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传檄
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作者:佚名第130章 传檄
第130章 传檄
正月初三,南乡县。
天空灰濛濛的,虽然仍是年节里,太守府的后堂却忙得像个菜市场。
褚遂良手里捧著一摞刚送来的简牘,脚下步子迈得飞快,跨过门槛时差点撞上正往外搬箱子的杂役,他稳了稳身形,径直走到案几前,將简牘“哗啦”一声摊开。
“国公,有进展了。”
褚遂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说道:“这是丹水县令送来的降表,连带著户籍册子和府库钥匙的拓印都在这儿,还有武当县,那边的豪强更乾脆,直接绑了朱粲委派的税吏,把脑袋装盒子里送来了。”
李智云正坐在胡床上擦拭横刀,闻言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还挺快。”
“就该这么快。”一旁的褚亮端著热茶,吹开浮沫,“前日国公在太守府门口砍的不只是三个酷吏的脑袋,更是把浙阳郡那股子浑浊气给砍散了。再加上免税和发粮的告示一贴,那些县令和豪强都不是傻子,咱们手里有刀,怀里有粮,他们知道该往哪边倒。”
刘保运在一旁算盘打得啪响,头也不抬地接话道:“丹水县还是穷了点,不过武当那边送来的帐目不错,说是为了犒劳王师,特意凑了三千石精米,已经在路上了。”
李智云把横刀归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告诉他们,只要把安民告示贴出去,把今年的春耕组织好,我保他们平安,若是还想两头下注————”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用拇指顶了一下刀鍔。
“下官明白。”褚亮放下茶盏,脸色转为严肃,“老夫这就安排文吏去接管,先把这几个县的架子搭起来。”
与此同时,城西的校场上。
这里没有太守府的文墨气,只有冲天的汗味和铜钱撞击的脆响。
几张长桌一字排开,上面堆满了麻绳穿好的铜钱,还有成匹的绢帛。
竇琮这会儿没穿甲,只套了件单衣,手里拎著根马鞭,站在桌子旁大声喝。
“都给老子排好队!挤什么挤!再挤就把你那份扣了!老子自己留著吃肉!”
下面一片黑压压的士卒,虽然没人敢乱动,但那股子热切劲儿简直要把校场上的积雪都给化了。
“张大头!”
负责唱名的军吏嗓门也不小。
一个脸上有冻疮的老卒从队列里钻出来,他是关中跟过来的老人了,也不客气,上前抓起两贯钱就往怀里揣,又把两匹绢布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谢过国公赏!”老卒喊了一嗓子,转身就走。
对他来说,这场景不新鲜,跟著楚国公打仗,赏赐从来没短过,哪怕不走运死了,府內也有人抚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上一问亲属情况。
紧接著上来的是个年轻后生,看著有些面生,是刚从本地降卒里收编进来的,他走到桌前,看著那堆铜钱,手有些哆嗦,不敢拿。
“愣著干啥?拿完滚蛋!没看后面还有人等著呢吗!”
竇琮一鞭子抽在桌腿上,嚇了那后生一跳。
“真————真给啊?”后生结结巴巴地问,“俺是降兵,俺听以前的长官说,降兵都是炮灰,没得赏————”
“放你母的屁!”
竇琮骂道,直接抓起两贯钱塞进后生怀里。
“国公说了,进了这个营门就都是自家兄弟!不管是关中来的,还是渐阳本地的,只要那是个人,这钱就有你一份!拿著钱滚去把家里安顿好,回头上了战场敢尿裤子,別怪老子砍你!”
这一幕在校场上不断上演,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降卒和新兵,此刻看著手里实实在在的铜钱和绢布,眼神里的畏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
孙华抱著胳膊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的场景,对身边的副將感嘆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国公的高明之处,钱这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死物,发下去那就是几千条卖命的好汉。”
“要是吕怀义如此捨得,咱们又岂能轻鬆拿下这南乡县呢?”
只不过,这股子喜庆劲儿没能维持太久。
未时刚过,太守府正堂的气氛便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被抬了进来,他的左腿断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人狠狠收拾过。
“国公————”信使挣扎著想要起身,被李智云按住了肩膀。
“別动。”李智云的声音很轻,“谁干的?“”
“均阳县的张家。”
信使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小的奉命去均阳县传檄,刚到县界就被拦住了,那帮人根本不看檄文,直接把小的拖下马打了一顿,还把檄文撕了擦鞋。”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淅阳郡只认朱大王,不认什么唐王,还说————说国公若是识相,就乖乖滚回关中吃奶,否则朱大王的监军张献,要拿您的脑袋当夜壶。”
李智云並不恼火,他还不至於因此而失了理智。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富全。”
“好名字,我喜欢。”李智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好好养伤,这笔帐我替你討回来。”
信使被亲兵抬下去医治,堂下变得一片死寂。
“张家————”
褚亮皱起眉头,说道:“均阳县位於淅阳郡东南边,全是山地。那张家是本地的坐地虎,宗族势力庞大,据说在通往襄阳的山口修了个寨子,自號张家关,地势极为险要。”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最麻烦的是,均阳正好卡在淅阳通往襄阳的咽喉要道上,若是张家不除,咱们大军便难以安生,朱粲隨时可能从此地进入淅阳。”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我要是忍了,难免会被人瞧不起,本来想要归降的县就可能继续观望,这不好。”
“去將孙华叫来。”李智云扬了扬下巴。
“诺!”亲兵领命而出。
不久后,孙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甲叶哗哗作响。
“国公,您找我何事?”
“打均阳,我给你三千人,再带上侯君集,让李孝常给你打后勤。”
“侯君集?”孙华愣了一下。
李孝常他自然放心,但是侯君集年纪尚轻,先前夺城的时候虽然有些表现,但也不算出眾,看来国公是想给这小子表现的机会。
李智云没有过多解释,將自己的横刀递给他,沉声道:“你今晚就出发,等攻克了张家寨,均阳张家不需要活口,就用他们的脑袋筑京观,免得让人觉得我没脾气。”
“我不需要你速战速决,稳扎稳打就好,能做到吗?”
孙华咧嘴一笑,夺城那日打得不过癮,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国公放心。”他抱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半个月之內若是拿不下来,末將把自个儿脑袋砍下来给您当球踢!”
“去吧。”
李智云挥了挥手。
孙华转身离去,结果刚到门口,又被李智云叫住。
“慢著。”
李智云补充道:“张家和朱粲的人杀绝了便是,但寨子里的苦力,还有被裹挟的百姓別动,咱们是王师,不是土匪,分寸你自己拿捏。”
“末將晓得!”
孙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李智云一屁股坐回案几,看著面前那幅山南道舆图。
褚亮在旁边低声道:“国公,这一仗若是打好了,不仅能打通去襄阳的道路,还能彻底震慑住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
“是啊。”
李智云拿起一支硃砂笔,在舆图上“均阳”那个点上重重画了个圈。
“既然有人想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看看到底谁才是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