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上中下三策

    第140章 上中下三策
    散会后，诸葛乔回到军师府。
    黄月英已在书房等候，桌上摊满图纸—一那是新式攻城器械的设计。
    “母亲。”
    黄月英抬头，眼中满是忧色：“乔儿，又要打仗了？”
    “不得不打。”诸葛乔坐到她对面，“母亲，诸葛弓製造如何？”
    “已完工三百架，弩箭五千支。”黄月英道，“你父亲走前，可要带上？”
    “全带上。”诸葛乔决然道，“此战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低声道：“母亲，若————若事有不谐，您带银屏、星彩先撤往南中。孟获欠我们人情，必会庇护。”
    黄月英握住儿子的手：“別说傻话。你父亲、你，还有云长、翼德、子龙————你们都在，大汉不会亡。”
    窗外，成都的夜空星罗棋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而诸葛乔不知道，这场风暴將把他推向歷史的前台，也將彻底改变三国的格局。
    成都，汉中王府议事堂。
    烛火通明，映照著堂中眾人凝重的面庞。
    诸葛亮展开的天下舆图铺满长案，从汉中到夷陵，从许都到建业，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尽在眼前。
    刘备坐於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法正目光炯炯，黄权、李严等文臣，赵云、魏延等武將，分列两侧。
    诸葛乔与关银屏、张星彩侍立於诸葛亮身后。
    “孔明，”刘备终於开口，“依你之见，曹孙联盟，有几分真，几分假？”
    诸葛亮羽扇轻点舆图上荆州的位置：“主公请看。孙权去岁夺我荆州，然夷陵一战，陆逊败退，云长公重夺夷陵要地。孙权虽得江陵、公安等城，却失长江上游门户，如鯁在喉。”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孙权此时归曹，表面看是惧我报復，实则有三层深意。其一，借曹操之势，震慑我军，阻我东进復仇。其二，以归顺为名，向曹操索取钱粮军械，充实江东。其三————”
    诸葛亮眼中闪过锐光：“试探曹操。”
    “试探？”刘备不解。
    “正是。”法正接口，声音清晰，“曹操年事已高，去岁头风发作，几近不起。孙权欲知其虚实：若曹操病重，曹丕威望不足，他便有机会北图中原；若曹操尚能理事，他也可借归顺保全江东。”
    诸葛亮点头：“孝直所言极是。但曹操何等人物？岂会不知孙权心思？他许孙权吴王之位，加九锡，看似恩宠，实为陷阱。”
    “陷阱？”关银屏忍不住问。
    诸葛乔若有所思：“军师是说————曹操要借刀杀人？”
    “正是。”诸葛亮羽扇移向西川，“曹操自汉中之战败於主公，去岁曹真、
    曹彰又败於伯松之手，心中早已积愤。今见我南征大捷，后方稳固，更添不安。
    他欲伐蜀久矣，然汉中天险，前车之鑑犹在。”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故曹操行此一石二鸟之计：先以王位诱孙权归顺，再以共分西川”为饵，令孙权出兵攻我。无论胜败，孙权皆损兵折將。若胜，曹操可分蜀地；若败，孙权元气大伤，曹操可趁机图江东。”
    堂中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李严喃喃道：“好毒辣的计策————”
    “那孙权就甘心被利用？”黄权问。
    “他不得不从。”诸葛亮缓缓道，“孙权夺荆州而失夷陵，如坐针毡。西有云长公虎视，北有曹操大军压境。若不归曹，便是两面受敌。归曹虽失名分，却得喘息之机。且————”
    他看向诸葛乔：“伯松，你与江东商会有往来，可知江东士族对孙权归曹有何反应？”
    诸葛乔上前一步：“回父亲，据商队传回消息，江东张昭、顾雍等老臣坚决反对归曹，认为此举背弃孙氏三代基业。但周瑜已故，鲁肃病重，主战派势微。
    孙权此番决策，实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
    “无奈？”刘备冷笑，“他夺我荆州时，可曾想过无奈？”
    “主公息怒。”诸葛亮温声道，“孙权固然可恨，然当前大敌，仍是曹操。
    曹操此番布局，意在让我与孙权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我军若中计，则危矣。”
    “那该如何应对？”刘备问。
    诸葛亮起身，在堂中踱步，羽扇轻摇：“亮有三策，请主公定夺。”
    “讲。”
    “上策，將计就计。”诸葛亮目光扫过眾人，“孙权归曹，心中必存疑虑。
    我可遣密使赴江东，表面责其背盟，实则暗示：若孙权按兵不动，我可暂缓东征；若其助曹攻我，则玉石俱焚。”
    法正点头：“此策甚妙。孙权最怕的，便是与我死战，让曹操捡了便宜。”
    “中策，分化瓦解。”诸葛亮继续道，“曹操多疑，孙权首鼠两端。我可散布谣言，说孙权与我密约，待曹军入蜀，便前后夹击。此消息传到许都，曹操必疑孙权。”
    诸葛乔眼睛一亮：“父亲，此事可由商队暗中操作。江东商会中，多有与我有生意往来者，消息传递极为便利。”
    “下策呢？”刘备问。
    诸葛亮停下脚步，声音转沉：“下策，两线作战。赵云守汉中，魏延守白帝城，云长守夷陵。我军分兵拒敌，死守待变。然此策凶险，一旦某处失守，全线崩溃。”
    堂中沉默。
    良久，刘备缓缓道：“上策虽好，但孙权未必信我。中策可行，但需时日。
    下策————”他摇头，“绝不可取。”
    法正忽然道：“主公，正有一计，可试孙权真心。
    ，“孝直请讲。”
    “孙权归曹，江东士族多不满。我可令伯鬆通过商路，暗中联络张昭、顾雍等老臣，许以重利，劝其阻孙权出兵。”法正眼中闪过算计，“同时，放出消息，说曹操欲借伐蜀之名，调江东水军入淮，实则图谋江东兵权。”
    黄权拍案：“好计！孙权最忌曹操插手江东军事。若闻此讯，必生戒心！”
    诸葛亮与法正对视，二人眼中皆有讚许。
    “既如此，”刘备决断，“三策並行。孔明，你立即修书两封：一封明发，斥孙权背信弃义；一封密信，请子瑜转呈孙权，陈说利害。伯松，你负责商路传讯，务必將曹操欲调江东水军的“消息”，传到孙权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