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路贏
“李的家里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需要钱救他母亲的命。我们给不了那么多。有更大的俱乐部能给他，也能给他母亲最好的治疗。这没什么可指责的，换做是你们任何人，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布鲁赫哈根的声音低沉，但很坚定，“他现在还是我们的队友，还是圣保利的一员。在他离开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支持他，是和他一起，贏下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用胜利，用积分榜上最好的位置，送他离开！也让我们自己，能在他离开后，依然有底气去面对剩下的比赛！”汤姆红著眼睛，马库斯咬著牙，麦肯沉默地点头，老戴维斯拍了拍手：“教练说得对！李是我们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们帮不上钱场，就帮他贏下所有比赛！让他走得风光！”
“对！贏下所有比赛！”
“让李哥带著冠军离开！”
“圣保利，前进！”
更衣室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只是这斗志里，掺杂了浓浓的离別情绪和不舍。大家看向李金的眼神，充满了理解、支持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训练中，每个人都更加拼命。李金依旧是那个核心，但队友们似乎都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也想从他身上学到更多东西。训练后的加练，围著李金问东问西的人更多了，从射门技巧到跑位选择，李金也儘量耐心解答。气氛热烈而伤感。
媒体方面，在俱乐部有意无意的引导和伊万·门德斯的公关下，关於李金转会的报导基调开始转变。从最初的“攀高枝”、“忘恩负义”，逐渐变成了“孝子救母，无奈抉择”、“圣保利培养的明珠终將闪耀更大舞台”、“一场温暖而伤感的离別”。圣保利当地媒体更是连篇累牘地回顾李金这半个赛季的神奇表现，配上球迷感人的留言和队友的不舍话语，將这次潜在的转会塑造成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励志故事。
球迷群体中，在资深球迷代表的引导下，情绪也逐渐从最初的愤怒、不解，转向了理解和祝福。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感谢李金#祝福传奇”等话题，球迷们自发製作李金的进球集锦和感人瞬间，回忆他带来的欢乐与希望。当然，也有骂俱乐部留不住人、骂豪门挖角的声音，但被主流的声音所掩盖。
李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氛围的变化。训练时队友们更用力的击掌，赛后混合採访区记者们不再那么尖锐、反而带著些许同情的问题，更衣室里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和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以及，那始终縈绕不去的、来自[荆棘王冠]的、因吸收了更多复杂情绪（惋惜、祝福、乃至部分球迷隱晦的埋怨）而变得有些滯涩的刺痛感。
他知道，俱乐部在打“温情牌”。他理解，也並不反感。这確实比撕破脸、闹得满城风雨要好。这让他能够相对平静地度过最后这段时光，专注於比赛，也专注於……与母亲的每日通话，以及伊万那边不断传来的转会谈判进展。
拜仁在弗里克的坚持下，展现了最大的诚意，转会费报价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圣保利董事会无法拒绝的数字，个人合同条款也堪称优厚，並承诺会动用俱乐部资源协助他母亲在慕尼黑的治疗和生活。切尔西和曼联的报价更高，薪资也更有诱惑力，但伊万基於竞技稳定性、家庭便利性（母亲在德国治疗）以及李金技术特点的分析，仍倾向於拜仁。
卡恩伯格在拜仁內部的小动作似乎被弗里克压了下去，至少表面上看，拜仁方面的阻力在减小。但[荆棘王冠]吸收的、来自卡恩伯格和部分拜仁极端球迷的恶意，依旧清晰可辨，如同毒刺，潜伏在那顶无形的冠冕之中。
最后一场主场比赛，对阵积分榜中游的奥厄，被俱乐部和球迷默契地定为了“李金告別战”。儘管转会尚未正式宣布，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比赛日，米勒门球场。
当李金跟隨球队大巴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通往球员通道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红色球衣的球迷。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声吶喊，而是静静地站著，许多人手中举著自製的標语牌，上面用德语、英语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中文写著：
“谢谢你，李金！”
“传奇33號，永远的红白之心！”
“祝阿姨早日康復！”
“无论你去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带著我们的祝福，去征服世界吧！”
没有嘘声，没有骂声，只有一片肃穆而温暖的红色海洋。当李金走下大巴时，人群中响起了有节奏的、並不响亮但异常整齐的掌声。啪，啪，啪……缓慢，有力，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金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写满真诚和不舍的面孔。他看到那个赠送“守护石”的老球迷站在最前面，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含泪。他看到许多小球迷被父母抱著，手里举著他的画像。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情感洪流，衝破了[荆棘王冠]带来的精神隔膜，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那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愧疚和不舍。[恶魔契约]让他无法说出任何虚偽的“我很感动”之类的话，他只能將所有的情绪，压在翻腾的心海中。
他对著球迷的方向，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长达十秒钟。然后直起身，没有再停留，快步走进了球员通道。他怕再多待一秒，眼眶中那股陌生的热流就会失控。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大家都在默默地准备。布鲁赫哈根走进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金面前，伸出了手。
李金看著教练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也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