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你演技不错啊
陈夜的车停进了平安县人民法院地停车场。副驾驶是秦可馨,后排坐著李哲和安然。
四个人都换了正装,安然难得化了个淡妆。
看起来不像是来打官司的,倒像是来参加毕业答辩的。
“老师,我紧张。”安然抱著文件袋,声音发虚。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用上台。”
“我怕我递材料的时候手抖。”
陈夜懒得理她,推门下车。
法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张鈺穿著黑色外套站在台阶下面,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王浩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两个装证据材料的牛皮纸袋。
“陈律师。”张鈺看见陈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別哭,今天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上坟的。”
张鈺被这话噎了一下,反而把眼泪憋回去了。
九点整,审判庭大门打开。
平安县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比想像中要旧。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盏在闪,墙角的油漆剥落了一小块。
法官席上坐的不止一个人。
主审法官姓韩,四十来岁,戴金边眼镜表情严肃。
两边各坐著一名陪审员,书记员已经调好了录音设备。
陈夜带著秦可馨和李哲坐在原告席。
安然和王浩坐在后面的旁听区第一排。
张鈺坐在陈夜右手边,手指绞著衣角。
对面的被告席,一直空著。
九点零三分,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建国进来了。
六十二岁,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背挺得很直,走路的姿势不急不慢,完全不像一个被告的样子。
倒像是来开大会的退休干部。
他身后跟著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西装绷得紧紧的,腋下夹著个黑色公文包。
平安县鼎成律所的赵律师。
刘建国落座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原告席。
目光在张鈺脸上停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倒是看到陈夜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夜冲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你装,你继续装。
“现在开庭。”韩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书记员宣读完案由:原告张鈺诉被告刘建国確认婚姻登记无效纠纷一案。
韩法官示意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
陈夜站起来,一只手翻开面前的起诉状副本。
“审判长、审判员,本案原告张鈺系被继承人刘秀兰之女。
刘秀兰於2008年9月2日因病去世,有合法死亡证明在案。”
“然而2009年3月,被告刘建国以刘秀兰名义,与自己办理了结婚登记。
也就是说,一个已经死亡半年的人,在民政局的记录里又结了一次婚。”
旁听席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韩法官用眼神压下去了。
陈夜继续:“原告诉讼请求有三项。
第一,確认被告刘建国与刘秀兰於2009年3月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
第二,判令被告返还因虚假婚姻登记所侵占的刘秀兰名下房產。
第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夜说完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韩法官转向被告席。“被告方进行答辩。”
赵律师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审判长,被告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陈夜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衝李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记好”。
赵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手写材料。
“关於本案的事实,被告刘建国先生希望亲自向法庭陈述。”
韩法官点头。“被告本人可以发言。”
刘建国缓缓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疲態。
像是一个被世事折磨了很久的老人。
“审判长,我先说一句。
秀兰是我亲妹妹,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2008年她走的时候,才四十三岁。
撇下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阵子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觉,觉得自己当哥哥的没照顾好她。”
张鈺在旁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心里。
陈夜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示意別动。
刘建国继续说:“秀兰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她生前攒钱买的。
她走了之后那房子一直空著。
房產证上是她的名字,过户手续我们家里人谁也办不了。”
“后来有人给我出主意,说你是她哥,把户口关係理一理。
办个手续就能把房子管起来了。
我当时也是糊涂,想著这房子与其荒废著。
不如我先管著,等张鈺长大了再给她。”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我承认手续上確实有不规范的地方,但我没有坏心思。
这些年房子我一直维护著,水电物业费我自己掏的。
我就是想替妹妹把这个家守住。”
刘建国说完,眼眶泛红,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旁听席上有几个不明真相的群眾窃窃私语,似乎被这番话打动了。
安然坐在后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陈夜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韩法官问:“被告陈述完毕?”
赵律师补充道:“审判长,被告的意思很明確。
当年的做法虽然在程序上存在瑕疵。
但出发点完全是出於对亡妹的亲情和对侄女的责任。
没有任何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我们认为本案属於家庭內部的財產管理纠纷。
不应上升到確认婚姻无效的高度。”
说完,赵律师坐下,朝刘建国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韩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方对被告的答辩有何回应?”
陈夜站起身。
“审判长,被告刚才的发言確实很感人。
如果这是一部家庭伦理剧,我估计能拿最佳男主角。”
旁听席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韩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原告代理人注意发言措辞。”
“好的审判长,我收回最后一句。”
陈夜微微欠身,隨即打开面前那份四十页的证据目录。
“既然被告说自己是出於亲情,那我有几个小问题想当庭请教。”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刘建国脸上。
“第一个问题,刘建国先生,您说是为了方便管理房產才办的手续。
那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妹妹死后第十四天,她的户口就被迁入了您的名下?”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办理结婚登记时。
登记照上贴的不是您妹妹的照片,而是您妻子王芳的照片?”
“第三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