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也许
第133章 也许黑斗篷护法不接茬,只把兜帽往下压了压,声音平得像在压火:“先別想太远。”
“况且护法这事,得帮主点头。”
“眼下先把尾巴收乾净。”
赤身护法嗤了一声,兴味更浓:“你这是怕外头传出,三帮是被我们卖的?”
黑斗篷护法淡淡道:“谣言不是刀,却割人最疼。”
“能少一层麻烦,就別给別人递把柄。”
陆护法木珠一停,慢慢开口:“收三帮地盘,正好可以顺带清人。”
赤身护法笑得发硬:“那就动。”
黑斗篷护法抬眼,兜帽下那双眼没温度:“不止要动,还要快。”
“快到外头来不及编故事,来不及喊话。”
他顿了顿,对著屋外压声一喝:“传令。”
“除星辰堂外,七堂立刻扫三帮所有地盘。”
“三帮余孽,见一个杀一个。”
屋外立刻回声:“是!”
赤身护法舔了舔唇,兴奋压不住:“那叶霄呢?你到底什么想法?”
黑斗篷护法没急著答,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这样的人才,帮主一定会喜欢。”
赤身护法笑了一声:“当然喜欢。下城这几年,能一口气剁掉三个开血的,唯独他一个。”
陆护法木珠转得更慢了些,道:“喜欢归喜欢。”
“可这种人,你敢让他知道一切?”
屋里静了一瞬。
赤身护法笑意还在,眼底却冷了:“你觉得他有问题?”
陆护法淡淡道:“他看起来毫无问题。”
“但重点是————规矩不乱,手不脏,脑子还清醒。这样的人最难驾驭,未必跟我们一条心。”
赤身护法嗤了一声:“怕什么?好处给得够多,他还捨得拒绝?”
“再说了,帮主一直要一把更锋利的刀,这叶霄正合口。”
陆护法木珠停住,问道:“所以,拉不拉他入局?”
赤身护法咧嘴:“当然拉。”
“既然决定不毁掉,那这种刀不拉进来,迟早会被別人抢走。”
陆护法看向黑斗篷护法:“你呢?”
黑斗篷护法沉默了半息,指尖又敲了一下。
“拉。”
他抬眼,兜帽下那双眼冷得像铁:“但只拉一层。”
赤身护法挑眉:“什么意思?”
黑斗篷护法声音很平:“让他以为自己进了局。”
“让他看见好处,也看见门槛。”
“再看他是真心,还是心怀不轨。”
陆护法听懂了,木珠轻轻一转:“试他?”
赤身护法嗤笑:“那门槛给什么?別搞到最后反而让他跑了。”
黑斗篷护法不绕:“给他资源。”
“药、肉、路,一样样摆给他看。”
他指尖轻轻一敲,声音更淡:“他只管码头,那我们就只用码头考他。”
赤身护法眼神一亮:“考什么?”
黑斗篷护法抬了抬眼,语气不急不缓:“等著看就是。”
內河码头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涌进下城各方耳里。
苍龙武馆,后院。
薛无诸正低头擦著枪头,布料在冷铁上来回一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听完黄玉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问道:“一个人,连杀三个开血武者?”
黄玉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压低:“都这么传————说是已掌握化劲。”
薛无诸没笑,也没骂,只把枪头上的最后一点血锈慢慢抹净,隨后將枪头稳稳插回架上。那动作很轻,却像把一口气硬压回胸腔里。
“就连陈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也只到暗劲。”
他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较真:“他怎么会这么快。”
黄玉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道:“也许————叶霄师兄,比陈涛师兄更天才?”
话出口,他自己都心里一跳。
那次初见的画面不受控地翻出来。
当时叶霄才刚跨入铸骨,而他已是铸骨大成。
如今他还卡在铸骨大成,可叶霄却已经走到这一步。
差距大得让人发冷。
黄玉甚至冒出一个念头:馆主————会不会也已经不是叶霄的对手?
薛无诸没回头,只是站在枪架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得很远,远得有些迷茫。
黄玉见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抱拳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后院里,只剩那支枪,和久久未散的那口闷气。
柳家。
宅邸深处灯火通明,五名武者坐镇的底气,让他们稳坐下城第一世家。
灯影落在窗纸上,薄薄一层金。
族老听完下人稟报,手里那盏茶停在半空,许久才落回案上,轻声道:“这下城————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
旁边族人立刻接话,语气带著討好:“要不要送礼?他刚立威,正是结个善缘的好时候。”
另一人却冷笑,眼里是世家惯有的傲气:“送礼?他哑巷出身,锋芒又不收,今天敢在码头连斩三帮,明天就可能惹上更大的祸。我们柳家在下城谁敢惹?何必自降身份去捧他!”
话音落下,厅里一瞬安静。
族老没立刻反驳,只抬眼看了那人一下,目光不重,却让人心里发紧。
“你说得倒不算全错。”
他语气淡淡的,“可你把锋芒当成莽,把杀当成祸,就说明你没看懂。”
那人还想爭,族老已抬手压住。
“下城这几年死的人多,敢杀的不少,但敢把三帮帮主当眾斩乾净,能把码头规矩当场写回去,还能让码头立刻转起来的,除了他还有谁?”
他停了停,声音更平,却字字扎人:“更何况,他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连最近在上城风头不小的陈涛,严格说起来也比不过他。”
厅內几名族人脸色微变,终於收起了轻视。
那先前提送礼的族人试探道:“那————我们柳家要不要先递个意思?至少別让他把我们当成敌人?”
族老放下茶盏,指腹轻点桌面:“礼,可以送。”
“但不急著送到他面前。”
几名族人一愣。
族老继续道:“派人去查他的行事脉络,查他跟青梟帮上层的关係,查清楚他下一步要什么。”
“等局势更明朗,再递一份合情合理的礼,不求攀附,只求结个善意。”
他抬眼扫过眾人,语气淡,却带著世家老狐狸的冷静:“另外,礼別送得像站队。”
“免得让人以为我们柳家与星辰堂绑在一起,或想拿他当刀。”
“我们柳家要的从来都是稳,不是热闹。”
厅內眾人齐声应下:“族老说的是。”
族老这才合上眼,像把这件事压进心底。
但那盏茶的余温仍在,映著他眸底一丝沉意,下城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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