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见识（求追读）
翌日，辰时刚过。城隍庙前的演武场已是人头攒动，喧囂成片。
寻常百姓本就少有消遣，平日里无非是茶楼听书、街头閒逛，今日武馆会武，自然引得不少閒人放下活计，挤过来看个热闹。
即便近来各武馆大不如前，也丝毫挡不住围观的人流。
眾人议论声混在一起，將场间气氛烘得火热。
“景月，你看，王公子他们来了。”
苏清婉轻轻拉了把身旁人，指尖指向撼山武馆一行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景月却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腕间玉鐲，淡淡嗯了一声，眼神里没半分往日对武者比武的热忱。
苏清婉微微一怔，心头泛起几分不解。
前些天景月隨父亲去了趟府城，二人许久不见。
加之景月这两日刚回来，又恰逢武馆大比，她便寻了机会约上对方一起出来。
本以为对方会像从前一样兴致勃勃，没料到竟是这般意兴阑珊，连话都少了许多。
“景月妹妹，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从前你最爱拉著我看这类比试，还特意带我去筑台小会，眼睛都捨不得挪开。
那儿最多不过是些明劲弟子，今日武馆大比，暗劲武者都要登场，场面可比筑台小会大得多。”
苏清婉轻声问道，眉眼间满是疑惑。
如今她早已不是对武道一窍不通，跟著旁人也了解了不少关於武者的传闻。
景月闻言，脸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漠模样。
她抬眼扫过喧闹的场间，语气平静：“清婉姐姐，有些事情，你要见过了才懂。”
她顿了顿，停下手中摩挲玉鐲的动作，目光淡淡掠过演武场的方向。
她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多做停留，继续说道：
“从前我还觉得，武馆里用三月突破明劲的师兄便是了不得的天才，暗劲武者更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可跟著父亲去了府城才明白，青山县这点小打小闹，放在府城那些武道世家、宗门子弟面前，不过是孩童戏耍，从前的我，终究是井底之蛙罢了。”
“这些日子，经父亲引荐，我结识了一位府城武道世家的子弟。
那人年纪轻轻，便已修至化劲。若不是我父亲的生意与他家有往来，我怕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等层面的人物。”
景月说著，眼底掠过一丝矜傲，语气里满是对青山县武道的不屑：“那等人物，抬手便能镇压县里所有年轻一辈，跟他们比起来，今日这场大比，实在无趣得很。
我今日肯来，也不过是念及你我感情，陪你走这一遭罢了。”
苏清婉听得怔怔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从未去过府城，更不知晓化劲武者是何等厉害。
只知道王栩在她眼里，已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可在景月口中，却变得这般不值一提。
她心里隱隱有些不舒服，却还是顺著景月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撼山武馆的方向。
撼山武馆一行人中。
王栩立在撼山武馆的队伍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演武场，將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师父李渊鸣站在队伍最前方，腰背依旧挺直。
除了大师兄秦苍与姜邵慕未曾到场，其余弟子都悉数前来，只是队伍稀稀拉拉，全然没了往日的热闹气象。
周化语站在人群偏后处，始终垂著头，一言不发。
自从高素离开武馆后，她便彻底没了往日的话伴，整日沉默寡言。
高素本就是被家人强送来习武，无心练武，如今借著武馆遭事的由头，索性回了家，再也没有踏足过武馆。
周化语没了相伴的同伴，再加上林夜与其日渐疏远，她整个人愈发沉默，站在人群里，像一抹毫不起眼的影子。
……
不多时，擂台之上三声清脆铜锣响，震得人耳膜微颤，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主持大比的老者缓步登台，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般宣告：“青山县武馆会武，正式开始！各馆弟子可自愿登台，点名挑战！”
话音刚落，一名精壮少年纵身跃上台，身姿矫健，朗声道：“鹤形拳张凛，暗劲小成，不知形意拳馆马道成师兄，可愿上台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顿时一凝。
人群中形意拳馆的队伍里，马道成应声起身，足尖轻点，矫健跳上擂台，对著张凛拱手行礼，神色沉稳：“乐意奉陪。”
主持老者见二人就位，抬手示意，高声喝道：“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张凛身形灵动飘逸，鹤形拳施展得淋漓尽致，招式舒展如鹤舞长空，身法飘忽难测，拳路虚实相间，让人难以捉摸。
马道成则以形意拳沉稳应对，进退有度，暗劲层层迸发，拳势刚猛凝练，步步紧逼。
拳风呼啸破空，招式凌厉交错，台下百姓看得目不转睛，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两人都是暗劲小成，招式这么精妙，怎么没在武科场上见到他们？”
“早过年纪啦，不然哪轮得到县里这些后生。”
“我看马道成拳劲更稳，怕是要更胜一筹！”
半晌过后，马道成抓住对方破绽，腰身沉凝，一记刚猛炮拳骤然打出，劲力直透而出，將张凛震退数步。
张凛踉蹌站稳，自知不敌，对著马道成拱手认输，旋即纵身跃下擂台。
比试接连进行，各武馆弟子轮番登台，有人轻鬆取胜，意气风发。
有人落败离场，神色黯然，隨著比试不断，场上气氛也愈发热烈。
没过多久，林夜也登台应战，对手是同为暗劲大成的武者。
双方境界相当，交手间劲力碰撞，招式凶险，他耗了不少手段才艰难取胜。
这也是目前武馆大比中，双方境界最高、最为激烈的一场对决，拳来脚往间尽显精妙，引得全场百姓拍手叫好，喝彩声经久不息。
“这撼山武馆还是有底子的啊，听说最近束脩都降了不少……”
“是啊，黄家堡现在招人越来越挑，要求高得离谱，我看不如把我家小子送撼山武馆算了。”
林夜对台下议论恍若未闻，身形一纵便要跳下擂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侧缓缓传来：
“且慢。”
眾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演武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立著数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