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始祖麒麟的传承

    金色光芒缓缓落下，没入了小黑的身体。
    小黑浑身一震，通体漆黑的皮毛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额间的麟纹亮得刺目。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四肢颤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金色纹路逐渐隱没，小黑的皮毛恢復了原本的漆黑，但细看之下，那层黑变得更加纯粹浓郁了。
    “本源之中，包含了我族歷代先祖的神通传承。”始祖麒麟的声音愈发沙哑，显然这番举动耗费了它不少精力。
    “墨渊那孩子……有他的顾虑。”
    玄清心中微动。
    墨渊，就是小黑的父亲，墨麒麟一族的族长。
    墨渊將少主送出族地时，没有传授化形之术。他大概是觉得，麒麟一族如今的处境，化形反而会引来更多麻烦。一头麒麟走在洪荒，远不如一只不起眼的小兽安全。
    “墨渊倒是想得周全。”始祖麒麟顿了顿，“但未免太过小心了。”
    说完，它低下头，庞大的脑袋凑到小黑面前。
    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大到离谱，始祖麒麟一只眼睛就能把小黑装进去。
    它用鼻息轻轻吹了小黑一下。
    小黑打了个哆嗦，黑豆般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闪过无数光影。那是化形之术的法诀——直接以神念灌注的方式，传入了小黑的识海之中。
    “化形之术我已教给它了。不过以它现在的修为，想要真正化形，还需要些时日。”始祖麒麟说完，抬起头看向玄清。
    玄清当即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厚赐！弟子替小黑谢过！”
    始祖麒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那表情要是换到人脸上，大概就是“不用客气”四个字。
    玄清將小黑从地上捞起来，重新放回自己肩上。小黑趴在他肩头，精神头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但身体还有些虚软，显然是在消化那团麒麟本源。
    又寒暄了几句，玄清便主动提出告辞。
    始祖麒麟毕竟年迈体衰，不宜打扰太久。
    “去吧。”始祖麒麟缓缓闔上了眼睛。
    玄清带著黄龙和小黑，跟著墨妍一起退出了石室。
    走出山洞的时候，阳光洒下来，黄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了。
    “师兄……我刚才跪得腿都麻了。”
    玄清哭笑不得。
    始祖麒麟显然没有在意黄龙，而黄龙却是自己心里不安起来，硬生生跪到了结束。
    墨妍在前面带路，把他们送到秘境出口处。
    走到一半，玄清忽然开口：“墨妍前辈，要不要带小黑去见一见墨渊族长？它毕竟是.......”
    墨妍的脚步停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兄长当年送走少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断。既然送出去了，就不要再回头看。回头看，只会让少主更难走远。”
    玄清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墨妍低头看了一眼趴在玄清肩上、半眯著眼打盹的小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好照顾它。”
    “前辈放心。”
    墨妍目送三人穿过空间通道，直到那道光芒彻底消失，她才转过身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向山洞的方向。
    始祖麒麟的石室里。
    老迈的麒麟重新睁开了眼。
    它盯著空荡荡的石室，沉默了很久。
    墨渊比它更早做出了送走后代的决断。身为族长，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麒麟一族困在这方寸之地，没有未来。
    与其让自己的嫡子，也就是四不相跟著族中一起慢慢衰亡，不如让他跟著元始的弟子，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
    始祖麒麟闭上了眼，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年元始那小子还是大罗金仙的时候，曾隱约提过一句——若有朝一日我能护你麒麟一族周全，定不推辞。
    如今他已是天道圣人。
    那这便算是，兑现当年的约定吧。
    ——
    出了麒麟崖，玄清三人重新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路程。
    小黑趴在他肩头，消化著体內的麒麟本源。它的气息比进去之前强了不少，虽然修为没有明显变化，但底蕴已经完全不同。
    玄清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
    “小黑，你听得懂我说话吧？”
    小黑睁开一只眼，对著他“嗷”了一声。
    以前小黑只是凭本能行事，但经过始祖麒麟本源灌顶后，它的灵智已经被彻底开启，能完全理解玄清的话语了。
    “多年前我收养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不到膝盖高的小崽子，什么都不懂。”玄清拍了拍它的后脑勺，“如今始祖將本源和化形之术都给了你，这是天大的机缘。回头好好修炼，別整天吃睡，睡了吃。”
    小黑听完，耳朵耷拉了一下。
    显然是被说中了。
    “嗷。”它点了点头，態度很诚恳。
    黄龙在旁边看著一人一兽的互动，心里颇有感触。
    大师兄照顾小黑这么多年，供养它气运，帮它稳固修为。如今带它回族中，又换来了始祖麒麟的赐福。这份因果善缘，不是谁都能结下的。
    三人一路东行，速度不慢。
    约莫飞了两日，东海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玄清站在云端，俯瞰下方大地。
    海岸线附近，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聚落。茅屋、石屋、甚至还有初具规模的木製建筑。田地被整整齐齐地划分开来，有人在耕种，有人在海边撒网捕鱼。
    “这变化也太大了。”黄龙惊讶地张著嘴。
    玄清也有些意外。
    上次他和女媧娘娘来东海的时候，这里的人族还处於茹毛饮血的阶段，几乎跟野兽没什么区別。可现在，短短数百年的光景，人族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耕种、捕鱼、建屋、群居。
    甚至远处的几个大型聚落之间，还能看到简陋的道路相连。
    “女媧娘娘造人之后，人族便得了天道垂青，繁衍速度极快。”玄清目光扫过沿海一带，“加上上次我和女媧娘娘联手震慑了东海龙族，这片海域再没有妖兽敢靠近人族的领地。没有外敌骚扰，人族自然发展得快。”
    黄龙感慨道：“这才几百年啊，人族数量怕是已经有几万了。”
    “何止几万。”
    玄清收回目光。
    沿海是他看到的部分，內陆还有更多的人族部落。女媧娘娘造人时，是將人族散布在洪荒各处的。东海这边虽然是主要，但当年也没有多少，现在却已经有了这般规模。
    人族的潜力，果然是万族之中最顶尖的。
    怪不得天道选择人族为天地主角。
    “走，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