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剪辑室日常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结束,但陈一鸣的工作还要继续。北影厂的那间剪辑室,还是老样子。
老刘已经在里面泡了一个星期。
陈一鸣每天早上八点到剪辑室,晚上十点才回家。
老刘比他来得更早,走得更晚,有时候乾脆就睡在剪辑室隔壁的值班室里。
“一鸣,这片子素材拍得太多了。”
他指著堆成小山的胶片盒,一脸苦相。
“你看看,光陶葒的镜头就够剪两部电影了。”
陈一鸣凑过去看,確实,老刘面前摆著几十盒胶片,每一盒都標著日期和场次。
“刘叔,您悠著点,不著急。”
老翻了个白眼:“不著急?韩厂长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进度呢,说等著看成片。”
陈一鸣笑道:“韩厂长那是催您,不是催我。”
老刘哼了一声:“少来,你俩一伙的。”
正说著,门被推开了。
高园园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著两个保温餐盒。
“哥,刘叔,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老刘头也不抬,调侃道:“又来看一鸣啊?”
高园园脸一红,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盒土豆片炒肉、一盒炒青菜、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两碗米饭,都还冒著热气。
“我亲自做的,”她小声说,“哥,刘叔,你们趁热吃。”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卖相不好,但味道还行。”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老刘放下手里的胶片,走过来看了看菜,嘖嘖两声:
“园园,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我记得上次你做的饭还是糊的。”
高园园笑了:“刘叔您喜欢吃就好。”
老刘拿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夸。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著陈一鸣也开吃了,才放心。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叫住她:“你不一起吃?”
高园园摇摇头:“我回家吃,我妈等著呢。”
说完,人就跑了。
老刘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一鸣:“一鸣,园园对你可真上心。”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陈一鸣到剪辑室,老刘已经在了。
两人一起看素材、討论剪辑思路,一忙就是一天。
每天中午和晚上,高园园准时出现,带著各种吃的:
有时候是肉菜,有时候是燉鸡汤,有时候是饺子、包子、炒麵,变著花样来。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点菜。
“园园,明天能不能带份麵条?没必要每天都是肉菜,吃点简单的麵条就行。”
高园园笑著点头:“好,刘叔。”
有时候老刘出去抽菸,剪辑室里就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陈一鸣旁边,安静地看著他工作。
偶尔问几句“这段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剪”,陈一鸣就给她讲。
有一天晚上,老刘出去接电话,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陈一鸣正在看一段素材——是陶葒追逐火车的那场戏。
还给高园园播放了老周製作好的配乐,张信喆演唱的《假如爱有天意》。
画面里,陶葒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无声地哭。
搭配上忧伤的配乐
高园园看著看著,眼眶也红了。
“哥,这段太感人了。”
陈一鸣转头看她,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特別喜欢。”
陈一鸣说:“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
“《野蛮女友》让我又笑又哭,这部《假如爱有天意》,光看素材我就想哭。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特別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泪珠。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眼角。
陈一鸣自己也没想到会亲上去,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看著她睫毛上那点泪珠,就低头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躲,反而闭上眼睛。
陈一鸣又吻了一下,这次落在唇上。
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刘站在门口,看著屋里的场景,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三秒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园园把脸埋进陈一鸣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陈一鸣笑了,拍拍她的背。
“没事,刘叔不会乱说的。”
高园园闷声说:“都怪你。”
陈一鸣说:“怪我怪我。”
过了好一会儿,高园园才抬起头,脸还是红的。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路上小心。”
高园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哥,明天我还来。”
门关上后,陈一鸣坐在那儿,嘴角带著笑。
过了一会儿,老刘探头探脑地回来了。
他看看屋里,確定高园园走了,才进来。
他坐下来,继续剪片子,一边剪一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不背著人了……”
陈一鸣嘿嘿一笑。
从那天起,老刘进剪辑室之前,都会先敲敲门。
有时候敲完门进来,看到两人坐得端端正正,他就嘿嘿两声:
“没事,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我进来了啊。”
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
有时候高园园来的时候,老刘还会主动说:“园园,你陪著一鸣,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人就走了,半天不回来。
高园园脸皮也慢慢厚了,不再躲,大大方方地陪著陈一鸣。
6月中旬,后期製作终於完成了。
老刘把最后一卷胶片剪好,贴上標籤,长出一口气。
“行了,交差了。”
陈一鸣把所有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点点头。
“刘叔,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谢什么,这活儿干得痛快。一鸣,这片子,真的比《野蛮女友》有深度。”
陈一鸣看著他。
老刘点了根烟,眯著眼继续说:
“《野蛮女友》是商业片,好看,但看完就完了。这片子不一样,看完能让人想点什么。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那种缘分註定的感觉,拍得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刘叔,您这话我爱听。”
老刘笑道:“行了,別美了。赶紧给韩厂长打电话,让他来看片。”
陈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山平的號码。
“韩厂长,片子剪完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说:“明天,明天下午,我过去。”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剪辑室里,看著那一盒盒胶片。
半年了,从选角到拍摄,从拍摄到后期,终於走完了。
接下来,就看韩山平怎么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