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灾难之下23
第二天早上,蒋嬋是被毛毛拱醒的。大脑袋压在她胸口上,湿鼻子贴著她的脸,呼哧呼哧地喷热气。
蒋嬋迷迷糊糊地推开它,翻了个身,余光扫到窗外,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
窗外,浓烟从远处升起来,在无风的清晨笔直地向上攀升。
蒋嬋睡意全无,早饭没吃,和夏屿说一声就出了门。
但阿武家里把人挖起来,顺著冒烟的地方开去。
把车停在外面,蒋嬋看清著火的是一片別墅区。
这別墅区都是小型联排,建的近,火势起来也是一排排的烧著。
灭肯定是灭不了了。
她只能看看有没有人困在里头。
蒋嬋和阿武分头去找,没走出多远,就听阿武在喊她。
一个正在被大火吞没的別墅,地面有敲击声传来。
蒋嬋掀起地面的假草皮,底下是一米见方的正片玻璃窗。
“是地下室,你让开些。”
蒋嬋让阿武后退,自己顶著浓烟靠近。
透过地下室的採光窗,她看见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躲著。
顾不得许多,蒋嬋从包里翻出瓶水,浇在旁边一块石头上降了降温,隨后双手握著石头猛砸在玻璃上。
一下两下……
地下室的人都在退后。
又砸了几下,玻璃应声而碎。
蒋嬋把碎玻璃全部砸掉,伸手进去。
很快,一只温热的小手被塞进了她手里。
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阿武看玻璃被砸开了,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两人连拉带拽,把剩下的都拽了上来。
蒋嬋还好,阿武已经举著胳膊哀嚎了。
跑到安全地方,蒋嬋笑他,“嚎什么,再有几次你就练出真肌肉了。”
他被烟燻得眼泪汪汪,“我寧愿还是死肌肉。”
那些被救上来的人把两人围起来千恩万谢,可也有气无力。
庇护所被焚,物资付之一炬,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以后也难活。
蒋嬋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製造厂。
接收一批也是接,接收两批也是接。
他们应该不差这十几个人的吃用吧?
蒋嬋不想暴露身份,直接表明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让他们去那个製造厂接受政府庇护。
这些人才像真的活命了似的,声音都活跃了几分。
蒋嬋问起她们昨晚的事。
领头的大姨沙哑的道:“昨晚来的……是一个女人带队的,好像姓辛,她带著好多个男人,其中有个光头,別人好像叫他吕、吕什么,除了找物资,听他们说话,像是也在找什么人。”
“我们这些倖存的人早就抱团取暖了,听见有人来了就带著物资躲到了地下室,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就恼羞成怒的点了房了……”
“我们在地下室什么都看不见,意识到著火时,就差点没跑出来,幸亏碰见你们……呜呜呜……”
大姨说著,手就拍上了阿武的胳膊,又哭了几声,她抬头看向阿武。
“小伙子长得真结实,个子也高,人这么好,还是政府的人,你结婚了吗?我妹妹家的儿子的媳妇的表舅家的老婆的弟弟还有个女儿没嫁人,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
蒋嬋:“……”
都这时候了,大姨还不忘了给人介绍对象。
高手。
她不顾阿武求救似的眼神,转头想著大姨的话。
姓辛的女人。
在別墅区里找著什么人。
除了辛美还能有谁?
她居然还在找她。
阿武脱身,两人上了车。
但她没有回家,而是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辛美不是在找她吗?
不用这么费力,她去就是了。
车子开到距离小区还有两条街的地方,蒋嬋看到了一个倒在路边的男人。
他蜷缩在马路牙子上,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去的骷髏。
蒋嬋本来没打算停车,这种情况下,倒在路边的人太多了,她救不过来。
但那个人的脸,在掠过的一瞬间,让她踩下了剎车。
她认出了他。
刘易。
住在四楼的刘易,刘老师的丈夫。
蒋嬋把车倒回去,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刘易?刘易!”
刘易的眼皮动了动,瞳孔已经有些涣散,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到她脸上。
“你是关、关……”
“是我,小区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躺在这?”
“是辛美、她带著吕大那伙人……把整个小区都控制了……”
“愿意跟他们干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全部赶出来了……”
蒋嬋的心沉了一下,“你的老婆孩子呢?”
刘易眼神闪缩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是出来找汽油的,她们我不知道。”
想到原本轨跡中刘易做出的事,蒋嬋站起身离他远了些。
“到底是找汽油还是你自己逃跑了,你自己分得清吗?”
刘易嘴唇抽动,缓缓地闭上眼,眼角流出泪来。
他要是早知道自己逃出来也是死,他一定不会这么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蒋嬋没再理会他这个將死之人,继续开往过去的家。
原本总是很热闹的小区,现在安静得可怕。
没有小孩的嬉闹声,没有老人在楼下聊天晒太阳的身影,没有哪家窗户里飘出炒菜的香味。
健身器材锈跡斑斑,鞦韆的链子也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蒋嬋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物资也都被带走了。
辛美应该已经离开了,不然她见了她,不可能避不露面。
蒋嬋又回了关纯曾经的家。
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像被拆过的废墟。
沙发被划开了,海绵翻在外面,电视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关纯最爱的各色餐具,被从橱柜里全部翻出来摔碎了。
臥室里,她的衣服被扯出来扔得到处都是。
关纯曾经精心布置的家,被人充满恶意的毁了个彻底。
连毛毛的狗窝都被人用剪刀戳了个稀巴烂。
她蹲下来,在杂物堆里找到了一个相框。
那是关纯和尤林的婚纱照。
尤林的脸依旧好好的,还在对著她微笑。
但关纯的脸已经被锋利的刀片划成了纵横交错的网格,碎纸屑还掛在划痕上,像一道道的伤疤。
蒋嬋拿著那个相框,蹲在满地的碎瓷片和破衣服中间,看著周围,就像在看一个被掘开的坟墓。
辛美到底是有多么恨她啊。
这时,细弱的开门声在她身后响起。
蒋嬋回头,看见对面的门开了。
刘老师惊喜的探出头,“原来真是你!太好了,你也没事。”
她腿边,她女儿靠著她站著,母女俩都瘦了许多,但精神还好。
蒋嬋也很惊喜於她们没事,她没告诉她们见到了刘易的事。
只问她们辛美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半夜,我听见了他们回来收拾了东西的声音,至於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