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发任务
诡异吃掉了我的左手 作者:佚名第30章 突发任务
下午,二栋二楼空了大半。
走廊里响过一阵嘈杂,有人喊,有人跑,声音闷闷的传进来。
三楼要去操场搬石头,垒地基,二楼那些人都精神了,全部跑去看热闹。
胖子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场面,临出门还问了句:
“南北,真不去?”
秦南北摇头。
胖子没再多说,门关上,脚步声很快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
毛小毛还在配给那边帮忙,王不留行的床空著,书搁在床头,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只剩秦南北一个。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骨节分明,指甲缝里沾著洗不掉的灰,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他看著它。
程老师的话还在脑子里:
回溯收容的全过程,吃透规则,锚定位置。
他闭上眼。
停车场。
灰。满地的灰,飞扬的,呛进鼻腔里的灰。
惨叫声,脚步声,血腥味。
然后那双脚停在旁边。
冰冷的气息拂过头顶,像从很深的地底漫上来的风。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太重了,太响了。
他拼命压著,压到胸腔发疼。
再后来,他扑出去,扣住那团冰冷躯体的后颈,把镜片懟在它脸的正前方。
利爪撕开他的后背,血顺著脊背往下淌,很快冻得发僵。
他没鬆手。他抱著它,勒著它,镜片始终没挪开半分。
然后他听见了那声嘶吼。
濒死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苦尖啸。
嘶吼。挣扎。
然后是细微的、像锁芯扣合的咔噠声。
秦南北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试著回溯那条规则。
扭曲者,活体cgt诡异。
规则:任何人看见它的脸,產生恐惧气息,就会被嗅到,被杀死。
收容的位置,左手手掌,从手腕开始,全部。
他闭上眼,试著感知。
宿舍很静,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很轻,很快,不知道是谁。
然后他感觉到了。
淡淡的,像一层薄雾,从门缝里渗进来的,路过的人留下的,还没散尽的恐惧。
他分辨不出。
太淡了,太散了,像隔著水看东西,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需要更近的。
他睁开眼,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三两个人影在楼梯口那边,背对著他,正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他站在门后,没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两个人的恐惧,很淡,很浅,像水面上的油花,飘在那里。
源於对再被叫去搬石头的后怕,害怕那种累得要死,全身都像要散架的酸楚。
他收回感知。
回到床边,坐下,试著吸收。
不需要靠近,不需要触碰。
只要他想,那些淡淡的恐惧就顺著他的感知流过来,像细小的水流匯进掌心。
很慢,很少,一点点,但能知道手里多了点什么。
他试著释放。
念头一动,掌心里那点东西就散了,顺著指尖流出去,消失在空气里。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吸收。释放。感知。分辨。
一次比一次顺,一次比一次准。那层隔在中间的东西在一点点变薄,像雾气被阳光晒透,慢慢散开。
最后他闭上眼,试著把感知放到最大。
整层楼。
旁边的寢室,头上的寢室,那些恐惧的气息像一盏盏灯,在他脑中亮起来,远近不同,明暗不一,但他分辨得很清楚。
他睁开眼。
左手还是那只左手,安安静静地摊在那里。
但他知道,它现在是他的了。
秦南北往后一靠,背抵住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了。
他躺下去,枕头压住半边脸,闭上眼。
他没再动。
被胖子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不留行开始看书,毛小毛也已经把孢子饼咽完,正在喝水。
胖子领回了两个人三天的白麵饼,堆在桌上,旁边是一碗蕨叶汤,都已经凉了。
“不想叫你的,但是,再不吃就冷透了,”胖子把他拉起来:
“先吃,吃完再睡。”
秦南北起来,和胖子开始就著汤嚼白麵饼,一边听他絮絮叨叨的说著搬石头的趣事。
快吃完的时候,门被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王不留行立刻站起来,衝进来的人喊了声,“姐。你怎么来了?”
铁处女朝他摆摆手,没说话,眼睛扫过寢室里的三人,然后才开口:
“213寢室全员,王不留行,秦南北,王山,毛小毛,天眼大人叫你们。”
胖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毛小毛已经站起来,脸色有点发白。
秦南北没说话,跟著铁处女往外走。
王不留行走在最前面,和铁处女並肩,两人挨得很近。
铁处女侧过头,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王不留行听著,偶尔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主楼到了。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开著,灯光透出来,照在门口的过道上。
铁处女在门口停住,侧身让开。
四个人走进去。
所有老师都在,天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程老师坐在他对面,酒徒和猛骨坐在沙发上,雾女站在角落。
铁处女走过去,站在程老师身侧。
四个人立在当中。
天眼抬起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南北身上。
“秦南北。”
“是。”
天眼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家住甲巷,筒子楼612?”
秦南北看著他,顿了一秒。
“是。”
“三楼305,有个女的带个女儿,你认不认识?”
秦南北的呼吸没变,心跳也没变,但他知道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几道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认识。”他说,“林姐。”
天眼点点头,继续问:
“人怎么样?”
秦南北想了想,说:
“人还行。丈夫在地衣园做事,经常不在家。她就在家带孩子,偶尔做点零活。”
天眼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程老师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淡淡的:
“你跟她熟吗?”
秦南北转向他,摇头:
“不熟。楼道里碰见会点个头,有时候会送点吃的。就这些。”
程老师点点头,没再问。
天眼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
“有个事,需要你们去做。”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秦南北身上:
“林默,三楼305那个女的,她的丈夫今天来报告,说她最近行为异常,怀疑被寄生了。”
“经过我们的试探,能够確定,她確实已经被寄生。”
屋里静了一瞬。
胖子在旁边吸了口气,秦南北没动。
天眼继续说:
“甲巷那一带是寄生者活动的高发区,她很可能有同伴上门,我们需要人盯著。”
他顿了顿。
“你既然本来就住那,那就再合適不过了,你回去盯她几天,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来找,或者,会不会出去见谁。”
程老师又开口了,对天眼说的:
“这就是运气,没有秦南北,还得花时间在里面找一个,麻烦很多。”
天眼笑著认可了这个说法,然后安排:
“她是普通寄生者,没能力,我们主要关心的,是看能不能通过她找出其他寄生生物。”
“秦南北回家盯著,你们其他三个,明天在外面给你们安排,她要是出门,就你们上下。先回去吧。”
秦南北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胖子跟在后面,脸色有点发白,嘴唇动了几下,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毛小毛低著头,脚步比平时还轻,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只有王不留行和秦南北表情如常,就像什么事也没有。
秦南北走在雨里,脑子里转著刚才那些话。
林姐。
那个抱著发抖的孩子,站在楼道里问他的林姐。
那个被他吸走恐惧后,愣在那里说不那么怕了的林姐。
那个有时候煮了汤,会敲门送给他一碗的林姐。
如果她是寄生生物。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股从她身体里涌进来的恐惧——
凉的,真的,像活物一样顺著他的掌心钻进去。
当时,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