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魏延:我只是悍勇不是蠢!
阳平关,沉重关城门缓缓洞开。魏延一马当先,盔下的目光盯著远处蜿蜒撤退的魏军。
他身后,七千汉军轻骑鱼贯而出。
这些骑兵,小半是魏延从南郑带来的精锐。大半则是马超麾下,曾经震惊天下的西凉铁骑!
马超策马与魏延並轡而行,银甲白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多年疾病缠身,让这位昔日的“神威天將军”面容清减了许多,当战意燃起时,却依旧锐利如当年。
“文长,观曹真退兵之势,旗號不乱,后队严整,但你看那中军帅旗移动的速度。”马超忽然开口。
魏延眯眼望去。
暮色渐浓,中军处那面“曹”字大旗確实在稳步后移,但速度……似乎过於平稳了。
斥候游骑在两侧警戒的范围,也规整得有些刻意!
魏延冷笑一声:“太规律了,像是摆好了阵势等人来追。”
马超微微頷首:“某当年与曹操交战,曹营诸將用兵习性,略知一二。曹真此人,用兵稳重有余,机变不足。”
“若真欲速退,帅旗当加速后移,两侧游骑该收缩护住中军輜重。可眼下这般……”
潼关之战,曹真统领虎豹骑也在,因此马超不是太陌生。
“像是张好了口袋等某去钻!”魏延接过话头,眼中凶光更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孟起將军,”魏延忽然压低声音,策马靠近些。
“曹子丹既设此宴,某若不去,岂不辜负他一番『美意』?”
马超嘴角上扬:“文长欲如何?”
“他既以退为进,设伏待我……”
魏延目光扫过前方地形,此处已是阳平关前十里,两侧渐有丘陵起伏,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那某便假装入彀,撞进他的口袋!”
马超眉头微挑,明白对方用意。
“待某率前军冲入,他伏兵必出。届时,他注意力尽在某处,中军帅旗所在反而空虚。”
魏延看向马超,眼神果决:“孟起將军可率两千精骑,绕道侧翼丘陵之后。待伏兵尽出,直取曹真帅旗!如何?”
“哈哈哈!”马超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中满是当年纵横凉州、睥睨天下的豪气。
“好一个將计就计!曹真小儿,怕是以为我等,是那等见敌退便莽撞追击的匹夫。”
他握紧手中长枪:“某这桿枪,多年未饮大將之血了。今日,便拿曹真这镇西將军的帅旗开锋!”
“如此,便有劳孟起!”
魏延抱拳,隨即转头厉声喝道:“传令!前军三千,隨某加速追击!中军两千,缓行接应!后军两千……”
他看向马超,后者会意:“后军隨某,取道西侧丘陵,迂迴包抄!”
军令层层传下。七千骑兵很快分作三股。
魏延亲率三千最精锐的轻骑,骤然加速,扑向魏军后队。儼然一副急不可耐,要咬住敌军尾巴的架势!
十里外,一处缓坡之上。
曹真勒马驻足,回头望向阳平关方向。暮色中,已能听见隱约传来的马蹄声。
他脸上那抹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竹在胸的冷峻。
“来了。”他淡淡开口。
身旁费曜拱手道:“大將军神算,魏延果然追来了。”
王双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大將军!让末將领兵杀出,定斩魏延首级献於麾下!”
曹真微微摆手,目光依旧盯著远处:
“不急,魏延所部约三千骑,速度极快,確是急追之態。待其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四面合围,务必一举歼灭!”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魏文长啊魏文长,你狂傲一世,今日便要葬身於此。传令各军:东侧丘陵为费耀所部,待魏延过坡后即出,截断其归路。”
“西侧林內为王双所部,听鼓声为號,拦腰衝击。本將自率中军精锐,正面迎击。三面合围,我要让这三千蜀骑,一个也回不去阳平关!”
“诺!”眾將齐声应命,各自散去准备。
曹真驻马高坡,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汉军骑兵,仿佛已看到魏延被困阵中、束手就擒的场景。
“陛下,此战若成,不仅可斩蜀汉一员大將,更可重创其汉中守军士气!届时再攻阳平,必事半功倍!”
他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
魏延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已出鞘。
前方魏军后队显然已发现追兵,开始加速后撤,但阵型依旧保持严整,甚至有些过於“有序”地让开道路。
“將军!前方地势渐窄,两侧有丘陵!”身旁副將大声提醒。
魏延狂笑:“丘陵?便是刀山火海,某今日也要闯一闯!儿郎们,隨本將冲!擒杀曹真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杀!!!”
三千汉骑发出震天怒吼,速度不减反增,直衝入那片丘陵间的谷道。
而就在最后一骑,也冲入谷道的剎那。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两侧丘陵上炸响!
“杀!!!”
东侧丘陵后,无数魏军旗帜竖起,一员大將手持长枪,率军蜂拥而下,正是魏將费耀!
其部直接堵住归路,瞬间將谷口封死。
几乎同时,西侧林中喊杀声震天,王双率伏兵杀出,直衝汉军腰部!
正前方,原本“溃逃”的魏军后队忽然转身,阵型展开,弓弩手齐列於前,长枪兵蹲伏於后。
中军大旗下,曹真在眾將簇拥下缓缓策马而出,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从容笑意。
“魏文长!”曹真声音通过亲兵齐喝传来,在山谷间迴荡。
“汝已中吾计矣!此时下马受降,本將或可饶你不死!”
三千汉骑骤然陷入三面包围,谷道狭窄,骑兵腾挪不开,形势瞬间危急!
魏延勒住战马,环视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魏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仰天大笑:
“曹子丹!就凭你这稚童把戏,也想困住某家?!”
他笑声未落,手中长刀猛然向前一指:
“儿郎们!曹真就在眼前!隨某——斩將夺旗!”
“吼!!!”
陷入重围的汉军非但没有慌乱溃散,反而在魏延率领下,朝著正面曹真帅旗所在,发起了决死衝锋!
曹真脸色微变。
魏延的反应不对!陷入埋伏,要么急於突围后撤,要么惊慌失措。
可这般,直衝中军帅旗的亡命打法……
“放箭!”曹真不及细想,厉声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汉骑不断有人落马,但衝锋的速度丝毫未减!
魏延一马当先,长刀拨开箭矢,转眼已冲至魏军阵前百步!
“枪阵!顶住!”曹真身旁,眾裨將急声大喝。
魏军长枪兵齐齐蹲身,枪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若是寻常骑兵,面对如此枪阵,衝锋之势必然受阻。
可魏延所率这支骑兵,乃是他在汉中精心训练多年的精锐。
以他的志向,又怎会安心做区区一个汉中太守?早早便为攻取雍凉做准备。
因此这支骑兵,战力並不差。甚至在破阵方面,尤为突出!
只见衝锋中的汉骑忽然变阵,前队左右分开,从中衝出数百骑手持厚重斩马剑的壮士!
这些人马术精湛,在即將撞上枪阵的瞬间,竟从马背上侧身俯下,手中斩马剑贴著地面横扫。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枪桿被齐根斩断!魏军枪阵瞬间出现数道缺口!
“衝进去!”
魏延怒吼一声,隨即一马当先从缺口撞入,长刀左右劈砍,血光飞溅!
汉骑如洪流般从缺口涌入,与魏军中军精锐廝杀在一起!
曹真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魏延这根本不是“中伏后慌乱衝锋”,而是有备而来、直取中军的亡命打法!
他难道真要凭这三千骑,在这重重包围中斩將夺旗?!
“拦住他!拦住魏延!”曹真急令。
“魏延休狂!王双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