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真实身份
只不过他见唐昭一开始还微笑著听他说话,便误以为对方是认同了这些条件,心里顿时活络起来,想著趁机再多爭取一些利益,好为自己多添几分功绩。
谁也没料到,唐昭下一秒就骤然变了脸色。
不过,有句话说得实在没错 ——
这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许多看似光鲜高大上的人和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了不起。
只是因为没接触过所以陌生,陌生从而產生出了对方高高在上的错觉。
自己在自己的意识里神话了对方的能力和很多方面。
这边中年男人还敢怒不敢言,他身边跟著的一个年轻人倒是先沉不住气,敢站出来出头了。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出头的女生猛地站起身,一脸义愤填膺地开口:
“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凭著家世背景优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明目张胆地威胁前来协商的公职人员,你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吗?
况且,不要忘了,你生在这个国家,你的一切都是国家栽培而来,理所当然要想著如何报效国家。
国家给了你那么多发展机会和便利,如今有了技术,却想拿著它割国家的肉、吸国家的血,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我们出资七成,却只要六成股份,已经是给足了你唐先生尊重!”
唐昭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个女生,丝毫没有被她的道德绑架与厉声指责激怒。
生气,向来是弱者无力改变现状才会有的情绪。
对方的指责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以他的能力,隨手就能让对方付出代价,又何必跟这种人动气。
於是他语气轻描淡写,缓缓开口:
“哦,有点意思。我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国家栽培起来的?你亲眼见过?”
女生倔强地迎上唐昭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生在这个国家,你的一切自然都得益於国家的栽培!衣食住行、教育医疗,哪一样不是国家的付出?”
唐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能听到什么高明见解,到头来不过是被人洗脑的陈词滥调。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全是花真金白银从其他商人手里买来的?哪一环是依赖国家白给的?”
女生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又强撑著说道:
“可你能安稳生活、自由行事,靠的不就是国家提供的安全环境吗?”
唐昭顿时露出一抹不屑的淡笑,轻飘飘反问一句:
“那你知道我一天给国家纳多少税吗?安全?自由?和你不一样,这些东西对我从不是什么稀缺品,反而廉价得很,我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为什么一个人的財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国籍对他而言,就成了可以隨意更改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 —— 他早已不再仰仗国家生存,相反,国家反而忌惮这样的商人带著巨额財富与產业出走。
一个国家的税收,很大一部分压在这些巨头企业身上;
大量的就业岗位,由这些企业创造;
整个经济的活力与循环,也离不开他们的推动与参与。
国家,说到底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具体的组成,恰恰是这些企业、各类官方势力,以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即便是普通人,和国家之间也只是相辅相成的关係,根本不存在谁天生亏欠谁一说。
你所得到的与你所付出的,本就是平衡的。
你的努力、你的能力、你的成就,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而不是什么 “国家栽培”。
除非国家真的给了你远超常人的资源与扶持,那才能称得上栽培。
可即便如此,拿道德绑架来谈生意,跟胡闹有什么区別?
遇上心情好的,或许还能逗你两句;若是遇上没耐心的,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叫人把你赶出去都是轻的。
所以此刻,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官方代表,全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那个冒出头的女人。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把这种人派来的?这不是明摆著来捣乱、拖后腿吗?
看得通透的人都明白,他们表面是来洽谈合作,实际上是来试探底线。
试探唐昭能接受什么样的条件,试探他的容忍度在哪里。
反正真把唐昭惹恼了,错全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只需要一句 “自作主张”,上面的人轻轻鬆鬆就能把锅甩得一乾二净。
等风头过了,再派一批新人重新来谈就是。
至於这些得罪了唐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跟他们又有什么关係?他们分毫损失都不会有。
要知道,国家是一个概念,可组成国家的,终究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是人,心就不可能完全齐。
把某个官方代表,直接等同於 “国家” 这个宏大概念,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谬误。
坐在对面的官方代表,未必就是真心为了大局而来。
他们的每一步行动、每一句话,背后永远都掺杂著大量的个人目的、私心与欲望。
唐昭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眼前这群前来商谈的人,心中却早已洞若观火。
他体內的八卦系统悄然运转,只需一眼,便已將眾人的背景、来意乃至隱藏的算计尽数解析清楚。
比如那位神情沉稳、举止得体的中年男人,表面看似这次商谈的主导人,实则是国內医药行业龙头家族之一——钟家的成员之一。
而那个言辞咄咄、动輒以“社会责任”“国家栽培”为由对唐昭进行道德绑架的女人,则出自另一医药巨头孙家,身份同样不凡。
这些,唐昭早就一清二楚。
他更清楚的是,自己横空出世所创立的曙光药业,凭藉顛覆性的技术与运营模式,已然在私有医药市场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对钟、孙这两大家族而言,他的崛起不仅打破了原有的利益格局,更可能动摇他们在行业中的垄断地位。
正因如此,他们此番前来,並非真心寻求合作,而是带著双重目的:
一方面试图离间唐昭与官方之间的信任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