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草蛇灰线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作者:佚名第47章 草蛇灰线
敬翔颓然坐倒:
“宣武军被算计了!”
怪不得不让他立马回去,怪不得这段时间段德和个傻子一样与朱温对骂。
魏博段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精神病,跟泼妇转世一般,做尽小丑姿態!
各大诸侯都没有看清,他们不了解段德,可是敬翔因为和他有过接触,在听到诸葛黠的话后瞬间明白过来!
朱温在演戏,
段德也在演戏!
朱温把暗度陈仓二次上演,意欲重现时溥旧事!
而段德更是把欲盖弥彰做到了极致!
两个人都是连一点虚偽顏面都不要的狠人,
朱温被天下人嗤笑带绿帽,顶著帽子阴掉了强大的徐州兵!
而段德和个二傻子似的上躥下跳,被天下诸侯嗤笑为泥腿子“小卒留后”,然后他转身便阴了朱温!
敬翔猛然转醒:
“不可能!大帅三日前才有所动作,为何你魏博十日前便已布局?暗子再厉害也不可能传回未发生的兵力调动!”
是啊,他刚才震惊於魏博人的狠辣跋扈——他们刚结束与宣武的战爭,居然不做整修直接要打横海。
他马上回想起诸葛黠话中的时间错位,
魏博居然在十天前便已埋伏了人手!
“子振先生谬矣,何止是十天前。”司马信笑道。
敬翔转醒:
“白马津?你们烧掉白马津就是在谋划著名此事?”
段德烧掉白马津,並在魏博宣武边境接驳的黄河两岸不分敌我的摧毁了所有船只,
所有人都以为魏博是干了一票大的就跑,然后毁船毁渡口,摆出一副龟缩两岸的阵势,要和宣武划江而治!
当时各诸侯復盘滑州一战,都认为魏博小富即安,抢了滑州就跑,烧了船以黄河天堑为倚仗阻断宣武的报復!
当时各诸侯虽然震惊於魏博的实力,但心中却是对魏博和段德颇为轻视,
因为哪怕在客观实力上,魏博也不如宣武,
抢了就跑,避免与宣武正面抗衡,却是明智的选择,但终归失了大气和爭霸中原的野望!
段德以他骨子里的小农心態,迷惑了所有人!
“烧掉白马津,凿沉船只,两家都没有了渡口和运兵通道,表面上看起来是魏博龟缩,自守一地。”
“而实际上,段留后上躥下跳,仍然不管不顾地疯狂挑拨,往死里得罪大帅,为的就是逼大帅与他廝杀!”
诸葛黠接著敬翔的话道:
“而你家大帅也是梟雄,故意装作被留后激怒的样子,顺势布局,装作对我魏博无能为力,一边假意上奏天子哭诉、联合诸侯,一边悄悄调兵!”
敬翔喃喃道:
“没了渡口船只,大军北上只有两条路,或借道河阳,或借道横海!”
司马信哈哈大笑:
“河阳不用想了,李罕之和李克用在侧,朱温不敢冒此等风险的!”
“那么,”敬翔颓然,“那么就只有横海一途了!”
“所以说,你们打横海是幌子,在横海伏击我宣武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一刻他终於串联起了事情的前后。
於宣武有所行动之前便已经开始庙算布局,朱温看似步步为营,却是一步步走进了魏博安排的剧本!
谁知就在敬翔已经完全搞懂魏博的军事目的的时候,司马信却道:
“谁说我们打横海是幌子?”
敬翔豁然看向他:“你们……你们……”
诸葛黠冷笑道:
“宣武朱温,意图偷袭横海镇,我魏博段帅心怀天下,怜悯眾生,解友邦之危难!”
司马信:“段帅不顾自身安危,不顾伤体,亲率大军星夜驰援,將宣武击溃於平昌!”
“横海节度使卢彦威念及边患威胁,畏惧朱温之势,三邀我魏博段帅协防。”
诸葛黠笑道:“我家大帅就是心软,无奈之下不顾牙兵思家之情,强行命令牙军协防横海!”
司马信嘆息道:“大帅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心软,总是放虎归山,还要以自家兵卒替人分忧,著实孩子气了些!”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魏博的战略布局娓娓道来,敬翔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见过无耻的,甚至他自己和他的主子朱温本也不是良善之辈,早就做多了阴损勾当!
可魏博这通不要脸的操作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檯面上告知於他,还是让他很不適应!
连演都不演了吗?
敬翔嘆声道:
“两位先生布局深远,在下佩服,现在想想之前故作姿態待价而沽是何等的可笑,段留后有二位大才辅佐,实在看不上我这残躯老朽!”
诸葛黠却是沉默了,司马信从一旁呆若木鸡的陪酒侍郎罗绍威手中拿过酒壶,亲自替敬翔倒上:
“子振先生说错了,这一切的布局,不是我二人的功劳,全程都是我家那位疯疯癲癲的大帅所为!”
此话一出,敬翔还没来得及反应,罗绍威反而大怒:
“怎么可能?段德整日里东游西逛,除了找萧氏,他还用心做过什么正事?
他怎么会做下这些?段德脑子不好使魏博人尽皆知,两位先生何必將功劳强加这廝?”
罗少很受伤,大家都是同龄人,自己的出身还比他高,怎么就能处处被他给欺负了?
在座的三人都没有管这个大怒的服务员,敬翔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魏博已布局如此,老夫有一事不明:
你二人为何將此全盘托出,段留后又为何要放某回去?还请二位如实告知,不要再说留后心软的藉口了!”
诚然,不论魏博如何布局也好,打不打横海也罢,都没有理由和必要告诉他,更不需要將他放回去!
自己是什么分量,敬翔是不会妄自菲薄的,那么送他返回宣武肯定也是魏博计划中的一环!
“还是瞒不过子振先生,”司马信笑道,“本来依我的意见,还是准备杀掉先生的,只不过段帅想的更为深远。”
“他想让先生传达我魏博善意,我魏博只想经营河北,黄河以南中原地区,就由朱温和秦宗权去肆虐吧。”
“横海镇便是我魏博最后的领地诉求,自此之后,我魏博与尔宣武划江而治,互不干涉,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