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演员海选,杨蜜
中午休息的时候,高园园端来盒饭。她今天也来了,穿著志愿者的马甲,负责给孩子们发號牌、递水。
一上午跑来跑去,香汗淋漓,累得脸红扑扑的。
“哥,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盒饭,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哥,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家长认出了我,问我怎么在这儿发水。”
陈一鸣看著她:“然后呢?”
高园园笑道:
“她说,『你不是演《我的野蛮女友》那个吗?怎么在这儿干这个?』我说我是导演助理。”
“她还说,那么多影视剧请你当女主角你都不去,跑来当助理,图什么?”
陈一鸣看著她,等她说完。
高园园眨眨眼:“我说,图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
下午,海选继续。
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的怯生生的,有的活泼得过分,有的一看就是刻板训练过,表演的痕跡很重。
陈一鸣一个一个面试,一个一个淘汰。
有的孩子唱得好,但眼神里没有东西;有的孩子眼神里有东西,但唱得不行;
有的孩子又唱得好又眼神好,但太刻板了,一看就是被家长训练过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乾净的眼神,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
三天过去了,面试了三百多个孩子,一个都没定下来。
第四天,一个男孩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皮肤黑黑的,头髮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迈进来。
中年男人穿著旧衬衫,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陈一鸣看了一眼报名表:张小虎,9岁,河北农村,从未演过戏。
他问:“你会唱歌吗?”
张小虎点点头,但没唱,只是看著他。
陈一鸣问:“怎么了?”
张小虎说:“我唱得不好。”
陈一鸣笑了:“没关係,唱一句试试。”
张小虎张开嘴,唱了一句。
跑调了,跑得很厉害。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止住。
陈一鸣没笑。
他看著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乾净的眼睛,没有胆怯,没有討好,没有表演。
他只是诚实地唱了一句,然后诚实地看著陈一鸣,像是在说:“我唱得不好,但我唱了。”
陈一鸣问:“你为什么想演电影?”
张小虎说:“因为我没见过电影是怎么拍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著陈一鸣,没有躲闪。
陈一鸣有些意外。
张小虎继续说:“村里放电影,都是在打穀场上。我想看看,电影是从哪儿来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字:“留。”
那个孩子走后,王智文在旁边说:“陈导,这孩子唱得不行啊。”
陈一鸣说:“我知道。”
王智文看著他,等他解释。
陈一鸣看著那个孩子离开的背影,说:“因为他的眼睛。”
王智文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第八天,一个女孩走进来。
大概十一岁左右,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灵动,活泼可爱。
正是杨蜜。
她唱了一首儿歌,唱得很好,声音清亮,音准完美。
唱完,还衝陈一鸣眨了眨眼,一点都不怯场。
陈一鸣点点头,问:“小杨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杨冪甜甜地说:“一鸣哥哥的戏我很早就想演了,可惜没有机会。”
陈一鸣笑了笑,没有再和她多说。
对方是个童星,很有灵气,演过几部影视剧,甚至在星爷的《武状元苏乞儿》里露过脸。
形象和演技完全可以胜任这部电影。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十天,最后一个孩子面试完。
陈一鸣累得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老刘递过来一沓报名表:“一鸣,这是初选通过的,一共二十三个。”
陈一鸣接过来翻了翻。
二十三个孩子,有少年宫的,有学校的,有农村来的。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第一天那个唱跑调的农村男孩——张小虎。
王智文凑过来,看了看名单,说:
“陈导,这个张小虎確实眼神好,但唱歌真的不行。您打算让他演什么?”
陈一鸣说:“让他演不会唱歌的那个。”
“电影里有一群孩子,有的唱得好,有的唱得不好。那个唱得不好的,就是主角。”
王智文笑道:“陈导,您这想法,有意思。”
几天后,当小演员名单確认,新闻报导也隨之而出。
“陈一鸣新片大胆启用素人孩子,称『眼睛很纯净』”
“农村娃入选《放牛班的春天》主角”
“陈一鸣回应质疑:用素人孩子风险大,但值得”
话题开始发酵。
有人说陈一鸣疯了,素人孩子会不会影响这部电影?
有人说他这是故意炒作,为了博关注。
也有人支持他,说当年张艺谋拍《一个都不能少》,用的也是素人孩子,最后不是拿了奖吗?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在安排三个孩子的住宿和培训。
张小虎是第一次来bj。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广场上,仰著头,看著那些高楼大厦,眼睛瞪得大大的,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著他。
那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他要的东西。
黄小明真的来当剧务了。
第一天报到,他就抢著干活。
搬器材、接送孩子、打饭、跑腿,什么都干,毫无怨言。
老张看到他在搬箱子,诧异道:“小明?你怎么在这儿?”
黄小明抬起头,脸上蹭了道灰,咧嘴一笑:“张叔,我来帮忙。”
老张无语:“你现在可是明星了,还来干这个?”
黄小明笑了笑:“明星怎么了?明星就不能干活了?再说我算什么明星啊,”
老张拍拍他肩膀:“行,小伙子有前途。”
高园园每天也在片场帮忙。
她给孩子们发號牌、递水,和他们一起玩。
孩子们都喜欢她,叫她“园园姐姐”。
8月20日,筹备工作基本完成。
陈一鸣在筹备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演员全部到位,9月1日开机。”
他看著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还有十天。
他的第三部电影,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