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走
第139章 走薛无诸沉默了一息。
这一瞬间,他把父亲的身份咽下去,把馆主的身份顶上来,沉声道:“去。”
薛嬋一步踏出,衣角一摆,人已上场。
她不多话,抱拳,声音乾净利落:“苍龙武馆,薛嬋。”
场外立刻起了细碎的骚动:“薛馆主的闺女上了。”
“听说她是苍龙这一代最能打的。”
“不过就算是她,对上蒋胜功也不可能有胜算。”
刀疤馆主眯了眯眼,笑意更薄:“行,终於有个像样的。”
“但结果依旧不会变。”
蒋胜功这才抬眼,把她的步子、肩线、气息一眼量完。
薛嬋先动。
她不跟他硬碰,脚下一错,贴近又拉开,把距离算得乾净。出手短、快、准,拳肘连著落点,专挑筋骨交接处。
“砰!”
第一下砸在肩根,蒋胜功肩背一震。
他脚跟一沉,硬吃住,眼神微动。
“咚!”
第二下肘尖擦著肋下落进去,闷响不大,却沉得人心口发紧。
这一记要是落在普通內门身上,气就断了。
可蒋胜功只退了半寸,嘴角一抬:“有点味道。”
他不追她的步子,直接追她的落点。
薛嬋每一次贴近,他就用最省的动作把距离踩死:肩一靠、胯一顶,拳落得沉。
薛嬋的拳路更巧,落点更准,可她吃亏在气血厚度与桩劲强度,每硬吃一次,自己的节奏就要慢半拍。
蒋胜功不需要贏招式,他只要把她的半拍压出来,胜负就定了。
“咚!”
薛嬋胸口一闷,硬把那口血压回去,脚下却没乱。
她知道,一乱就完。
两人越打越近。
身影快速交错,风声被拳肘打碎,落进耳里只剩闷响。
“砰!”“砰!”“砰!”
苍龙的人眼睛都不敢眨。
从开始战斗到现在,他们第一次看见————蒋胜功隨手碾压的势头,被人硬顶住了几息,甚至隱隱被压制。
哪怕只有几息,也足够把苍龙那口快断的气,重新点亮一点。
可就在薛嬋一脚踏入內圈、准备再补一记短劲的时候。
蒋胜功忽然抬了抬袖。
动作很小,可袖角掠过的瞬间,袖口內侧一点冷光一闪即没。
一根寸许细针自袖口弹出,贴著风声擦进薛嬋手腕外侧。
“嗤。”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针太细,入肉只留一个几不可见的红点,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薛嬋眉心猛地一跳。
下一瞬,她手腕一麻,像被冰线勒了一下,气血当场断了一拍。
就这一拍。
蒋胜功肩一靠,肘一送。
“咚!”
短劲砸进肋下,薛嬋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脚跟刮出刺耳声。
她硬站住,膝盖却不可控地一沉,鲜血从嘴角流出。
场边立刻有人喝了一声:“点到为止!”
蒋胜功收拳,语气平平:“你输了。”
薛嬋没辩,抬手擦了嘴角的血。
她只是抬眼看了蒋胜功一瞬,眼底冷得发亮。
那一下脏得很。
可她现在翻出来,旁人只会说她输不起,苍龙只会更难看。
薛嬋心中不甘,可还是退下。
苍龙这边,死静。
袖口带药味的馆主笑得更深,抬手指向门口牌匾,像宣判:“薛馆主。”
“你的底牌也没了。”
“牌匾————该摘了吧?”
薛无诸站在台阶上,背仍旧直。
他看著场中那一地狼狈,还有一个个战败的內门学员,眼神又冷又稳:“想要摘牌,先贏到我苍龙无人能站。”
星辰堂大堂。
沈青禾站到堂中,声音乾净利落:“叶霄师兄。”
叶霄抬眼,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点未散的雾气上,淡淡问道:“有何要事找我?”
沈青禾没绕弯,话一落就钉死:“苍龙武馆出事了。”
叶霄只问一句:“出了何事?”
沈青禾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住,语速却更快:“演武会,名义照旧,但这次他们想摘牌。”
“其他武馆把规矩改了,输的人要当眾认一句————牌匾不配掛。”
叶霄没开口,等她继续。
沈青禾继续往下砸:“他们有一人实力强劲,一人压穿整个內门。”
“詹风跪了。”
“我离开的时候,薛嬋刚上台————不知能撑多久。”
叶霄还是很平,连眉都没动一下:“为何武馆不提早告诉我?”
沈青禾点头,像早就料到:“薛馆主那种人,寧可断气,也不会开口求人。”
“至於薛嬋————武馆和帮派井水不犯河水,她应该是不想把你卷进麻烦。”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苍龙没了,我隨时能去別家。”
“可我在那待久了,不想看它当场被人踩碎。”
堂里静了半息。
叶霄把茶盏往旁边一推,起身:“走。”
沈青禾一怔,隨即快步跟上。
走到门口后,她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叶霄师兄————你为什么愿意帮?”
叶霄脚步没停,目光落在门外的雾里,声音平平:“我在武馆待得不久,也没拜师。”
“但苍龙给过我资源,薛嬋、何临都帮过我。”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去一分:“其他人可以来贏。”
“但我不喜欢有人把规矩当刀子,专挑人活路下手————尤其还是对我熟悉的人。”
沈青禾喉头一紧,眼底那点敬意更实,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出堂。
苍龙武馆。
气氛比先前更沉,沉得人胸口发堵。
虎口厚茧的馆主居高临下道:“薛馆主。”
“继续拖下去,可就不体面了。”
薛无诸站在台阶上,背仍旧直,嗓音平得像铁:“想摘牌,按规矩来。”
——
“我们这还有人能站。”
刀疤馆主抬了抬下巴,毫不在乎道:“听见你们馆主的话没?能站的就赶紧上,別浪费我等时间。
苍龙这边,几名內门学员脸色都不好看。
没人想退,可谁都知道,上去就是被打废。
可这时候不站出来,等於亲手把苍龙两个字按进泥里。
终於,一个內门学员咬牙跨出半步,可拳还没抱完,蒋胜功已经到了。
他甚至没加速。
就一步,踩死距离。
“砰!”
一拳压胸,劲不散,直透臟腑。
那学员喉头一甜,吐出大口鲜血,体內气血被一拳按回去,眼前发黑,膝盖“咚”地砸地,整个人像被钉进石板里。
他咬牙想撑起身。
蒋胜功脚尖轻轻一勾,没踢飞人,只打散他刚聚起的那口气。
“啪。”
人又趴回去,指甲抠著地面,抠出两道白痕,却怎么也起不来。
蒋胜功这才淡淡开口,像在宣读规矩:“点到为止。”
他垂眼看著对方,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最后一次留手。”
“后面的人若再上来————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收得住。”
这话落下,苍龙剩下的內门学员脸色齐齐发白。
他们看得明白,这是蒋胜功的警告。
下次上台,输都是轻的,还有极大可能会被打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