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茶叶与占卜
格沃茨的三年级,是从选择开始的。周一早晨,於连站在选修课表前,银椴木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技术不亚於他前世转笔的水平。
周围挤满了嘰嘰喳喳的小巫师,每个人都在为选修课的选择而焦虑——仿佛这能够决定了他们未来是成为魔法部长还是街头卖烟火的小贩。
“古代如尼文,”埃德加·芬奇推了推眼镜,在羊皮纸上郑重地画了个勾,“这是拉文克劳的传统,智慧的基石。”
“我也选这个,”凯森·莫雷蒂难得正经,“听说今年的如尼文教授不再由宾斯教授兼任了,而是由他的助手尤娜·奥拉夫斯多蒂尔担任。这可是来自瑞典的大美女!”
“正经一点,”凯森的脑袋被过来的秋·张学姐敲了个毛栗子,然后她转向於连。
“於连,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你真的去选那个疯疯癲癲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你一个麻瓜世界来的也能相信?”
“我们麻瓜界还有吉普赛女郎专门从事占卜呢。”於连回道。
“真的吗?她们漂亮吗?”凯森又来了兴趣,“要不我还是选占卜课吧。”
秋·张白了他一眼,继续对於连道:“据说她每年都要预言一两个小巫师死亡,但从没灵验过。”
“正因如此,这门课的考试也容易通过吧。”於连毫不在意地回应,嘴角微微上扬,“我听塞德里克学长说,这门课考试只要写別人有厄运就能通过,特里劳妮教授爱看这个。”
“哼,一丘之貉!”秋·张学姐脸色微红,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於连没有说的真正的原因是:在格林德沃的高塔中,在那些玫瑰门钥匙连接的午夜课程里,他已经学会了比三年级如尼文课本深奥十倍的古代符號。
“我选择占卜,“於连在羊皮纸上写下决定,“还有神奇动物保护课。”
“你真的確定好了?”凯森压低声音,“特里劳妮教授可是真的有些个——”
“挺有趣的观察对象,”於连接过话头,將选课表折好塞进口袋,“別担心,我只是想换个角度看看这个世界。”
他还有一个未提及的原因:在魔力共鸣图书馆的深处,一本《预言的炼金术本质:从茶叶成形到占卜的概率分析》正在生成。
特里劳妮的模糊预言术与格林德沃的精確计算之间,或许存在著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联繫。
而联繫,往往意味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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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课的教室在北塔楼。爬上楼梯是一种考验。
它不像霍格沃茨的其他楼梯那样规律地移动,而是以一种令人眩晕的方式旋转上升,仿佛要把攀登者的方向感彻底剥夺。
於连跟在哈利、罗恩身后,听著罗恩抱怨早餐吃得太饱以至於现在转得想要吐了。於连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我听说特里劳妮教授的教室像是个茶馆,”哈利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到处都是丝绸和水晶球。“
“我听说她的两个眼镜片就是两个水晶球,”罗恩嘟囔,“圆滚滚的,还老是发出诡异的光。”
教室的门是一扇活板门,通向一个仿佛被紫色丝绸淹没的空间。
窗帘是紫色的,桌布是紫色的,连空气中都飘浮著某种薰衣草与陈年茶叶混合的紫色气息。
圆形的小桌子散落在宽敞的教室中,確实更像一个茶室。
每张桌上都摆著一套茶具——不是魔法部的標准白瓷,而是带著裂纹、缺口的古董,仿佛从某个破產的贵族庄园抢救出来的遗物。
於连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既能观察到整个教室,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撤离——危险的霍格沃茨。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学生:
哈利和罗恩挤在一张桌前,正在摆弄著茶壶和盖碗。
赫奇帕奇的汉娜和格兰芬多的纳威坐在一起,正用杖尖挑开窗帘让光线进来;
斯莱特林的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角落,用丝绸手帕捂著鼻子,仿佛这满室的茶香是某种毒气。
而最前排的克拉布和高尔已经把桌面的点心给干完了,两人目光四下逡巡,仿佛想从其他同学的桌上找到些什么。
学渣们基本上济济一堂了。
“欢迎,“一个声音从阴影中飘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欢迎,终於……在物质界与你们相遇……”
西比尔·特里劳妮从一扇帷幕后“浮现”——用这个词,是因为她確实像是被某种舞台机关推出来的。
她身材瘦削得近乎病態,裹著层层叠叠的披肩和围巾,每一层都绣著不同的占星符號。
她的眼镜倒也不是球体,却大得夸张,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放大了数倍,给人一种被某种深海生物注视的错觉。
“我是西比尔·特里劳妮-你们的占卜学教授。”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韵文,
“我曾曾祖母是卡珊德拉·特里劳妮,伟大的先知,她的预言从未……从未被误解。”
於连注意到她说“从未被误解”时微妙的停顿。一个有趣的措辞——不是“从未出错”,而是“从未被误解“。这为日后的所有差池留下了完美的退路。
“占卜,”特里劳妮教授继续说,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是最高贵的魔法分支。它不是咒语,不是魔药,而是与宇宙本身的对话。在这里,我们將学习阅读茶叶、解读水晶球、倾听星辰的低语……”
於连发现,每个学科的教授都会在开课前给自己的课程赋予一些价值。
“好的。现在么,我们的第一课就是用茶叶预测祸福。”
“还等什么,每个人都给自己沏上一杯茶,然后將水倒掉,我们只要观察茶渣在杯底的形状。”
“克拉布先生,我再次重申一遍,这茶不是给你喝的!难道要在你的舌苔上观察茶渣形状吗?”
“当完成上述步骤后,同桌的两位小巫师相互交换茶杯,观察对方茶杯內茶渣的形状,然后对照书本看看结果。”
坐在於连身边的是那个赫奇帕奇的苏珊·伯恩斯,那个手里经常拿著金蟾蜍的小姑娘-魔法部卡西安的小线人。
她本来是和汉娜一起来的。但不知怎么汉娜就坐到纳威身边去了。苏珊只好坐到独自一人的於连身旁。
“让我看看於连的茶杯。”苏珊饶有兴致地拿起於连的杯子,“嗯,我看看。哎呀,这乱七八糟地能看啥呀。”
“那你对照书本看看。”於连笑著说道,顺手也拿起了苏珊的茶杯。
茶渣毫无逻辑地散在杯底,毫无形状可言。如果一定要牵强地说些什么,只能说像一些学校操场上隨处可见的无名小花。学生们都管它们叫『午后花』,因为它们只在午后到傍晚时间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