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发电小说

手机版

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二战:什么叫国际勒索大师啊? > 第22章 多少有点不太礼貌了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22章 多少有点不太礼貌了

    法蒂玛翻开了半个巴掌大的帐册。
    如果这也能被称之为帐册的话。
    “满打满算,黑锚目前能够调动的作战人员,大约有一百三十人。”
    黑锚的势力不小,尤其是干了几场漂亮活儿之后,在法提赫这种抵抗者大本营里,也是少有的大组织,如果算上所有能够被调动、提供一次性帮助的边缘同情者,大概能有一千多人。
    但登记在册的成员,实际上也就三百多人,能调出一百三十人的作战人手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是,包括萨米將军的馈赠和在路障那儿收缴的恩菲尔德,我们只有五十二条枪。”
    街上一片萧条,报纸遍布黑框,大多数人都很绝望,但法蒂玛的心境转变让人吃惊,几个月前她还嚷嚷著奥斯曼没死,现在就像是个丈夫去世后覬覦著家產的遗孀,精打细算著怎么让新生的土耳其人多分一些家產。
    许克吕点著头,这些枪里头有不少是鲁格手枪这类的短武器,在街道上防身还行,一旦拉到荒野上去打阵地战,根本瞄不准。
    在伊斯坦堡想弄到大量军火简直困难重重,而且黑锚和其他抵抗组织不太一样,大多数人都是搬运工、学生,不像萨米將军那种高级军官背景,能弄来大批枪枝弹药。
    果然,听完这个可怜的武器清单,刚刚还喊著要让英国人放点血的穆斯塔法,立即就沉默了。
    用这点武器在巷战里玩玩游击和偷袭、敲几下闷棍还可以,凭藉地形和当地人的掩护,打完就跑。
    但去衝击正规运输车队?
    如果英国人派出了护卫的劳斯莱斯装甲车,那车身上厚实的铆接钢板,恩菲尔德在五十米外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声。
    就算只是普通的雷诺运输卡车,车厢顶上也绝对会架著一挺带大圆盘弹匣的刘易斯轻机枪,只需要一个乾脆利落的扫射,那密集的火力就能把任何躲在掩体后的血肉之躯连同土墙一起撕碎
    这甚至不是死不死的问题,这是在侮辱大英帝国后勤系统的尊严,相当於排著队去参加英国军火质检仪式。
    把情报交给安卡拉吗?
    大多数抵抗组织都是这么做的,有了那台发报机,他们也能这么做。
    但许克吕不確定有没有用,难道安卡拉方面得知消息后,能够派人深入腹地捣毁这批装备?
    许克吕想了想,站起身来,皮鞋踩在乾草上,发出极其恼人的沙沙声。
    他走到那张標著车队路线的草图前,拿起水笔画了一个圈。
    博尤克切克梅杰桥,苦杏林旧路通往海岸的唯一咽喉
    “看来我们的財务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持一场体面的中世纪排队枪毙礼仪了。”
    许克吕隨手丟下水笔,认真道:
    “但从好的一面想,我们不需要歼灭大英帝国的宪兵队,也不用抢走那五辆卡车。”
    “我们只需要毁了它。”
    眾人愕然抬头,亚辛的眼神跳动了一下:“炸桥?可是我们大概还剩二十颗手雷,炸药的话……”
    “谁告诉你我们要炸桥的?奥斯曼工程师修的石桥,別说二十颗手雷,就是用野战炮轰几轮都未必塌,我们的目標是车。”
    许克吕摇了摇头,指著角落的手雷:
    “听好,二十颗手雷,拿出一半,五颗一组给我死死捆在一起,做成两个两个大號德国肉锤。”
    “等车头离引桥还有二十米,听我口令立刻拉火!它有五秒的延时,必须让那坨铁疙瘩正好压在上面的时候起爆,五颗手雷的威力,足够炸断雷诺的前桥,堵住整座桥。”
    “头车一瘫痪,车队就会被迫停下。这时候引爆车队尾部的第二个肉锤,炸毁尾车。”
    德军为了对付坚固的堡垒和早期坦克,发明了將多枚木柄手榴弹绑在一起的战术,即geballte ladung,土耳其人用的是德国kar98a,再用点德国战术,十分合理。
    亚辛咽了口唾沫:“车上的押送兵和机枪手呢?”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许克吕继续在草图上写写画画,“抽出三十条枪,分两组,藏在桥两头五十米內的烂墙和矮树林里。別管那些刺眼的车灯!顺著光柱往后找,第一轮排枪直接把玻璃后的司机给我碎了!然后死死咬住车篷上的机枪手!”
    “五十米,两头夹著打,就算闭著眼睛,也得把英国佬按在车底板上吃土。”
    “那剩下的二十二个弟兄呢?”
    “把能找到的煤油、烈酒,哪怕是点灯的菜油,全给我搜刮乾净,把所有的烂麻袋、破棉袄全撕了,死死泡进油里。”
    “带上火柴、剩下的手雷,还有吸饱了油的麻布卷,趁著桥两头打得热闹,顺著桥洞的阴影摸过去。”
    “带上油布卷,把火柴收起来,我们没那个功夫!临衝锋前在战壕里就把布卷点著,抡圆了直接给我往英国佬的车篷上砸!往驾驶室里塞!
    许克吕看著眼前的弟兄们:
    “我们要把那座桥变成一个烤炉。”
    这是一套粗野、简陋,能在英国皇家军事学院被当成笑话讲的泥腿子战术。
    许克吕很清楚,不管把话说得多好听,负责摸桥洞去塞布卷的那二十几个人,等於是用血肉之躯去蹚雷。
    没有掩体,没有战壕,只要头车的引信没拉响,或者英国人提前半秒钟按下了机枪的扳机,这些几个月前还在种地、打铁、扛麻袋的弟兄们,就会被弹雨死死钉在泥地里。
    这是一个把人员硬生生往绞肉机里推的指令。
    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穆斯塔法咧开一嘴黄牙,第一个站了起来:“给我几把顺手的短刀,我带兄弟们去桥底下蹚泥水。”
    他的手可能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明天去哪家肉铺买羊下水。
    “加上我,给我留个视野最好的墙根。”亚辛默默地开始往大衣口袋里装零散的7.92子弹。
    优素福猛地一拍大腿:“妈的!算我一个,不就是雷诺卡车么,我又不是没见过车轮子有多黑!”
    地下室里有种见血封喉的滚烫。
    有时候,这块歷尽苦难的土地上的人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份万无一失的军官计划书,而是一个能流血的明確方向。
    五十条破枪去硬啃大英帝国的重装车队怎么了?
    这正是民族救亡中最迷人的疯狂。
    就算是一群连枪栓都拉不溜的泥腿子,只要火够烈,也得把那群老爷们的铁棺材烧出一身窟窿。
    就在地下室的气氛已经推进到准备排队写遗书和分配抚恤金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
    三长两短的暗號没错,但格外急促。
    许克吕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亚辛的毛瑟枪在一秒钟內平举锁定了铁门缝隙,其他搬运工也纷纷抓起了身边的扳手、铁管和刀子。
    如果宪兵能顺藤摸瓜摸得这么快,那他们今天大概率得在这个坑里上演普列文保卫战了。
    “开门!开门!许克吕,先把枪放下,是我!”
    门外传来了哈里特急不可耐的鸭嗓子,他大概刚刚在路上跑废了肺。
    铁门被粗鲁地拉开一条缝。
    哈里特像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一样挤了进来,他的额头上胡乱绑著一块从衬衫上撕下来的脏布,正往外渗著血,肩膀的布料也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大口子,还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
    “医院那边暴露了?你遭到了巡逻队的伏击?”许克吕收起了枪,立刻走上前,法蒂玛已经默契地从后方抽出了急救箱。
    “不……咳咳,不是英国人,我今晚在去徵税的路上……见鬼,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英国人的西药库给炸了。”
    哈里特摆著手,连连咳嗽,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像是见了鬼,又像是中了大奖。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哈里特让开半个身位,露出了跟在他身后跨进铁门的那个人。
    许克吕越过哈里特的肩膀望去。
    那头是一个中等身材、戴著一顶深红费兹帽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裁剪考究但因为泥泞而皱巴的西式短大衣,袖口挽起,一双手上布满老茧,脸颊消瘦,眼神快速在地下室里扫了半圈。
    许克吕微微眯起眼睛,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哈里特终於把气倒了过来,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先生们……容我介绍一下。”
    “刚刚那位为了引开两卡车英国宪兵,亲手把两个达纳炸药塞进承重柱的狠人,他非要跟著我来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傢伙在这里筹谋划策……”
    哈里特吞了一口唾沫:“托普卡珀勒·坚巴兹·梅赫梅特先生,向各位问好。”
    如果去问一个戴著高帽的英国绅士,这座城市里最让他头疼的是什么,他大概会捏著鼻子抱怨是没有抽水马桶的街道。
    但如果去问那些在深夜负责巡查占领区的宪兵队,他们会说,是那些小偷小摸的“托普卡珀老鼠”。
    伊斯坦堡有两个“托普卡珀”,一个是托普卡珀老皇宫,奥斯曼苏丹住了几百年的奢华宫殿,另一个就是狄奥多西城墙的西侧边缘,法提赫区的最外围,自古以来就是极其纯正的底层平民窟,住满了小偷、敲诈犯、走私客、黑市流氓。
    他们不像黑锚这样正儿八经的有组织的反抗侵略者,单纯就是看著哪儿有油水、有利益,就去摸上一把。
    而梅赫梅特,就是这群老鼠的祖宗。
    这是一个把双手浸泡在最底层污泥里的男人。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大英帝国的高压统治无疑是一项惊人的创举,它成功地让一所前奥斯曼海军学院的军官,和法提赫区最下作的扒手头子,在地下室里实现了歷史性的反传统会晤。
    “拿枪指著一位能在英国人眼皮底下全身而退的朋友,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
    许克吕隨手將鲁格手枪插回枪套。
    梅赫梅特的目光却极具侵略性,扫过搬运工、扫过法蒂玛、扫过枪枝器械,最后落在了许克吕的脸上。
    他本以为,黑锚这样一个敢把英国大兵扒光了吊在路灯上,甚至间接逼得英国人暴跳如雷、用大炮顶著苏丹的脑袋加速签下《色弗尔条约》的抵抗组织,其幕后领袖必然是一位奥斯曼帕夏,或者是经歷过达达尼尔海峡血战、满脸伤疤的高级將领。
    有些年轻了。
    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人也有些消瘦,这处地方大概是临时驻地,过於空旷,每个成员也都显得很寒酸。
    不过在这个连苏丹都只能算个兼职的年月,指望一个抵抗组织拥有金碧辉煌的会议室和穿燕尾服的招待员,显然是有些超纲了。
    梅赫梅特开口了:“埃迪尔內门外的尸体我处理了。”
    看来那些手雷惊动了这位同在狄奥多西城墙段的朋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对英国人动手的。
    “你就是黑锚的首领?”
    “这个词不太严谨,准確地说,我是替伊斯坦堡向协约国收取税费的临时会计。”许克吕微笑著摊开手,“我叫许克吕,前帝国海军少尉。”
    黑锚里知道许克吕真名的人都没多少,大多都是以“船长”作为代称,安全且有效,能够將真名告诉梅赫梅特,足以见得诚意。
    梅赫梅特自然也懂得,他將右手郑重地按在左胸口,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个底层人最高规格的礼节。
    “虽然有些突然。”梅赫梅特看向旁边大喘气的哈里特,“你的这个医生兄弟是个好样的,今晚我计划给那边的英国暗哨找点不痛快,刚好撞见他带人在那里和巡逻兵交火,我隨手帮他们把屁股擦了。”
    说著轻巧,实际上梅赫梅特冒著极大风险。
    哈里特赶紧接话:“你之前嘱咐过,如果有真刀真枪和英国佬死磕的人,要儘快建立联繫带来见你,这半个月来法蒂玛一直在查黑市里那批凭空消失的驻军被服去哪了,今晚在仓库,他掩护了我们的人撤退,我还专门核对了一番,才把他带过来的。”
    “你首先是个医生,如果连自己都包扎不好,那叫做失职。”
    许克吕把法蒂玛手上的医疗箱递了过去,这傢伙任务完成得很好,甚至还不忘做背景调查,但他是个医生,別让自己先流血流死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