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就是动刀之日
第120章 就是动刀之日雨落了下来。
星辰堂里却比雨更闷。
从总堂回来后,手下们得知状况,当即火就炸了。
“凭什么?黑水帮先扫码头!堂主凭什么要受罚!”
“护法这么偏袒石墨?那还叫规矩?”
“老子不受这窝囊气!乾脆反了青梟帮!堂主到哪我们就跟到哪!”
有人怒得眼圈发红,刀柄攥得咯吱响;有人把拳头砸在墙上,指节都裂了血;还有人咬著牙,声音发抖,却硬撑著不让自己失態。
这不是怂。
是委屈。
堂主刚替他们把命討回来,转头就被“规矩”抽了一鞭子,谁能不炸?
叶霄站在廊下,没吼,也没劝。
他只抬手,指节在栏杆上一点。
“嗒。”
很轻。
吵闹却硬生生断了。
叶霄目光扫过去,冷得乾净:“都散。”
眾人胸口还在烧,可还是听命退了。
他们走得慢,眼红得狠,像把火硬塞回胸口。
叶霄没再看,转身进屋。
灯火压得低,雨声贴著瓦沿落,把屋子隔得像一口井。
他刚坐下,窗欞忽然轻轻一响。
不是风。
是一粒极小的石子点在木上,“嗒”一声,只够屋里的人听见。
叶霄走到窗前,推开一线。
檐下站著个人,斗笠压得低,衣角被雨打湿,却站得松松垮垮,像閒人躲雨。
卢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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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先笑,笑得欠:“你这成长和惹事的速度,都让人料想不到啊。”
叶霄懒得接话:“副使来这,应该不是为了贫嘴。”
卢行舟把斗笠檐一抬,露出半张脸,语气却认真了一截:“对,我是来夸你。”
“你这次干得漂亮。”
叶霄眼神不动:“你们原本就想让我弄出动静?”
“是,真聪明。”
卢行舟点头,像夸也像骂,“本来是要等你成武者,再挑个合適的帮派给你砍一刀,好把水搅浑。”
“你倒好,自己把黑水帮连锅端了。”
叶霄淡淡道:“石墨和那三位已经开始按我。”
“这局,也是你们盘里的?”
“这確实是我们要的。你误打误撞做到了,所以我说漂亮。”卢行舟没有否认,旋即笑意一收:“你现在太亮,亮得像把新磨的刀。”
“帮派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外敌,是不受控。”
“他们不会夸你能打,只会先確认一件事————你听不听话。”
他抬了抬下巴,话说得更直、更冷:“所以他们按你,不是要你死。”
“是要你低头。”
“先把你按进规矩里,再把你从规矩里捞出来————捞出来那一刻,你就永远欠他们。
“”
说到这里卢行舟停顿下来,盯著叶霄,语气一压:“而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伸出手,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叶霄看著雨幕,停了半息:“镇城使要动手了?”
“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卢行舟点头,“但不是现在。”
“得等你被关起来。”
叶霄“嗯”了一声,像早就算到。
卢行舟挑眉:“不问原因?不怕有坑?”
叶霄淡淡道:“你会说。”
“真有坑,我也不会跳死。”
卢行舟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欠:“难怪大人看你顺眼————顺道一提,我也是看好你的,这你可別忘了。”
“行,废话我也不说了,这三天你什么都別做。”
“別闹,別硬,別翻案。”
他声音压低:“等他们把你扣进去。”
“你只让他们觉得,你已经没路了。”
叶霄抬眼:“真正走投无路时,才会有人伸手?”
“对。”卢行舟点头,“那三个护法要压你、再收你,这是帮派对天才惯用的手法。”
“你越像被逼到墙角,他们越放心把你往里拽。”
“他们会装成救命恩人,给你出路,让你翻身。”
他停了停,像递一把更细的刀:“你要做的就是,接住,点头,比他们还急。”
叶霄眼神微动:“假投靠。”
“就这三个字,听著简单,做起来难————大人撒了不少棋子,你是唯一一个自己走到桌子中央的。”
卢行舟笑了一下:“等他们把你当自己人那天————就是动刀之日!”
叶霄点头:“明白。”
卢行舟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放心,他们捨不得你死。”
“他们要你自己伸手,去接那只救命手。”
叶霄没多说,只是道:“我被扣押的期间,照顾好我家人————还有星辰堂。”
卢行舟“嘖”了一声,又答应得很稳:“放心。”
他转身就走,声音隔著雨飘回来:“记住別急。”
“关得久一点,才能钓到大的。”
雨幕一吞,人影就淡了。
窗合上。
屋里只剩叶霄一人。
他坐回桌前,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雨声更密。
火不外露,刀已入鞘。
翌日。
雨停了,河街的水汽却没散,像一层薄冷的膜贴在石缝里。
星辰堂门口那排刀还在。
刀口朝外,路过的人都放轻脚步。怕的不是刀,是里面的人。
叶霄一早就出了屋。
他没站在院里,也没站在街口,只立在正门门槛內侧那道阴影里。外头看得见他的人影,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在等人。
昨夜子时,有个跑腿的小孩冒雨来过,只递进一张薄纸。
纸上没落款。
只有一行字:
张家明日上门。
没等太久。
街口来了一行人。
不多,五六个,却走得极稳。
前头那人穿得乾净,袖口连一滴泥点都没有,身上带著不属於下城的味道。
他身后两名护卫衣料普通,手却一直搭在腰侧,隨时能拔刀。
几人一路走到星辰堂门前,脚步才停。
那人没抬头看刀,先看堂匾,再看门槛內那道阴影,嘴角淡淡一提:“张家管事,张舟。”
“从上城来,討一笔旧帐。”
他也不绕,从怀里取出一枚小牌,乌黑,边角却被摩得发亮。
牌上一个“张”字。
叶霄没接话,只等他把话说完。
张舟把牌往前一递,语气仍旧客气:“更准確点,是来给你一个台阶。”
叶霄接过牌,指腹在那“张”字上一抹,问得平静:“张家不替高岳报仇?”
张舟摇头,像在说一件小事:“高岳死活,张家不在乎。”
“他既然被你打死,那就是他技不如人。”
他抬眼看叶霄,眼神很淡,压迫却落得实:“黑水帮替谁跑线、替谁收帐、替谁压码头,你应该清楚。”
“你昨夜一刀,把人砍乾净了————够狠!”
“可也不懂事。”
门內气息一下绷紧。
马武往前半步,牙关咬得响,已经听出这不是来讲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