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偏差（上）
卡恩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真是陌生而不快的感觉。就跟喝了杯过期饮品似的，又酸又涩，还带著一股铁锈味，让人直想吐。
他面前的极限战士拒绝后撤，跟钉子似的钉在那儿，死死地挡在他面前。
他理解——这帮蓝皮崽子就是这么死脑筋，不把命令执行到底决不罢休。
他因此担忧——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十三军团变成倒地死尸，而不是站在那儿跟他大眼瞪小眼，搞得跟街头对峙似的。
隨著连续不断的脉衝韵律和心臟的节拍，他的伤口疼得跟有人拿锤子在他肋骨上敲架子鼓似的，咚咚咚的，节奏还挺准。
止疼剂从他手腕静脉、锁骨以及脊椎注射孔注入体內，凉颼颼的，跟往血管里灌冰可乐似的，但屁用没有。
警告符文依旧未从他的视网膜显示器上退去，一闪一闪的，跟圣诞树上的小彩灯似的，好像在说“哥们儿你快掛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肋下大出血有多严重——反正血在那儿流，命在那儿丟，管他呢，砍就完了。
后备军在碎石满地的情况下上前一刺，步伐灵活得跟跳舞似的。
一个假动作后又是一招，剑花翻飞，毫无缺点。
卡恩踉蹌后退，链锯斧堪堪挡住了对方的短剑，火星四溅，迸得他满脸都是。
那位后备军迅速回击，递出第二击，又快又准，直奔他的咽喉。
卡恩猛地一拳打在对方面甲上，“咚”的一声闷响，让他这一刺偏离了轨跡並摇晃后退。
那一拳打得他自己指关节生疼，跟砸在铁板上似的，骨头都快碎了。
卡恩抓住了这一时机，举起斧子劈了过去，链锯斧嗡嗡作响，带起一道血光。
一声鏗鏘声过后，卡恩与卡苟斯背靠著背相互支撑，两个人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连长。”他的兄弟喘息道，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真是有爽到。”
他似乎在咧嘴大笑，但是哪个装备著萨勒姆式面甲的吞世者看起来不像是咧嘴大笑呢？
那面甲本身就长了一张笑脸，跟小丑似的，谁戴上都像在笑，死人都像在笑。
刀光剑影与满嘴污言秽语的战士们包围了他们。
刀剑劈砍在他们瓷钢装甲上的声音仿佛是给他们送终的钟声，叮叮噹噹的，跟敲锣打鼓似的，还挺有节奏感。
爆弹枪不时响起为其伴奏，乒桌球乓的，跟放鞭炮似的，热闹得很。
卡恩能看到，他从视镜中能看到他的兄弟正一个接一个倒在十三军团的利刃下。
倒下的学院卫队的尸体成了坎坷地面的一部分，跟铺路石似的，卡恩踏在上面，毫无他念——反正踩尸体也不是第一次了，踩习惯了跟踩石头没什么区別，就是有点滑。
这位抗拒死亡的后备军佩戴著士官的標誌，他的红袍如今被血油浸染，不復原样，跟块抹布似的，皱巴巴的。
金盔意味著他是一位荣誉等身的精锐，这些精锐发下誓言將会教导下一代，下下一代以及往后所有的极限战士，让他们成为足以前往五百世界践行职责的战士。
卡恩討厌他，討厌他那张永远不肯倒下的脸，但也尊敬他那不屈韧性——討厌是因为他不肯死，尊敬是因为他真的不肯死，跟小强似的，怎么打都不死。
不过现在，他还是死了。
与此同时，在阿玛特拉的轨道上，萨尔沃的登陆舱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冲向地面。
他紧紧握著动力锤，盯著舱壁上那个粗糙的高度计——数字在飞速跳动，跟秒表似的，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准备撞击！”他喊道，“十、九、八——”
“七、六、五——”
“四、三、二——”
“一。”
轰！
登陆舱猛地撞击地面，巨大的衝击力把所有人都顛了起来，又狠狠地摔回座位上。
萨尔沃的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咯”的一声，差点把舌头咬了。
舱壁上裂开好几道口子，灰尘和碎屑灌了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舱门被一脚踹开，萨尔沃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站定，环顾四周——然后愣住了。
这里確实是战区。
到处都是弹坑、废墟和燃烧的建筑碎片，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但问题是……
“这是哪儿？”一名智库从舱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头盔都歪了，“安格隆呢？”
萨尔沃看了一眼战术地图，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標誌，嘴角抽了抽。
“我们偏了。”他说，“大概偏了……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另一名智库的声音高了八度，“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步行三十公里去找安格隆？”
“不用步行。”萨尔沃指了指远处正在交战的街区，“那边有人在打架，我们去看看。顺便问个路。”
“问路？”这名智库瞪大了眼睛，“你找谁问路？吞世者还是极限战士？”
“谁活下来就问谁。”
萨尔沃带著智库们向交战区衝去。
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战斗——一小队极限战士后备军被一群吞世者围住了，人数相差悬殊，后备军们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上！”萨尔沃喊道，动力锤高高举起。
智库们紧隨其后，灵能法杖顶端亮起耀眼的光芒。
一个吞世者正挥舞著链锯斧冲向一个倒地的后备军，萨尔沃一锤子砸在他后脑勺上，那傢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下了，脸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
另一个吞世者转过身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道灵能衝击波击飞出去，撞在一堵断墙上，墙塌了，把他埋在了下面。
“什么人？！”一个吞世者军官吼道。
“你爷爷！”萨尔沃一锤子砸过去，那军官举剑格挡，火星四溅，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都裂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十几个吞世者被干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被发起反击的极限战士后备军们干掉了。
萨尔沃收起动力锤，走到那个被救的后备军面前。
那小子还躺在地上，一脸懵逼地看著他，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这是哪个战团的？虽然的確是极限战士无疑，但这个银色的颅骨涂装怎么那么像钢铁勇士呢？
“问你个事。”萨尔沃蹲下来，“安格隆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