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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骗子,你不说很快的么

    高露的衣褶里透著一股子奶香味,很好闻。
    许文元想了想,微微侧身,“你转过来一点。”
    高露低著头,上身微微转动。
    裙子领口跟著动了一下,锁骨那两道弯更深了,深到放点水能养鱼。
    许文元甚至有一个瞬间感觉高露又出现了三凹征,呼吸困难。
    因为耳朵能听到高露的呼吸声,的確有些艰难。
    艰难的许文元的强迫症都快犯了。
    高露垂著眼,没敢看许文元。
    她的嘴唇抿著,抿得轻轻,唇边那点粉色还没褪乾净。转过来之后,她没抬头,就那么侧著脸,灯光把她半边脸照亮。
    呼吸快了半拍,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那阵奶香味又飘过来,淡淡的,软软的,混著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她忽然抬起眼睛,看了许文元一眼。就一眼,很快又垂下去。
    “喏,是这里。”许文元伸手,握住高露的小手。
    瞬间,许文元有些走神。
    按照现在的小说里描述,比如说少年阿什么的,比如说公交车上的白什么,这叫柔荑。
    荑,是草木生出的嫩芽。
    高露的手握在手里,的確很嫩啊。
    许文元不愿意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单就一个嫩字,就能白描出来少女的美好。
    再多的描述,都是累赘。
    而且高露的手指很长。
    许文元牵著高露的手,轻车熟路的按在胸壁正中间的凸起的骨头上。
    “这里,是胸骨角,也被叫做louis角。是胸骨柄和胸骨体的连接处,向前微突成角,由软骨连接形成柄胸联合,两侧分別与第2肋软骨形成胸肋关节,交接处的稍微隆起。”
    “往旁边,就是第二肋。下面就是第二第三肋间。”
    说著,许文元牵著高露的手微微侧了一下,来到第二肋的位置,又往下挪了挪,找到肋间隙。
    许文元握著她的手,没鬆开。
    要是上一世,许文元或许会不解风情,但重生回来后,要是再不懂高露的心意的话,许文元可就真白活了。
    高露的手在他掌心里软软的,温温的,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许文元拇指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带著她往附近移了一点。
    “是这儿,感觉到了么。”
    高露低著头,睫毛垂著,没敢看他。
    可她的手没往回缩,就那么让他握著,顺著他的力道,轻轻落在自己胸口。
    指尖触到衣料的时候,她呼吸顿了一下。
    隔著那层薄薄的碎花布,能感觉到底下肋骨的坚硬和旁边的柔软的一角。许文元的拇指从她手背上移开,按在她指尖上,带著她往旁边滑。
    “第二肋,摸到了吗?刚刚硬的就是,往下软一点的是肋间隙。”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门诊交代病情,又仔细讲了一下。
    好像,高露真的要他讲课似的。
    高露点了点头,点得很轻,点的很奇怪。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轻了。
    不是变淡,是变软,软得像是能用手捧起来。
    电视里何炅还在说话,可那声音变得很远,飘飘忽忽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隔著一层薄薄的水。
    高露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许文元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她的手就微微动一下,温度就升高一点点,在他掌心里。
    白色的灯光似乎也变了,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昏黄色。
    就他们俩。
    高露的手还停在那儿,被许文元的按著,微微抖动。
    指尖底下是第二根肋骨,细细的一条,在皮肤底下隱隱约约。
    可她的注意力不在那儿——在他掌心,温热的,乾燥的,稳稳地托著她的手背。
    “再往下。”
    他带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往下数。
    第三肋。
    第四肋。
    每数一根,他就停一下,让高露感受那个位置。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胸口微微起伏著,用肋骨感受著许文元的手指。
    数到第六根的时候,许文元停下来。
    “这儿。”他说,“第六第七肋间,然后顺著肋间隙往侧面走。”
    许文元握著她的手,没鬆开,也没握的太紧,很隨意。
    拇指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带著她的手往侧面滑。
    从第六第七肋间靠近胸骨的位置开始,顺著肋骨的缝隙,一点一点往外走。
    指腹隔著那层薄薄的碎花布,滑过皮肤,滑过肋骨,滑过那一小片温热的凹陷。
    走到一半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底下有一道细细的边。
    许文元没停,带著高露的手从那儿滑过去,继续往外。
    高露的手在他掌心里,温温的,软软的,没往回缩。指缝里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轻轻的,一下一下,比刚才快了一点。
    滑到腋下附近,许文元停下来。
    “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医学上讲叫腋前线。”
    “正常下胸腔闭式引流应该找腋中线,但因为你之前做过两次闭式引流,我选择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高露低著头,没说话。
    她的手还停在那儿,让他握著。指尖底下是腋窝旁边的皮肤,薄薄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清楚。
    还有……许医生的手心,很热。
    高露似乎很紧张,忽然轻轻呼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一小片被他握著的地方,仿佛也跟著起伏了一下。
    他没动。
    她也设动。
    电视里何炅还在笑,声音越来越远,低钝遥远,像是心包填塞时候的心音。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屋里染成昏黄色。
    空气软得像要化开。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眼睛亮亮的,睫毛上好像沾著光。
    许文元已经讲完了,但他的手还握著高露的手,停在那儿,没再动。
    几秒钟后,许文元凑近,低头。
    很软,很糯,很润。
    许文元抬起另外一只手,指腹轻轻落在脸颊上。
    那片皮肤烫烫的,像是刚被阳光晒过,又像是从里面往外透著热。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体温微微升高后,皮肤底下血液流动加快的那种暖。
    手指从脸颊滑到耳垂,耳垂也是烫的,薄薄的,软软的,像一小片刚蒸好的糯米糕。
    滑到脖颈的时候,那片皮肤更热了,腻腻的,滑滑的,指腹擦过去,能感觉到一层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薄汗。
    手还按在许文元的掌心里,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电视机的光线把脖颈那片皮肤染成淡淡的蜜色。
    “还想继续学么?”许文元在高露耳边柔声问道。
    “嗯,要学,你教我。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高露应了一声,比蚊子叫声大一点,但大不了多少。
    许文元的手指感觉高露的脸烫得更厉害了,从脸颊烧到耳根,烧到脖子。
    她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埋进去一半,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透透的。
    另一只手被高露攥在手里,攥紧,忽然又鬆开。
    “喜欢温柔一点,还是简单粗暴一点。”
    “啊?”高露愣了下。
    可没等她说话,所有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脸颊被扎了一下——痒痒的,刺刺的,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擦过皮肤。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那就情景回现吧。”过了一分钟后,许文元抬头,在发烫耳边轻声说道。
    “啊~~~”
    忽然,高露整个人飞了起来,不高,隨后落在沙发上,许文元在她右侧。
    人没摔到,许文元的力度刚好。
    啪~~~
    有什么东西飞溅出去。
    和那天抢救的时候一模一样。
    “儘量平臥,很快。”许文元见高露开始动,说了一样的话。
    的確很快。
    高露弓身,好像很痛苦的大声喊著,好像刀片落在胸壁上,切了一个口子,许文元正在用止血钳在分离皮下肌肉。
    当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电视机里的笑声忽然就远了。
    不是电视声音小了,是被盖住了——结结实实地盖住,像一盆水泼进小火堆,嗤的一下,什么都没剩下。
    很响,
    肆无忌惮,
    响亮得有点不管不顾。
    响亮的带著年轻的肆意张扬。
    带著点颤,又带著点压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往外冲的那种劲儿。
    这次没用麻药,可能有点疼。
    沙发弹簧跟著响了一下,吱呀一声。
    然后又一下。
    何炅还在电视里说什么,嘴张著,笑得前仰后合,可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全被那声音淹了,冲了,压得死死的。
    窗外的路灯亮著,黄黄的。
    那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又响又亮,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满满的,胀胀的,没有一丝缝隙。
    快乐大本营结束了,gg播完。
    音乐声想起,芒果台自製的电视剧《屈原》开播。
    片头曲沉沉地漫进来,带著战国的风沙与钟鼎的余韵。字幕缓缓浮现——蒋愷、谭非翎、王姬。
    电视里的声音远了,又被拉近。
    喊声断续,每每出现,电视里的对白就淡一截;静一瞬,屈原的声音又浮上来——停止这种惨无人道的殉葬!
    那声音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可声音也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声调,不管不顾地响著。
    一声又尖又长的叫喊刺穿客厅,像是吃痛不住的哭泣,把屈原的慷慨冲得七零八落。
    没打麻药就是疼。
    电视里正演到张仪献计,那声音忽然扬起,又亮又脆,张仪说了什么,全听不见了。
    画面一转,楚怀王与张仪对坐。
    声音又在那儿响起来,这回是闷闷的,压著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往外挤,又像是脖子被卡住,什么声音都透不出去。
    电视里的台词彻底哑了,只剩两个人的影子在屏幕上晃,嘴一张一合,演著没人听见的戏。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里传来屈原的低吟——九死不悔……九死不悔……
    那声音低沉而悲愴,像从汨罗江底升上来。
    可这时沙发上的声音也缓了下来,长长的,颤颤的,像把什么堵了很久的东西终於吐乾净。
    一声悠长的嘆息刚落,电视里的屈原正好念完最后一个“悔”字,时间卡得刚刚好,像是给她配的画外音。
    gg又来了。
    短暂的空白里,只剩下喘息,还有窗外远远的磕头机闷响,一下,一下。
    然后新的剧情开始。
    屈原立於江畔,衣袂翻飞,台词沉缓——举世皆浊我独清,眾人皆醉我独醒……
    话音未落,忽然又扬起一声,又尖又亮,把他的独醒二字撞得粉碎。
    电视里的屈原还在江边站著,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可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高露很开心,许文元也很开心。
    年轻的生命,就该肆意张扬,狠狠的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高露睁开朦朧的醉眼,“骗子,你不说很快么。”
    声音,
    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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