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清晨,该回战场了
深夜。窗外的路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安然趴在陈夜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眼角还残留著没干透的泪痕,嘴角却带著一弯浅浅的笑。
“老师。”
“嗯。”
“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陈夜低头看她,这丫头连这种事都要打分。
职业病入骨了属於是。
“及格。”
安然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满地哼了一声。
“才及格?”
“上次可是不及格,这回已经进步很大了,知足吧。”
安然沉默了几秒,闷声开口。
“那下次能不能良好?”
“看你发挥。”
安然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膛。
耳朵红得发烫,隔著皮肤都能感觉到温度。
“老师,我跟可馨姐和柳总比……”
“別比。”陈夜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每个人都不一样。”
安然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在老师心里算什么?”
陈夜看著天花板想了想。
“你算……一只野生的小绿茶,偶尔进化成战袍萝莉,战斗力翻倍但续航不行。”
安然啊了一声,伸手去捶他的肩膀。
“谁是绿茶!我才不是绿茶!”
陈夜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拳头,握在掌心里。
“行,你不是绿茶你是碧螺春,二十块一罐的那种。”
安然气得把被子蒙过了头。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討厌。”
停了两秒。
“明天还能送我去律所吗?”
“嗯。”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和半截发红的鼻尖。
“那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你不坐副驾驶坐后备箱?”
安然彻底缩回被子里。
闷笑声从布料里透出来,断断续续的。
笑著笑著就没声了。
陈夜侧头一看,这丫头已经睡著了。
缩成一团,双手攥著被角,嘴微微张著,呼吸绵长。
睡著之后的安然跟醒著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没有结巴,没有紧张,没有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安静得像一只终於找到窝的猫。
陈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枕头底下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偶兔子滚出来,正好卡在两人的枕头中间。
棉花都快掉光了,兔子的眼睛只剩一颗纽扣。
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从小带到大的东西。
陈夜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自动开始过明天的事。
律协的实名举报是个麻烦。
利用职务之便跟女当事人搞关係,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执照直接报废。
前身那个畜生到底碰过谁,脑子里半点线索都没有。
得让秦可馨把前身经手过的所有女性当事人名单整理出来。
一个一个排查,赶在律协查出结果之前自己先摸清底牌。
不知道是什么,但你得先知道什么不是。
排除法,最笨但最靠谱。
还有养老院那条线。
舆论烧起来了是好事,但火候得控制住。
烧太猛了反而会让检察院產生被舆论胁迫的反感。
明天得让安然和温怡把送锦旗的节奏往回压一压。
想著想著,困意上来了。
身边的安然翻了个身,后背贴上来,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被传过来。
陈夜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出奇的沉。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不是陈夜的闹钟,是安然手机里设的。
铃声是一段极其聒噪的动漫片头曲。
陈夜被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安然已经坐了起来,揉著眼睛摸手机。
头髮乱得像鸡窝,脖子上有两道曖昧的红痕。
“几点了?”陈夜声音沙哑。
“七点。我八点半要到律所。”
安然光脚踩著地板跑去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
换上了一套极其保守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
扣子繫到了最上面那颗。
昨晚的蕾丝吊带被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最里层。
藏在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t恤后面。
战袍萝莉原地消失,律所小透明无缝上线。
陈夜穿好衣服出来,安然已经在厨房热好了两杯牛奶。
配了四片超市买的切片麵包。
“老师,早饭。”
陈夜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干得噎嗓子。
安然拿著杯子站在对面,喝牛奶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溅到白衬衫上。
“陈夜。”
“嗯?”
“昨晚那些话,你到了律所能不能当没说过?”
陈夜嚼著麵包看她。
“哪些话?”
安然的耳根又红了。
“就是……全部。”
“行。”陈夜把牛奶一口喝完,“上班时间我是你老师,规矩不能乱。”
安然表情认真得点了点头。
出了小区大门,陈夜把车从路边开出来。
安然坐上副驾驶,安全带扣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活脱脱一个上班通勤的乖乖职场新人。
车子驶上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又密又慢。
安然看著窗外,突然开口。
“老公,我私下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
“那句是真的还是哄我的?”
“看你表现。”
安然嘴角翘了一下,赶紧压回去。
八点二十,车子停在君诚律所的写字楼门口。
安然拉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收回来。
“老公,你今天不进去吗?”
“我还在停职,进去干嘛?给律协的人端茶倒水?”
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进去了。”
“嗯。走吧。”
安然下车,关上门。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隔著车窗弯腰看他。
“老公。”
“又怎么了?”
“那个……限定版温柔陈夜。”
“过期了,恢復原价了。”
安然吐了吐舌头,转身小跑著进了写字楼的旋转门。
陈夜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厅里,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翻开李哲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实名举报,女当事人,不正当关係。
得查。
他拨通了秦可馨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昨晚没回家?”秦可馨的声音冷颼颼的。
“在朋友那住了一晚。”陈夜面不改色,“可馨,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东西。”
“什么?”
“前身——我之前经手的所有案件里,女性当事人的完整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跟律协那个实名举报有关?”
“嗯。”
“我马上调。”
电话掛断。
陈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视线落在那个位置的坐垫上.
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桃子味香水。
他发动引擎,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棋盘上的局越来越复杂了。
但今天天气不错,適合杀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