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三十年的作业你敢踩?俺家餵猪的槽子都比你贵重!
木棍开裂的脆响在清晨的山坳里迴荡。那个戴著粗大金炼子的社会大哥愣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木棍茬子,眼珠子瞪得像牛铃。
他完全没搞懂,眼前这个穿著破棉袄、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握力。
“你他妈找死?”
社会大哥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黑色越野车的四个车门同时弹开。
四个穿著紧身黑t恤、满臂纹身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各自抄著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將许安和那个傻子团团围住。
那个傻子嚇坏了,瘦弱的身子直打哆嗦,却依然死死挡在许安身前。
“许老师……你快跑,俺给你挡著……”
傻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双手死死抠著地上的黄泥。
许安的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把手里那封泛黄的信极其小心地揣进贴身的衣兜。
然后伸出手,把傻子轻轻拉到了自己身后。
许安抬头看向那个金炼子大哥,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躲闪。
“这路,是他用三十年,一点一点填出来的。”
“你们开著车,一脚油门就给毁了。”
“你得给他填回去。”
许安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死理。
金炼子大哥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他吐了口唾沫,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许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教训老子?”
“老子这是宏远矿业的车!”
“这片后山全被我们老板包下来开石场了!”
“別说这条破路,今天就连这座破亭子,老子也得开推土机给它平了!”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直接炸开了锅。
“这帮黑心矿老板疯了吧!竟然想拆瞭望归亭?”
“这是非法开採!湘西的官方呢?这能忍?”
“安神,別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湘西州公安局】空降直播间:“已锁定具体坐標,特警大队正在全速赶往现场!”
许安没看手机,他只是极其认真地盯著地上那些被车轮碾碎的泥巴块。
他记得爷爷教过他,这世上,不能欠別人的力气,更不能糟蹋別人的心血。
“俺不管你包了啥山。”
“今天,你不把这泥巴捏好,你这车,就別想走。”
许安把双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
金炼子大哥失去耐心,猛地一挥手。
“给脸不要脸!给我往死里打!”
四个壮汉举起钢管,朝著许安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要是砸实了,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头牛也得当场毙命。
但许安根本没躲。
他的身体极其灵巧地一侧,左腿像是一根木桩般死死扎在地上。
右手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砸在最前面的那根钢管。
许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在那个壮汉惊恐的目光中。
许安竟然单手夺过钢管,隨后腰部发力,直接一个结结实实的贴山靠。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重重地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剩下的三个人全懵了。
许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大步往前一跨,在许家村常年按三百斤肥猪练出来的恐怖爆发力,此刻展露无遗。
他一手揪住一个壮汉的领口。
就像是拎起两只小鸡崽子一样。
手臂猛地一抡。
两个人重重地撞在一起,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壮汉嚇得连手里的钢管都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隨后,满屏全是密密麻麻的惊嘆號。
“我去!我一直以为安神是个文艺男青年,原来他是个绝世猛將!”
“单手夺钢管,这臂力绝了!”
“那是杀猪练出来的!村里的老手艺人都是这个水准!”
金炼子大哥此刻已经嚇得双腿打颤。
他看许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慌乱地摸向口袋,掏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大约有大几万块。
“大兄弟……兄弟!有话好说!”
“这钱你拿著,这事儿就算结了行不行?”
“只要你让开,我马上让老板给你帐户里打十万!”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崭新的钞票。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巴掌打飞了金炼子手里的钱。
红色的钞票在晨风中散落了一地。
“俺家餵猪的槽子,都比你这些钱乾净。”
“俺说了,把泥巴给填回去。”
许安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压迫感让金炼子大哥直接跌坐在地。
金炼子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
他伸出那双戴著名贵手錶的手,极其狼狈地去拢那些被车轮碾碎的黄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极其尖锐的警笛声。
五辆全副武装的特警防暴车呼啸著衝上了老路。
全副武装的特警极其迅速地跳下车,瞬间將越野车和地上的壮汉全部控制。
领头的中队长快步走到许安面前,看了一眼许安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许安同志,你受惊了。”
“宏远矿业涉嫌无证开採、暴力破坏生態,我们已经布控了很久。”
“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特警中队长向许安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礼。
许安赶紧把手又缩回了袖筒里。
他那张刚才还写满狠戾的脸上,瞬间又恢復了那种清澈的懵逼和社恐。
“那啥……警察同志,俺没打坏他们,俺就是轻轻推了一下。”
许安极其侷促地搓著手,生怕被要求赔医药费。
直播间的网友被这种极度反差萌逗得哈哈大笑。
“前一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后一秒:警察叔叔我真没使劲!”
“安神这社恐人设简直焊死在骨子里了。”
特警们动作极其利索地把金炼子一行人押上了车。
警车呼啸著离开,只留下了那辆还未熄火的越野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於穿透了厚厚的晨雾,照在了那座破败的望归亭上。
许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依然蹲在地上,极其认真地检查泥巴缝隙的傻子。
许安走过去,挨著傻子在台阶上坐下。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傻子看到信封,立刻停止了动作,极其端正地坐在旁边。
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许安极其小心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也没有什么隱藏的藏宝图。
信封里,倒出来的是一张早已经发黄髮脆的旧纸条。
还有一张有些褪色的、印著绿皮火车的硬纸板车票。
车票的目的地,写著【北京】。
许安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是用极其刚劲的钢笔字写成的。
【二狗:
作业已查收。等路通了,许老师带你坐火车,去北京看天安门。——许大山。1998年冬。】
许安看著那张纸条,眼睛瞬间红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这是他父亲二十五年前,给一个大山里的孩子留下的一张欠条。
傻子看著许安,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灿烂的笑。
“许老师说了,把路修平,就带俺去北京。”
“俺等了三十年,俺没撒谎。”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在此刻集体破防。
“这哪里是傻子,他分明是最乾净的人。”
“一张空头支票,换来了一个人三十年的坚守。”
“许老师没有食言,他只是永远留在了大山里。”
许安用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硬纸板车票。
他把纸条极其郑重地摺叠好,放回铁信盒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傻子。
许安脸上的社恐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坚定的执拗。
“大叔,俺爹欠你的。”
“俺来还。”
许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把那个破旧的帆布袋重新跨在肩膀上。
“走。”
“俺带你去看火车。”
傻子愣住了。
他极其慌乱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最后他极其宝贝地拿起那把满是泥土的铁抹子,插在自己的后腰上。
许安带著傻子,迎著初升的朝阳,顺著那条被填满黄泥的老路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傻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指了指老路尽头那个黑漆漆的废弃矿洞。
“许老师的包……还在里面。”
“他说,要把包里的东西,交给一个叫许安的人。”
许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心臟在那一刻剧烈地狂跳起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矿洞。
那个二十五年前的遗物,到底是什么?
许安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