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退路(求追读)
五日转瞬即逝。撼山武馆依旧笼罩在武馆大比的阴霾之下,人心涣散。
又有两名弟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馆,偌大的院落更显冷清。
唯一算得上慰藉的,便是李允儿凭藉一股韧劲,成功突破桎梏,踏入了明劲境界。
算是这颓败局势里,仅有的一点微光。
可周遭的变故,丝毫没有影响到王栩。
他依旧心如止水,日復一日地在院中演练拳法,一招一式沉稳凝练,全然不受人心浮动的干扰,仿佛周遭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王师兄。”
一道压低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材中等、脸蛋圆润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眼神四处瞟动,一副生怕被人瞧见的模样。
王栩认得此人,是武馆里的弟子,名叫李炳林,修为已至明劲圆满,曾两次尝试叩关暗劲,却始终未能突破,平日里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並无深交。
王栩微微頷首,语气平和:“李师弟,何事?”
李炳林先是快步走到院角,警惕地扫过四周,確认其他弟子都在各自练拳,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王师兄,您如今已是暗劲修为,秦师兄托我来问您,要不要跟我们一同转投內城武盟?我……”
他话未说完,便被王栩抬手打断。
这几日,秦苍早已派秦禾前来游说过一次,被他直言回绝,没想到对方依旧不死心,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武馆入劲弟子身上,还让其来劝说他。
“你走吧。”王栩神色平静。
“师兄,武盟那边给的条件极丰厚,您再考虑考虑,我……”李炳林还想再劝,脸上满是急切。
“你是想让我把这事,稟告师父吗?”
王栩抬眼,目光淡淡扫向內院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李炳林脸色瞬间一白,再不敢多言,慌慌张张地转身,快步溜出了武馆大门。
打发走此人,王栩正欲回身继续练拳,可內院之中,骤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震得院中人皆是一怔。
他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当即抬脚向內院走去。
这声巨响,也瞬间惊动了武馆內眾人。
李默、孙星、李允儿等人,纷纷闻声赶来,齐聚內院,神色皆是惊疑不定。
只见院中,李渊鸣死死攥著一封书信,面色涨红,往日里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
王栩眼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今日一早,由府城师伯寄来、他亲手递到师父手中的书信。
“师父,出什么事了?”孙星心头一紧,率先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其余人也都屏息凝神,等著李渊鸣的回应。
李渊鸣攥著书信的手微微颤抖,沉默良久,胸腔里的怒意终究强行压下,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乾涩:
“没什么大事,你们……都先各自去忙吧。”
待眾人散去,李渊鸣才颓坐於椅上。
这几日,他为林夜奔走全城寻找医师,甚至寻遍了周边几个县城,可得来的结果却始终如一。
那便是林夜的武道根基难以治疗,以后无法练武了。
实在走投无路,他才提笔写信,把前因后果告知府城的魏福,那是他最后一丝指望,盼著师兄念同门情分,能寻来秘药,或是出面帮他討个说法。
可手里这封回信,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师兄只说林夜伤成这般,已是废人,不值得再费心力。
又推说自身事务繁杂,无暇赶来,最后反倒劝他,內城武盟势力难惹,让他安分守己,莫要再寻仇,保住撼山武馆才是正事。
信纸被他攥得发皱,他提步走向林夜所在的屋內,脚步放得极轻。
屋內只点著一盏昏灯,浓重的药味瀰漫著。
林夜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往日里挺拔的肩背塌成一团,连呼吸都带著的痛哼。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渊鸣手里皱巴巴的书信上,眼神中露出希冀:“师父,师伯他什么时候来?”
李渊鸣攥著信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开口道:“你师伯他……事务缠身,要过段时间。”
林夜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事务缠身?是嫌我没用了,嫌我成了拖累,不肯来罢了。”
他猛地撑起身,丹田处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额上瞬间渗满冷汗,却依旧死死盯著李渊鸣,眼底翻涌著疯戾的怨愤:
“你也骗我。从一开始就骗我!说什么还有转机,说什么再等等,你们都知道,我这辈子都练不了武了,对不对?!”
林夜嘶吼著,一把扫落枕边的药碗,瓷片碎裂的脆响在屋內炸开,药汁泼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暗褐的污渍,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恍惚间,李渊鸣的身形又佝僂了些许。
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將那声嘶吼彻底隔绝在外,眼底的光亮一寸寸暗下去。
『夜儿……怕是没希望了。』
武馆接连遭创,弟子离散,林夜成废人,连师兄都这般態度。
再看青山县周遭乱象,黄家堡四处滋事,內城武盟又不断挖人。
如此下去,撼山武馆这杆大旗,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可转念间,他又想起王栩的身影。
『……栩儿,恐怕也没机会去府城了。』
『毕竟栩儿的根骨只有三品,按师兄所说,五岳宗的考核都无法通过。』
『还有孙星,李默他们……得儘快为他们安排一个出路……』
念头至此,李渊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苦涩,迈开步履,不多时便將几名暗劲弟子以及李允儿唤到了內院正屋內。
几人见师父面色沉鬱,皆不敢多言,垂手肃立。
李渊鸣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王栩身上,顿了顿才开口道:“如今武馆风雨飘摇,內城武盟不断挖人,黄家堡又在周边滋事,武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已无力护得所有人周全,今日叫你们来,是想给你们一条退路。愿离开的,可自行离去,寻个安稳去处。
愿留下的,那便听从我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