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錚鸣
瑞德梅尔深受震动，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些什么。相反，甘道夫却很淡然。
“首先，让我们先明確一个基础的知识。”甘道夫问道，“你应该知道非凡序列从序列九开始，隨著实力的增强，序列逐步递减吧？”
瑞德梅尔点了点头：“知道。”
“那么，非凡者在序列途径上晋升时，若想避免崩溃成为怪物、彻底掌握魔药所带来的非凡能力，服食下一序列魔药，需要做许多准备。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將魔药彻底消化。”
“只有在『消化』的情况下，才能够將晋升的失控风险降低。如果在没有消化的基础上强行晋升，以人体的承受能力则大概率会崩溃成为怪物。”
“而是否消化了魔药就是你刚刚所说的，感慨发出时的奇妙感受——有东西在你体內破碎，与你融合。”
甘道夫的讲解非常直接，瑞德梅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通常而言，消化魔药的办法是扮演法。”
“魔药的关键是消化。不是挖掘，不是掌握，而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也不仅仅是核心的象徵，还是消化的『钥匙』。”
甘道夫道：“这本来计划在你神秘学知识的后期教导给你。但你现在既然已经领悟，那就直接告诉你吧。”
“总结扮演守则，有助於消化魔药。”
“而且永远要记住，扮演只是扮演。”
这……瑞德梅尔深受震动，旋即，陷入了沉思。
如果按照甘道夫所提出来的这个神奇的理论，那么自己能够那么快感受到消化的跡象，实际上是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总结出来了“怪物”的“扮演守则”。
他没有在“扮演怪物”。
——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会被幻觉入侵的“怪物”。
在过去，瑞德梅尔就一直很苦恼，到底应该怎么样应对幻觉，也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和主动地去接受自己的这个“非凡能力”。
“甘道夫，请问什么叫做『扮演只是扮演』？”瑞德梅尔诚心求教。
这一点，目前是他最不能理解的部分。扮演难道不是越像越好吗？
“扮演法只是一种帮助我们掌握魔药的方法，通过扮演与残留在非凡魔药中的精神同频，从而逐渐將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打个比方，就好像魔药的力量是一座坚固的城池，你是外来者，你想要获得城堡中的力量就需要绕过城池守卫的看护。而『扮演法』和『魔药名称』就是你的钥匙。”
“你始终是在扮演，则是在提醒你——保持清醒，保持自我。”
甘道夫非常耐心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非凡者的精神状態与他的自身的状態有非常紧密的联繫吧？”
瑞德梅尔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知道的太清楚了。
他在幻觉当中看过许多的人的“本质”。也在现实当中看到过有些人曾经“濒临崩溃”的样子。
“如果忘记了自己是扮演，而將自己与精神烙印完全等同，那么非凡者的精神也会出现问题。有可能变成怪物，也有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瑞德梅尔默默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多么可怕和诡异的一件事啊！在內心中，瑞德梅尔对於魔药的敬畏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原来，它不仅仅是一个能够让人类变成超凡人类的特殊药水，更是同时將危险与疯狂带来人间的“魔”药。
这一刻，瑞德梅尔对於那一句克莱门特女士分享的话语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著疯狂和危险的可怜虫。”
每个人都是怪物。
而非凡者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怎么样才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怎么样才能够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去做正確的事情？
瑞德梅尔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么一般而言，如果掌握了扮演法，魔药的消化，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瑞德梅尔继续诚心地问道。
这一次自己之所以能够突然感受到“消化的跡象”，主要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半个怪物。
对於如何“成为怪物”，如何“成为他人眼中的怪物”，如何“不成为怪物”……都有长足的心得。
“序列九的魔药如果掌握了扮演法，並严格依照守则扮演，那么三个月左右是比较正常的时间。”
“要三个月？！”瑞德梅尔惊讶地脱口而出。
不过，他又很快地找到了理由。七年前，他就饱受幻觉困扰。在这一方面，他经过的可不止三个月。
“消化序列8大概五六个月，序列7也是差不多的时长。序列6，序列5一般而言，要以年作为单位。序列4以上则是要以10年或者20年。”甘道夫说。
“居然这么久！”瑞德梅尔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还依稀记得。按照甘道夫的理论，如果想要彻底解决“白色轮廓线”的问题，应该至少要等到序列4及以上。
这也未免太久了！
“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甘道夫的语句顿了顿，很快就带来了转折，“比如，你这一次的提前扮演。”
“或者，假设有位格比较高的大人物在协助你消化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可以提前。”
“位格比较高……得要有多高？”
最近在学习神秘学基础知识的瑞德梅尔在这方面算是有了一些长进。他现在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位格”这个词语，至少在形容序列3以上的非凡者时，才会使用。
“你是想要走捷径吗？”甘道夫少见地挑了挑眉毛。
“不是不是。”瑞德梅尔连连摆手，“我只是好奇。”
当然……如果能够快速晋升也不是不行……
“我奉劝你放弃这个想法。”甘道夫道。
“捷径必定会带来隱患。高位格的天使或者神明，凭什么要帮助小嘍囉？命运的馈赠，都有相应的价格。”
“而且，好奇『捷径』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祂们的帮助』也需要与你所要扮演的魔药相匹配。”甘道夫说，“你现在连序列八的魔药配方都没有，考虑这个就太遥远了。”
瑞德梅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方才还觉得自己的未来大有可图。但是，甘道夫现在只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现实。
“难道我只能够等待命运学派的契机吗？”瑞德梅尔默默地嘆了一口气，“自从上一次之后，到现在都並没有与生命学派有关的消息。”
“那也只是过了一周罢了。”甘道夫指出。
“单从目前你遭遇非凡事件的频率而言，你应该要引起警惕了。这已经足够不同寻常。”
“……”瑞德梅尔竟然无法反驳。
確实，在这几天遇见的事情和非凡者，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更多。
“而且之前我们也討论过，除了生命学派之外，你並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甘道夫道。
“第一，你可以主动去寻找极光会相关的线索，他们也应该掌握著命运途径的序列魔药。只是要冒相应的风险。”
“第二，你也可以去不同的非凡者聚会或者地下市场中寻找。序列9序列8的魔药配方，还是有部分在黑市中流通。”
“你完全有自己行动的机会和能力。”甘道夫问道。
瑞德梅尔愣了愣，恍然之间觉得甘道夫的话竟然是如此的有道理。
“那么甘道夫，你有黑市或者非凡者聚会的联络方式吗？”瑞德梅尔继续虚心求教。
当然，瑞德梅尔很清楚，去非凡者聚会购买配方，这一点最困难的並非是遇到合適的魔药配方，而是攒够足够的钱。
他依稀记得在最初的最初，多莱蒙对於序列八魔药配方的报价，市场价格在480金镑左右。
以他现在的收入，加上未来学歷可能带来的增值，他不吃不喝十年，才可能有相当的储蓄金额。
“没有。”
甘道夫一句话又打破了瑞德梅尔的幻想。
“我使用的非凡材料都是通过多莱蒙购买。”甘道夫说。
果然……瑞德梅尔不由得腹誹。
甘道夫和多莱蒙，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有著非同一般的紧密关係。
然而，多莱蒙是大奸商。
“他难道也有你这条途径的序列配方吗？”瑞德梅尔好奇地问道。
他记得甘道夫说过，他是序列四。在往上可是序列三了，是位格极高的非凡者。
幸好在了解基础知识之前，瑞德梅尔就已经和甘道夫足够熟悉。不然，他必定会觉得甘道夫比现在还要难以接近。
“我们已经找到了获取的途径，只不过时间並没有那么急迫。”甘道夫微微頷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吧……”瑞德梅尔有些沮丧地道。
他现在只觉得前途有些茫然。
无论是生命学派，还是极光会，又或者是地下交易市场，他都没有任何的头绪。
如果按照甘道夫的说法，他確实已经消化完了魔药，那么这段等待下一个魔药的时间不就完全浪费了。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某种程度上，祈祷儘快遇见生命学派的叛徒，然后將他们绳之以法。或许是最有效，最不花费过多金钱的方式。
只是，这样的“机会”是以生命作为赌注。
“我先去休息了。”瑞德梅尔嘆了一口气，“明天还要上班。”
“晚安。”甘道夫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身来。“祝你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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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瑞德梅尔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甘道夫才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內部摆放著一个与当前时代风格完全不符的皮质沙发和造型有些奇怪的落地灯。
甘道夫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按动了什么开关，整个房间里面忽然投下了比无数煤气灯还要光亮许多的光芒。
但是，甘道夫略做思考以后，还是將灯关上，重新进入了房间內的一个小隔间。
这个隔间別有洞天，是一个有点类似於化学实验室的炼金室。由他自己亲自设计，与他过去拥有的实验室区別只在於高精密仪器。
甘道夫关上了密室的房门，找到了一处乾净的角落，面朝窗外。
他平静地看著那云雾笼罩之下的緋红色月亮。
过了一会儿，甘道夫才闭上眼睛，低下了头，非常真诚地，十指交握，抵於胸前，开始用赫密斯语颂念起了咒文。
“侍奉愚者的眷属
“美好愿望的引导
“梦境与心灵的看守
“贝克兰德所有贫困孩子的保护者
“洞察世界的正义。”
“关於瑞德梅尔，需要向您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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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正义尊名是参考了之前阿梦编的。宿环里我记得好像没有出现，好像只有佛尔思有。这部分如果有误我隨时可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