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燕王心思
“父亲，太原是连接草原、燕州、河北、中原、关中的战略要地，谁能拿下太原，就能占据主动。”“更何况由於太原的地理优势，导致太原极为富有，大隋设立的粮仓之中最大的三个粮仓，其中就有一个在太原。”
“如今天下的局势基本已经明朗，大隋气数已尽，李密被王世充牵制，竇建德很快会对外扩张，太原必然首当其衝。”
“若是父亲现在不起兵，恐怕到时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李氏全族，难逃一死。”
李世民站在李渊身前，冷静地为他分析著局势。
“二郎，你说的有些过了吧？”
“现如今，你和你大哥都拜入了燕王门下，你大哥还是燕王的亲传弟子，他竇建德还敢对我李家出手不成？”
李渊不以为意，他的好大儿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然就以太原的战略地理位置和粮仓，他李渊凭什么能牢牢地掌控太原？
还不是因为他把他大儿子拜入燕王门下做亲传弟子的消息传了出去，哪怕强如竇建德的李密，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自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被高高供起，手中再无权力，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这是能够预料到的结果。”
“难道这是父亲想要的结果吗？”
“没有足够的实力，看別人脸色而活，这样的代价，父亲您能接受吗？”
李世民劝诫道。
李渊眉头一皱，“他们应该不敢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父亲糊涂啊，之前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羽翼未丰，局势未明。”
“可是现在，竇建德已经彻底稳固了河北的局势，李密也占据了中原，天下大势已经明朗，隋朝的国祚已经结束，未来必定是诸侯爭霸，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局面。”
“乱世廝杀，从来不计对错。”
李世民有些焦急，他父亲怎么能如此天真，乱世將至，岂能把一切都寄希望於兄长拜师一事之上。
“二郎，稍安勿躁。”
“只要你大哥还在，没有被逐出师门，哪怕群雄爭霸，新朝建立，我们李家依旧能够身居高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又何必冒著九族尽灭的风险，去爭霸这乱世呢？”
李渊依旧满不在乎，不过他的话也没太大问题，就李建成的身份而言，確实如此，只要他们李家不参与爭霸，最后的胜利者绝对不会刻意针对他们。
“父亲，您忽略了一件事。”
李世民眼神闪烁，“胜利者確实不会针对我们，可失败者呢？”
“如果竇建德占领太原之后，在未来的诸侯爭霸中兵败，发疯的他会做什么事，谁也確定不了。”
“而且在诸侯爭霸的关键时候，竇建德能將李家高高供起，但绝对不会让李家掌握兵权。”
“若是竇建德兵败之后，想要让人与他陪葬，父亲又当如何？”
李渊被李世民说的一惊，隨即又看到淡定的李建成，“建成，不知我李家是否可共同迁往燕州？等到天下平定之后，再搬回来。”
李世民：“……”
他太难了，想要说服他爹走上爭霸之路，实在是太难了。
可是，他虽然有些意会，但是老师终究没有明说，他也有些怕是自己领会错了。
李世民回忆著在燕州求学的时候，老师有意无意中传授他的治国之术和帝王心术，心中的野心不断攀升。
“父亲，你们走吧，儿子想留下。”
李世民低下头，几缕发梢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
李渊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二郎，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世民沉默良久，李渊和李建成坐在那里静静地等著，整个书房只有三人呼吸的声音。
“在燕州的时候，老师曾传授我一些帝王心术和治国之术。”
“我怀疑老师是想培养我爭霸天下，成为新的帝王。”
“不过老师一直不肯收我做亲传弟子，这让我觉得会不会是我会意错了，老师只是想让我位极人臣？”
李世民吞吞吐吐地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感觉心里好多了。
之前这件事一直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他也不敢给任何人说，压在心底，甚至要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李渊在心中琢磨著李世民的话，他也曾在上任燕王麾下求学，对於燕王的一些行为自然有所了解。
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你想的没错，看来燕王確实有意扶植李家建立新的王朝。”
李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朵。
“父亲此言何解？”
李世民焦急地问道。
李建成也升起了一抹兴趣，和李世民一起看著李渊。
李渊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缓缓说道：“莫急，听为父慢慢道来。”
“自汉末之后，魏家就一直在和大汉做切割。”
“汉朝之时，皇帝多为当代魏家家主的亲传弟子，文帝、武帝等多个皇帝皆是如此。”
“不过在乾朝，此事便並不多见，只有寥寥数个皇帝能够成为魏家的亲传弟子。”
“及至乾末，魏家彻底和神州的帝国做出切割，超然於上。”
“因此，他们自然不会收帝王做亲传弟子，恐怕以后也难有帝王能成为燕王的亲传弟子，记名弟子已是极限。”
“二郎你天资极佳，尤其是与兵法一道，可为何没能拜入燕王门下位列亲传？也不曾入得武安王一脉成为亲传？”
“为父也是前任燕王的门下学生，甚至算不得弟子。”
“如此看来，燕王有意让你，我父子二人为弟，代替大隋开闢新的皇朝。”
李渊將他的推测娓娓道来，说到最后，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略带深意的目光从李建成和李世民身上扫过。
他的长子可是李建成，可为何燕王看中的人是他的二子呢？
难道燕王是想让他的二子成为开国帝王？而不是他？
不行不行，这可是开国皇帝，称祖的帝王，这个荣誉哪怕是儿子也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