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锅炉房无中生水
意念顺著掌心探出,隨身空间里那池清澈见底的灵泉水开始翻涌。芽芽心里有数,这水太补,普通人受不住。她特意从空间角落的备用大水缸里调出一大半普通井水,兑上小半瓢高浓度灵泉水。
水流贴著铁皮桶內壁无声无息地往下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前后不过七八秒的功夫,两个半人高的储水桶全满了。水面快齐著桶沿,往外散著丝丝凉气,隱约透著股说不出的清甜味儿。
芽芽满意地拍了拍小手,从战术马甲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老大,撤不撤?那边人要拐回来了!”牛蛋像个泥鰍似的从门缝里挤进来,压低嗓门催促。
“撤。”芽芽手一挥,迈著小短腿跟在牛蛋后头,顺著黑漆漆的走廊溜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前脚刚拐进高级软臥的过道,列车长和小李排长后脚就骂骂咧咧地回了锅炉房。
“见鬼了,洗手间那边连个耗子影子都没有,那铁桶怎么自己砸地上了?”小李手里攥著手电筒,四下乱晃。
列车长愁得头髮都要揪禿了:“別管什么耗子了,李排长,快帮把手。把底水刮一刮,那几个孩子烧得说胡话了,再不灌点水进去,天亮就得没命。”
他一边嘆气,一边摸黑拿起个带长柄的铝製水瓢,凭感觉往水桶里探,准备去刮桶底。
水瓢刚伸下去不到三寸。
“扑通”一声。
水瓢直接砸进水里,溅了列车长一脸冰凉透骨的水珠子。
列车长手一哆嗦,水瓢全掉进去了。他僵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直响。
“咋了老赵?底水漏光了?”小李赶紧把手电筒的光圈打过去。
亮光一照,两个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两个半人高的大铁皮桶,满满当当,全都是清亮见底的水!水面还隨著火车的摇晃起著细碎的波纹。
“老天爷……显灵了?这锅炉自己下蛋了?”列车长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在冰凉的铁板地上,指著水桶直哆嗦。
小李也看傻了,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邪门事。他一把捞起袖子,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嘴里一尝。
入喉清甜,顺著喉管滑进肚子里,连熬夜的疲气都散了大半。
“好水!不管哪里来的,老赵,赶紧舀水熬退烧药救人!”小李当机立断,抄起地上的铝壶就开始装水。
整个硬座车厢没过多久就热闹起来了。
有了充足的水,列车长赶紧吩咐几个乘务员端著热水壶去挨个发水。
那十几个烧得嘴唇起大燎泡的小孩和老人,被强灌下两碗温热的白开水后,原本烫手的体温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连咳嗽声都少了多半。原本等死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全是磕头念佛谢天谢地的动静。
高级软臥包厢里。
芽芽脱了外面的战术马甲,像个麵团子似的哧溜钻进下铺的棉被里。林婉柔睡得正沉,半点没发觉。
对面下铺的顾长风翻了个身。他常年带兵,睡觉比谁都警醒,两个小傢伙开门出去那一刻他早就察觉了。
顾长风睁开眼,盯著芽芽那个鼓起的小被窝。被窝边上还漏出半只穿著白棉袜的小胖脚丫,外头卷进来的那股特有的果木清甜味儿根本藏不住。
没过一会儿,包厢外的过道传来小李和老兵们的窃窃私语声,隱约夹杂著“活菩萨”、“满桶水”几个字眼。
顾长风翻过身,拉了拉身上的军大衣,嘴角往上翘了翘。自家这丫头到底揣了多少底牌,他从不多问。能在这片绝地里凭空救下十几条人命,这福气,他顾长风受得起。
第二天天光大亮。
窗外的黑风暴停了个乾净,几辆重型推土机从反方向轰隆隆地开过来,把埋在铁轨上的黄沙推到两边。
上午十点半,停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发出一声破嗓子的长鸣,重新哐当哐当动了起来。
车厢里的温度慢慢回升,死里逃生的旅客扒著窗户看著外头的大漠,脸上全是后怕的喜气。
列车又开了足足两个钟头。
“参谋长,快到了!前面就是终点站,红山堡子!”小李排长在走廊外面敲门报信。
顾长风站起身,把那把五四式手枪掏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夹,重新別回后腰。
林婉柔把提包拉链拉好,牵著芽芽的小手。
牛蛋早就把那把生铁剔骨刀抽出来,別在最顺手的位置,刀柄上的破布条缠得死紧。
“下车以后全把嘴闭严实,紧跟队伍。”顾长风冷著脸交代。
列车减速,发出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稳稳停在了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破土台上。
车门一开,乾燥滚烫的沙风夹杂著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扑面而来。
芽芽牵著林婉柔的手跳下站台,抬头一瞧,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
这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火车站。入眼全是一排排土坯房,路面上铺著乱七八糟的碎石头和烂木板。不远处是个破败的集市,两边搭著烂帆布棚子。
这里的人装束全不一样,没有穿中山装和蓝布衣裳的老百姓。放眼望去,全是裹著翻毛羊皮袄、脑袋上包著破布的汉子。
这些人个个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有的腰里明晃晃地別著大马士革弯刀,有的后背上直接掛著长杆土銃和洋八叉。
看到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尖刀兵端著步枪列队下车,集市上的人竟然连躲都没躲。
好几个蹲在土墙根抽旱菸的汉子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烟,上下打量著这群正规军。
他们的眼神全是一头头饿极了的独狼,毫不畏惧,反倒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狠劲。
这里天高皇帝远,是一处彻底的法外之地。不管你穿的是將星军装还是戴著红戳,到了大漠边缘的集市,规矩只有一条——谁的拳头硬,谁手里拿的真傢伙多,谁说了算。
顾长风把芽芽挡在身后,右手自然地垂在后腰的位置。
三十个尖刀兵立刻成扇形散开,把林婉柔和两个孩子护在最中间。小李排长端起半自动步枪,大拇指直接拨开了保险。
这时,正对面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狼头刺青的壮汉站了起来。他把手里半截带血的羊腿骨隨手往沙地上一扔,抽出身侧的宽背大砍刀,一边用破布擦刀刃,一边迎著顾长风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沙地上的气氛一下绷成了一根快断的弦。
牛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右手死死攥住刀鞘。芽芽则从战术马甲兜里掏出小叶紫檀弹弓,指尖卡住了一颗黑钢珠,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