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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残渣

    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残渣
    (感谢“影梦星蓝”送出的大神认证和十连催更符!感谢“爱吃里昂土豆的牧十娘“送出的大神认证!感谢“txxnd”送出的大神认证!感谢“呼吸急促的何恩怨”送出的大神认证!还有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
    (今天是空中飞人了~剧情到了一个高潮点,我希望通过各个泡沫时代下的人物视角来体现出这一时代浮华与残酷,安排了今天的万字三章连更~)
    一九九零年一月下旬。
    【日经平均指数:37,050点】
    东京,新桥站西口。
    黑色的塑料听筒从工藤湿滑的指尖脱落。听筒砸在金属投幣机下方,靠著一根螺旋状的电话线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盲音混杂著外面的雨声,敲打著他涣散的瞳孔。
    工藤推开公用电话亭的摺叠玻璃门。
    冰冷的冬雨瞬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盲目地跟隨著下班的人潮向前蠕动。鞋底踩在积水里,溅起沾满了灰尘的雨水,弄脏了他平日里每天都要擦拭三遍的真皮皮鞋。
    他对此毫无反应。
    脑海中正不断回放著大和证券营业员极其平淡的最后通牒。
    下午三点整,帐户已触发强制平仓。两周前从乡下叔叔那里骗来的五百万救命钱,连同前期挪用的公款,在连绵的阴跌中彻底化为乌有。
    挪用公款填补保证金的审计期限,就在明天早晨九点。
    五百万日元的窟窿。他拿不出来。
    他走下山手线的电车,隨著人流走出新宿站的检票口。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红色霓虹灯牌在冬雨中短路,发出“滋啦、滋啦”的微弱电流声。几簇幽蓝色的火花在生锈的铁架边缘明灭不定。雨水顺著褪色的塑料雨棚滴落,砸在柏油路面上。
    大街上那些谈论著年终奖与新春福袋的欢笑声,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他像是一只急於躲避光亮的丧家之犬,无意识地偏离了拥挤的主干道,漫无目的地步入了一条幽暗的后巷。
    深蓝色的定製风衣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散发出一股劣质羊毛受潮后的腥膻味。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吸入混合著腐烂厨余与生锈金属的浓烈气息。
    他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
    人体骨骼重重地撞击在红砖墙壁上。
    工藤缓慢地停下脚步。
    十米开外。一个穿著昂贵意式休閒西装的年轻男人,正被两名穿著黑色雨衣的极道成员死死按在积水里。
    “还钱的期限是今天下午三点。”黑衣男人语调平淡。他抬起穿著军靴的右脚,踩在年轻男人的右手上。
    “不过,我看你也是还不上了的。”
    皮靴底部用力碾压。
    “咔嚓。”
    极其清脆的指骨断裂声在雨巷中迴荡。
    年轻男人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在泥水中剧烈地弹动了两下。
    “明天早上,大黑埠头的远洋渔船。”黑衣男人吐出一口痰,落在年轻人的脸颊上。“你的肾臟和眼角膜,勉强能抵扣五十万美金的利息。”
    脚步声踩著积水远去。
    巷子里独留雨滴砸在铁皮垃圾桶上的敲击声。
    巷口外的繁华大街上,一家柏青哥店的外置音箱正以最大音量播放著当红双子偶像组合的百万销量金曲。毫无阴霾的甜美和声被冷风切碎,飘进满是血腥气的暗巷。
    “stop!stop!寂しい热帯鱼(孤独的热带鱼)……”
    看著前面那袋泡在水里的垃圾,工藤拖著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挪出阴影。
    他走到那个垃圾的身边。
    垃圾仰面躺在水洼里,庆应义塾大学的棒球夹克被泥水染成了黑色。他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拇指呈现出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扭曲角度。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鲜血顺著指尖流淌,在积水中缓慢晕染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垃圾大口吞咽著雨水,胸腔剧烈起伏。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盯著工藤。
    “烟……”垃圾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
    哦,会说话,原来这是个人啊。
    工藤木然地將手伸进湿透的风衣口袋。摸出半包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皱的“七星”香菸。抽出一根,塞进年轻人的嘴里。他自己也叼起一根。
    塑料打火机的滚轮连续摩擦了几下。微弱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
    他凑过去,点燃了年轻人嘴里的烟,隨后点燃自己的。
    菸草燃烧的苦涩味道暂时压制了巷子里的血腥气。
    工藤倚靠在潮湿的红砖墙壁上,双腿失去支撑的力气。身体顺著粗糙的墙面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那滩混合著血液与泥浆的积水里。
    无人开口。
    幽暗的雨巷中,唯余外面世界那模糊失真的甜美歌声在冰冷的空气里迴荡。
    雨水持续不断地坠落。豆大的雨滴砸在旁边生锈的消防通道铁架上,敲击出杂乱无章的金属回音。
    一个被丟弃的透明塑料包装袋漂浮在浑浊的水洼表面。它在雨水激起的微小漩涡中缓慢打转。
    工藤呆滯地注视著那个塑胶袋。
    他这一生都在拼命维持著商社中层主管的体面,在长官面前諂笑,在妻子面前强撑,在乡下亲戚面前偽装成大都市的成功者。他將精神上的忧鬱与恐惧密闭起来,像个滑稽的畸形人一般在社会中苟活。
    如今,这层偽装被彻底撕碎。
    他感觉自身的物理存在,与那个漂浮在污水中的塑料垃圾並无二致。所谓“人类的生活”,在此刻已经变得全然无法捉摸。
    他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人存活於世的资格。
    巷口外,一家廉价情人旅馆的粉色霓虹灯招牌急促地闪烁著。
    刺目的粉色与病態的绿色光晕交替泼洒进巷道,將地面的积水映照得斑驳陆离。突如其来的光亮扫过年轻人残破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液持续渗出,融入雨水,顺著地面的倾斜度,无声地流向骯脏的下水道金属格柵。
    年轻人完好的左手夹著那根香菸。菸蒂在风雨中缓慢燃烧。一长截灰白色的菸灰在微风中颤抖。菸灰最终脱落,砸进泥水里,瞬间消散。
    猩红的火星逼近了过滤嘴。灼热的温度烫到了年轻人的食指皮肤。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香菸掉落。
    “嘶——”
    火星触碰积水,发出一声极短的微响,彻底熄灭。
    依然没有人挪动身体。
    寒气穿透了工藤湿透的羊毛风衣,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死死地钉进他的骨髓。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慄起来。上下两排牙齿相互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身旁的年轻人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且杂乱。创伤引发的高烧正在迅速夺走他的体温。
    他们並排瘫坐在腐烂的厨余垃圾与铁皮桶之间。
    外界大盘指数的崩塌、保证金的催缴、长辈的期盼,那些庞大而严酷的社会法则,在此刻变得无比遥远。在这个充斥著恶臭与冰冷的角落里,他们反倒获得了一种令人瘫痪的寧静。
    他们彻底接受了自身的废弃物属性。
    巷口的霓虹灯管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鸣,爆出一团微小的火花。粉色的光晕瞬间熄灭。
    巷道陷入深沉的阴影。
    冷雨化作了更加细密的冰霰。
    长达半小时的麻木与冻僵后。年轻人用完好的左手撑著泥泞的地面,极其艰难地坐直了身躯。背脊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
    “片山。”年轻人的声音虚弱得犹如一丝游丝,“庆应经济学部……四年级。”
    工藤木然地转过头。
    “工藤。明治大学商学部毕业。”他的声音同样麻木,“大同商事……课长。”
    片山的眼神空洞,视线越过巷口的黑暗,仿佛依然在注视著那个將他埋葬的世界。
    “我原本……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定价模型。”片山的视线越过巷口的黑暗,声音虚弱得犹如游丝,“基於布莱克-斯科尔斯方程,呵……我向极道借了五十万美金,全砸进了远期看涨期权里。”
    片山抬起那只断裂的右手,看著雨水冲刷著惨白的骨茬。
    “可是,算得再准又有什么用呢。”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大盘一崩塌,那帮做市商直接拔了网线。流动性接口一断,对冲单根本就发不出去……明明我的模型是完美……我的模型是没问题的……”
    工藤深吸了一口混浊的冷气。肺部传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我啊……挪用了公司的货款。”工藤夹著香菸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菸灰簌簌地掉进积水里,“整整五百万日元。我以为只要再撑一天就能反弹的……结果呢,大和证券那边到点直接按了强制平仓键。”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呜咽。
    “全蒸发了……明早九点一上班,审计科的人就会发现那个巨大的窟窿……”
    泥水混杂著泪水,顺著工藤的指缝不断溢出。他那原本总是拼命维持著体面的肩膀,此刻在寒风中剧烈地耸动著。
    片山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静静地偏过头。
    他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著旁边这个彻底崩溃的商社课长。
    断裂的指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片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抓紧身侧的地面。指甲刮擦著粗糙的柏油路面,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微弱的动静,惊动了一旁的工藤。
    工藤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他缓缓放下那双沾满泥浆的手,迟钝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雨幕中交匯。
    阶级、年龄、学识,在这一刻皆被碾碎。他们从彼此涣散的瞳孔里,看到了同一种死寂的色彩。
    “我不想去那艘渔船。”片山仰起头,看著巷子上方那线狭窄的、被城市灯光染成紫色的夜空。“听说……京王广场酒店的顶楼,风景很好。”
    工藤双手撑著膝盖,缓慢地站起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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