直接射穿了面甲的视窗；另外两支则钉在了马脖子上。
    五匹战马的悲鸣与骑兵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追击的波兰骑兵如同被砍倒的木桩，沉重地从马背上摔落，溅起一片泥浆。
    林中五个衣衫破烂的人衝过去，用匕首將摔下马还没死的骑兵抹了脖子。
    “有埋伏！”波兰队伍顿时大乱。
    扎维什又惊又怒，急忙大吼：“结阵！围著马车结圆阵！快！”
    步兵们慌乱地执行命令，用盾牌和长矛勉强组成一个防御圈，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盯著那片吞噬了同伴的树林。
    树林中走出了五个穿著流民破烂衣服的人，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脚步。为首的正是波兰人阿德尔，他们脸上抹著泥灰，眼神却锐利如隼。
    这五人和杰瑞、波拿克一起当著所有波兰士兵的面，毫不客气地开始扒取地上尸体上的盔甲、武器，动作看上去很生疏，有时还为爭夺一柄漂亮的剑而互相推搡。
    完全就是一副林间盗匪的无赖模样。
    阿德尔甚至还捡起一名骑兵的翼盔，歪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笨拙地试图爬上那匹失去主人、正在不安渡步的战马。
    他几次滑脚，做出各种滑稽可笑的动作，引得他身后的“流民”们发出一阵鬨笑。
    “看哪！波兰骑士的宝贝坐骑！”阿德尔用纯正的波兰语高声嘲讽，声音充满了戏謔，“现在归我们了！感谢大人慷慨馈赠！”
    “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一名波兰骑兵队长目眥欲裂，看著同伴的尸体被褻瀆，战利品被抢夺，他几乎要咬碎牙齿。他拉起韁绳就要衝出去。
    “站住！这是陷阱！你想带大家一起去死吗！”
    扎维什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嘶哑，他死死按住自己的剑柄，“维持阵型！谁也不许动！”
    “头儿，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无赖盗匪，为什么要怕他们？”
    “对啊，他们又不是银色黎明骑士团，如果我们一开始都衝上去，早就把他们都杀死了！”
    “现在也不晚！”
    羞辱和愤怒已经衝垮了理智的堤坝。看到阿德尔等人终於“笨拙”地爬上马背，晃晃悠悠地似乎要带著战利品逃离，波兰骑兵们再也忍不住了。
    “为了荣耀！为兄弟报仇！跟我上！”
    骑士们完全无视了团长扎维什的命令，举起骑枪，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
    四十多名骑兵也被愤怒和夺回荣誉的衝动驱使，纷纷发出怒吼，脱离了本阵，如同一股铁流，冲向阿德尔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