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千亿对赌当草稿?安神的肩膀比外滩更暖!
江桥农產品批发市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满地的烂菜叶子和泥水里跪著一个身价百亿的资本大鱷。
周振龙那一身高定西装早就沾满了黑乎乎的污水。
他双手高高举著那个生锈的铁盒子。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许安手里还捏著那半截没吃完的肉包子。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嚇得连连后退。
周围正在卸货的搬运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著旧卫衣的年轻人身上。
许安社恐的毛病瞬间发作。
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赶紧把剩下的半截包子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这人弄啥嘞。”
“快起来,地上全是泥,你这衣裳洗一回得花不少水费吧。”
许安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躲。
周振龙哪里敢起来。
昨天夜里相关部门直接突击查封了振龙集团的所有核心帐目。
几家银行同时宣布抽贷。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面临全盘破產的绝境。
上面的人只给了一句话。
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这才发疯一样跑来给这位神仙爷爷磕头。
“许爷,是我瞎了狗眼。”
“我不该对您老一辈的东西动歪心思。”
“这份原始对赌协议我完好无损地还给您。”
“我还带来了集团百分之十的无条件转让股份,求您高抬贵手。”
周振龙急忙从助理手里抢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两百万网友瞬间炸了锅。
弹幕如同雪花一样遮蔽了屏幕。
“我的天,振龙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少说也有十几个小目標吧!”
“安神这是直接躺平成为资本大佬了?”
“官方出手护航,这威慑力太恐怖了,首富都得来泥地里要饭。”
“安神快签!拿了钱回村盖別墅!”
许安压根没看屏幕上的弹幕。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极其聒噪。
那辆停在过道中间的黑色迈巴赫极其碍眼。
“啥股份不股份的,俺在村里连小卖部的股都没入过。”
“俺也不懂你们城里人的弯弯绕。”
许安走过去把那个生锈的铁盒子拿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振龙手里那份极其考究的文件。
顺手接了过来。
周振龙满脸狂喜。
他以为这位高深莫测的年轻人终於肯原谅他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安拿著那份价值百亿的转让协议。
他隨手翻了翻。
发现正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背面却是极其平整的空白。
纸张摸起来又厚实又光滑。
许安直接转身走到小男孩的三轮车旁边。
“小男子汉。”
“你那算术本刚才我看都快写满了。”
“这人给的这沓纸挺厚实。”
“背面全是白的,正適合你拿来打草稿做算术题。”
许安极其自然地把那份百亿转让协议放到了男孩的倒扣菜筐上。
批发市场里极其安静。
只能听到远处的几音效卡车喇叭响。
小男孩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中年女人並不知道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
她只觉得这位好心的大兄弟给孩子送了点写字纸。
女人赶紧拉著男孩向许安道谢。
直播间里的观眾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隨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欢。
“把百亿股份协议送给菜市场小孩当草稿纸!”
“安神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
“在安神眼里,你千亿资本的废话,还不如孩子算数的一张草稿纸有价值!”
“这就是最纯粹的底色,他不屑於跟你们玩资本的游戏。”
周振龙瘫坐在泥水里。
他看著那份被当做草稿纸的协议,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这位许爷用最朴素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死刑。
许安把铁盒子揣进怀里。
他指了指过道中间的迈巴赫。
“老板,你赶紧把车挪走。”
“人家大卡车还得倒车进档口卸货呢,你这乱停车当心交警贴条。”
说完这句话,许安拿起掛在铁柵栏上的手机支架。
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江桥批发市场。
社恐的他实在受不了別人盯著他看。
清晨五点半。
上海的街头还透著一丝没有褪去的寒意。
许安一口气跑出去了两条街。
看到后面没人追上来,他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微亮的鱼肚白。
一辆早班公交车缓缓驶入路边的站台。
车门发出一声气阀的放气声。
许安赶紧摸出兜里仅剩的一点零钱。
他投了两块钱硬幣走上车。
这辆首班车里已经坐满了人。
没有衣著光鲜的白领。
全都是在这座城市最底层討生活的人。
有背著工具包的建筑工人。
有拿著长柄扫帚的环卫大妈。
还有一个穿著代驾反光背心的小哥,怀里紧紧抱著一辆摺叠电动车。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膏药味和属於成年人疲惫的汗水味。
许安没有觉得难闻。
相反,他觉得这种味道让他极其安心。
这是他熟悉的泥土气。
许安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他把手机支架放在腿上。
“小雅妹妹,你看到没。”
“大城市其实跟咱们村一样,大傢伙都得早起去挣口粮。”
“这车上的人都在使劲儿活著。”
直播间里的观眾被刚才批发市场的一幕震撼后。
此刻又被带入到了这种极其平淡却充满张力的生活画面中。
大家不再喧闹。
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里那些打瞌睡的面孔。
公交车平稳地向前行驶。
旁边的代驾小哥显然是刚熬了一个通宵。
他的眼皮极其沉重。
脑袋在车辆的顛簸中不断地摇晃。
终於,一个轻微的急剎车。
小哥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歪了过来。
重重地砸在了许安的肩膀上。
小哥甚至没有惊醒,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许安原本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
但他看到小哥眼底那两道浓重的黑眼圈。
许安停止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旧卫衣袖口往肩膀上扯了扯。
儘量让布料垫得厚实一点。
好让这个陌生的打工人睡得更软和些。
许安一直保持著挺直的坐姿。
一动不动。
生怕惊醒了肩膀上这份沉重的疲惫。
晨曦的阳光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玻璃洒进来。
正好照在许安那张带著些许泥污的脸上。
直播间的公屏上飘起无数个大拇指。
“这一刻,这件洗得起球的旧卫衣,比任何名牌都好看。”
“他的肩膀扛得起一百六十斤的大白菜,也接得住一个打工人的疲累。”
“上海的早晨很冷,但公交车最后一排很暖。”
“安神用最沉默的方式,拥抱著这个世界。”
公交车驶上了一座跨江大桥。
宽阔的黄浦江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高高耸立。
许安对著镜头轻声开口。
“小雅。”
“你看,太阳出来了。”
“外面的楼盖得再高,那也是给有钱人住的。”
“这辆两块钱的公交车,才是属於咱们老百姓的铁壳子。”
“只要太阳天天照常升起,咱们的日子就有奔头。”
医院病房里的小雅看著屏幕。
她脸上绽放出久违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公交车到站了。
代驾小哥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靠在一个陌生人的肩膀上,赶紧红著脸道歉。
许安咧嘴一笑。
“兄弟,你睡得挺香,这站口到了,俺得下车找活干了。”
许安站起身走出车厢。
他站在陌生的街头,摸了摸裤兜。
里面只剩下十二块钱的零钱。
肚子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嚕声。
刚吃下去的半个包子根本不够这副身板消耗。
许安抬头看了一眼街边一个掛著红色招牌的早餐铺子。
几个穿著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正围在门口吵吵嚷嚷。
许安把手插进袖筒里。
迈开步子朝著那群外卖员走了过去。
他得先去挣出自己今天的午饭钱。
许安走近那家掛著红招牌的早餐铺。
几个穿著外卖制服的小哥正围在路沿石旁边激烈地討论著。
中间的地上坐著一个十分年轻的黄衣骑手,正痛苦地捂著脚踝。
旁边停著一辆超载的电动车,后座和踏板上绑著五袋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还有六大箱矿泉水。
“这单子简直要命,金沙小区那是六十年代的老公房,根本没电梯!”
“收货地址还在顶层八楼!”
“小陈也是倒霉,刚下车准备搬,脚就踩进坑里崴了。”
“现在退单的话,这三百斤的货得原路退回,小陈这半个月的奖金全得扣光。”
几个外卖员连连摇头,他们手里都有即將超时的早餐单,谁也没时间去爬这趟要命的八楼。
许安把手插在旧卫衣的袖筒里,安静地听完了事情的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