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漫漫收徒路
自从那次向林夏的收徒邀约过后,粉蝶並没有死心。起初是隔了一天,她又来了。这次带的是一卷泛黄的手抄秘法,据说是血十字从某个覆灭的小教派手中夺来的遗產,记载著一种古老的魔力引导术。她把秘法放在茶几上,语气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林夏,这个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林夏瞥了一眼那捲秘法,没有伸手。
“不用。”
粉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把秘法往林夏的方向推了推:“你先收著,什么时候想看都行。这东西在外面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林夏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写他的作业。
粉蝶坐在对面,目光在少年身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什么人叫住她。
没有人叫。
又过了两天,她带著一枚据说能温养身体的玉佩再次登门。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一上来就提收徒的事,而是先跟紫藤说了几句话,又假装不经意地问了问林夏最近的情况。
林夏的回答依旧简短:“还行。”
粉蝶把玉佩放在桌上,说这是给紫藤的,让她好好保管。
紫藤看了一眼,没有接。玉佩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最后林夏还是看不过去,把玉佩收进了抽屉里。
粉蝶的目光追著那枚玉佩走了一瞬,又回到林夏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起身告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带的礼物也越来越贵重。
强化普通人身体的药液、蕴含魔力的稀有魔法材料、据说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护身符——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异策局的普通魔法少女眼红心跳。
林夏的態度始终如一。
不拒绝,不迎合,任由她来去。
粉蝶每次来,他都坐在书桌前做自己的事,偶尔回应一两句,语气不冷不热。粉蝶走的时候,他也不会起身相送,最多就是抬一下眼皮,说一句“慢走”。
一眾少女照常待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看著这位血十字教主一次次上门围著自家宗主打转。
夜顏每次都会缩在懒人椅上,抱枕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妙地眯起来的眼睛,她的肩膀偶尔会抖一下,明显是在憋笑。
倒是轻雨镇定得多,端茶倒水的礼仪一样不落,只是嘴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朝顏依旧低著头整理杂物,但每次粉蝶走后,她都会偷偷看一眼林夏,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白梔最沉不住气。有一次粉蝶走后,她直接从隔间衝出来,压著嗓子说:“她是不是有病?上次被赶走还来?”
林夏没理她。
白梔又嘟囔了几句,被朝顏拽著袖子拉回了隔间。
只有紫藤始终站在林夏身侧,神色冷淡,目光平静。粉蝶来的时候她不说话,走的时候她也不送。像一尊雕像,沉默地守在原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
在看粉蝶每一次带来的东西,在看粉蝶每一次看向林夏时眼底的贪婪,也在看——
林夏眼底那丝越来越明显的厌倦。
那天下午,林夏难得有了些空閒。
他翻出阳台许久没用过的健身器材,在客厅里舖了一块垫子,开始锻炼。哑铃、拉力器、伏地挺身架——东西不多,但胜在齐全。他练得很专注,动作標准,呼吸均匀,身上很快就沁出一层薄汗。
淬炼肉身这件事,他从第一世就在做,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魔力,什么是魔法少女,只知道身体是有极限的。
即使后来有了心之花,能够变成了魔法少女,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他也没有放弃过对肉身的打磨。
力量这东西,多一分是一分。谁也不会嫌自己太强。
他正做到第三组臥推,门铃响了。
林夏没有停,动作依旧平稳。轻雨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半,粉蝶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林夏,我今天带了一样好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林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停。
粉蝶快步走进客厅,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裙,头髮披散著,妆容比之前淡了许多,看上去確实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家女人。
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怎么都藏不住的急切的话。
“林夏,你看看这个。”
粉蝶把木盒放在垫子旁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通体透明,內部流转著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里面呼吸。
“这是从一头活生生的蛹级残兽体內提取的魔力结晶,经过特殊处理,普通人都可以直接吸收。对你的魔力適应性提升大有裨益。”
林夏放下哑铃,坐起身。
他的黑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少年线条分明的身形。
粉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別处。
“不需要。”林夏的声音有些哑,带著运动后的疲惫和不耐,“拿走。”
“你先別急著拒绝,这东西真的很珍贵,整个云川市都找不出第二块”粉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超凡物品,但这个不一样。它可以……”
“我说了,不需要。”
林夏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他走到书桌前坐下,背对著粉蝶,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粉蝶愣在原地,手里还捧著那个木盒。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但林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林夏,我只是——”
“你每天来,每天带这些东西,每天说同样的话。”林夏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说过会考虑,你听不懂吗?”
粉蝶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木盒的边缘。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想说自己是好意,想说这些东西花了她多少心血,但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夏说的是事实。
她確实每天都来,每天都带著礼物,每天都说著收徒的事。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他,以为时间长了,这个少年总会鬆口。
但她忘了,没有人喜欢被纠缠。
“我……”
“出去。”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乾净利落地切断了粉蝶所有的话。
粉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捧著那个木盒,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林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夜顏缩在沙发角落里,用沙发的抱枕盖住了整张脸,一动不动。轻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连水都不敢倒。朝顏低著头,看不到表情。白梔从隔间探出半个脑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目光平静地看著粉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粉蝶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回林夏的背影上。
那个少年就那样坐在书桌前,背对著她,脊背挺直,像一堵墙。
一堵她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墙。
粉蝶把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林夏,我……我不是有意打扰你。”
没有人回应。
粉蝶垂下眼帘,默默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她是血十字繁育派的教主,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可现在,她被一个少年赶出了家门。
粉蝶站在门口,褪去了教主所有的强势与傲气,像是一个被老师批评了的学生,低著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对他好,只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只是想……
“唉……”
粉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迈步走下台阶。
她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飘飘荡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
自那之后,粉蝶来找林夏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起初是隔了四五天才来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再后来,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她的影子。
就算来,也不会待太久。把东西放下,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她不再提收徒的事,也不再絮絮叨叨地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只是坐在客厅里喝一杯茶,看看林夏,然后起身告辞。
安静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夏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心知肚明,身为血十字繁育派教主的粉蝶,天天出入自己的据点,风险太大。
不止容易暴露宗门,更致命的是,有一次,粉蝶险些发现他身上那枚独一无二的心之花。
有一次粉蝶来得突然,林夏正把那枚深红色的宝石花形態道种从袖中取出查看,听到门铃响,他几乎是弹射般地將道种塞回衣襟最深处。粉蝶进门时,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面色却平静如水。
还有一次,粉蝶在他书桌前坐了太久,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敞开的抽屉,那里面藏著几份关於血十字的情报匯总。
林夏不动声色地合上抽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找一支笔,但他的內心远不比外表平静。
一旦被发现,一切布局都会功亏一簣,麻烦无穷。
如今粉蝶来得少了,反倒清净许多。
林夏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修炼和宗门事务上。
夜顏的侦查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向晚的《焚诀》已经突破了第二小节的那道瓶颈,紫藤的魔力控制愈发精进。
就连白梔,也终於在某个深夜摸到了变身的门槛,虽然只她自己说“感觉要来了……要来了——!”
然后在打了个嗝之后就泄了气,但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偶尔,轻雨收拾茶几的时候,会看到粉蝶留下的那些礼物。
药液、秘法、护身符、魔力结晶——每一件都被精心包裹,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从没有人动过。
“这些东西……”轻雨有一次忍不住问,“要怎么处理?”
“放著。”林夏头也不抬。
轻雨应了一声,把盒子重新盖好,塞进柜子深处。
她看了一眼林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柜子里那些的礼物,轻轻嘆了口气。
这些礼物,大概永远不会有人用了。
……
粉蝶並没有放下招揽林夏的心思。
她只是慢慢看懂了一个事实——这个少年,不是靠礼物和许诺就能打动的。
回到据点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墙壁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开始復盘。
从头到尾,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每一次登门的细节。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林夏的每一个反应,那些少女们的每一个表情。她想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一个答案——
林夏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了很久,想到天色暗下来,想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方向。
林夏家里那么多少女。
紫藤、夜顏、向晚、朝顏、白梔——五个少女,围著他一个人转。她们住在他家里,吃他的饭,用他的东西,每天和他待在一起。
粉蝶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早该想到的。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身边环绕著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少女,能是为了什么?
粉蝶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容貌精致,气质出眾,虽然不再年轻,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
身段玲瓏,皮肤白皙,比起那些个青涩的少女,她的一顰一笑间都带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她打量了自己好一会儿,抬手拢了拢头髮,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也不是不行。”
她小声对自己说。
第二天,粉蝶换了一身新衣服。
浅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今早她的头髮用捲髮棒烫了个弧度,垂在肩侧,衬得脸型愈发小巧,妆容也比平时淡了许多,只薄薄地涂了一层口红,但看起来却不失她原本的美丽。
……说不定林夏就喜欢这种自然的感觉。
她站在林夏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夜顏。
夜顏看到她的第一眼,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了。
她的目光在粉蝶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三遍,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您……您今天……”
“怎么了?”粉蝶微微一笑,“不合適吗?”
“没有没有。”夜顏连连摇头,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则抱著抱枕缩回了阳台,整张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眼睛,几乎是开始准备看戏的姿態。
粉蝶走进客厅,在林夏对面坐下。
林夏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粉蝶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带著一点隨和的慵懒,“最近天气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做。”
“不用。”
“那……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
“没有。”
林夏的语气比以往更冷,眉头微微皱起,明显对她的出现感到不悦。
粉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轻雨端著甜点的手顿在半空,看著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朝顏低著头,但耳朵竖得老高。就连紫藤,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
粉蝶咬了咬嘴唇,没有放弃。
她又坐了一会儿,试著找了些话题,但林夏的回应越来越简短,最后乾脆不说话了。
他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不耐烦,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
林夏忽然开口,声音淡漠。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
“如果没有正事,请回。”
粉蝶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她看著林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
换衣服、化妆、刻意放柔声音——她这辈子都没为谁做过这些事,换来的却是更加直白的拒绝。
她站起身,手指攥著裙摆,心有不甘。
“好,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那个穿著女僕装的少女,极轻的一声嘆息。
那声嘆息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不是很疼,却让她有些难受。
之后她又试了两次。
一次是带著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一次是假装路过,顺便进来坐坐。每一次都精心打扮,每一次都刻意放低姿態,每一次都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林夏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冷。
最后一次,她甚至还没坐下,林夏就直接说了一句“今天不方便”,把她堵在了门口。
粉蝶站在门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不够好,不是因为她的姿態放得不够低,而是——
林夏对她这个人,没有任何兴趣。
回到据点后,粉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復盘。
她想,或许是自己想错了方向。
林夏身边那些少女,年纪確实小。紫藤十几岁,夜顏十几岁,朝顏、白梔、轻雨,全都是十几岁的少女。
她们年轻、鲜活、朝气蓬勃,和她这种……不一样。
粉蝶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她想起了自己的年龄。
虽然看上去年轻,虽然保养得当,但她的真实年龄,早已超出了少女的范畴。
她可以假装不在意,可以假装自己还年轻,但那层窗户纸,始终在那里,一捅就破。
她可以改变外貌,可以改变穿著,可以改变说话的方式。
甚至是……真的能成为一名切实的『少女』。
但。
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一道从未癒合的伤疤,更是她这一生都不能对任何他人言说的隱秘。
粉蝶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相信很多东西,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把她推上了这条路,也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那些事了。
现在,因为一个少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又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粉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她睁开眼睛,眼底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冷静的光芒。
如果林夏喜欢的不是成熟的女人,而是年纪尚小的少女——
那她就用这个来做筹码。
粉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若是许诺林夏,只要他愿意加入血十字,自己便动用整个血十字的力量,为他搜罗整个云川市的少女,满足他的一切喜好——
他还会拒绝吗?
粉蝶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她不需要亲自下场,不需要放下身段,更不需要触碰那些她不想触碰的过去。
她只需要给林夏一个承诺,一个足以让任何少年心动的承诺。
至於能不能兑现……
粉蝶微微一笑,转身走回桌前,开始盘算下一次登门时该怎么说。
窗外的夜色,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
此刻的粉蝶,正站在云川市人烟稀少的郊外。
远处,一头气息暴戾、体型庞大的残兽蛰伏在地,像是一座小山。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甲壳,甲壳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六条粗壮的节肢深深嵌入泥土里,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甲壳下肌肉的起伏。
这是一头刚刚孵化出来的卵级残兽,气息凶悍,煞气瀰漫。
它方圆数米內的草木都枯死了,地面龟裂,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的腥味。
紫藤安静地站在粉蝶身侧,一言不发,手里拿著个粉色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似乎是在玩什么游戏的样子。
“少玩手机,你们这一辈,迟早被这手机给害了……”
听到粉蝶略带训斥意味的话音,紫藤才將手机给收了起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残兽身上,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唉……”
粉蝶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最近几天,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慢慢將自己的重心,从招揽林夏,转移到了培养紫藤身上。
林夏那边太难拿捏、太难揣测,她耗费了那么多心血,送出去那么多礼物,放低了那么多次姿態,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淡和拒绝。
她不是没有自尊心的人,只是之前太急切,急到顾不上自尊。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与其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耗费心力,不如好好打磨这位天生的花级圣女。
紫藤虽然比不上林夏那种逆天的资质,但花级资质放眼整个云川市也是凤毛麟角。只要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收集云川市少女的计划太花费时间了。
还要寻找到恰当且合適的目標才能下手……在真正诱拐少女之后,也肯定是有诸多麻烦的事情要处理的。
於是,粉蝶就把这些事情交给血十字內的普通信徒了。
静待佳音。
“紫藤。”粉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看那头残兽,能看出什么?”
紫藤的目光动了动,落在残兽身上,停顿了几秒。
“卵级残兽,甲壳防御力强,节肢攻击范围大,体液有腐蚀性。”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不快,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弱点在腹部,甲壳最薄的地方。”
粉蝶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观察力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紫藤,看向远处的残兽。
“但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被异策局追杀,面对的不只是残兽,还有那些魔法少女。她们和残兽不一样,残兽只会凭本能攻击,而魔法少女会思考、会配合、会用各种手段逼你现身。”
紫藤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所以今天带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这头残兽。”
粉蝶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著一种教导的意味。
“等会儿会有人来,她们是异策局的魔法少女。你要做的,不是和她们硬拼,而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天空忽然闪过两道光影。
一蓝一黄,两道身姿靚丽的身影破空而来,落在不远处。她们周身縈绕著纯净的魔法光晕,在黄昏之中格外醒目。
蓝色魔法少女,风信子。
黄色魔法少女,水仙。
两人落地后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远处的残兽身上,然后又移动到了粉蝶和紫藤这边。
粉蝶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来了。”
她侧头看向紫藤,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清的认真。
“紫藤,今天我要教你的,不是怎么杀敌,而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魔法少女身上,像是在看两道即將被风吹散的影子。
“怎么活。”
远处,风信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看了一眼。
粉蝶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一步,隱入一棵枯树的阴影中,身形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紫藤依旧站在原地,黑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越过风信子和水仙,落在远处那头蛰伏的残兽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