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草莓换自行车票
两人目光对视,蒋果看著她认真地问:“能换几个你的红果子?”芽芽盯著石桌上那张飞鸽自行车工业券,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出奇。
这年月,十几斤全国肉票和富强粉票固然值钱,但那张盖著红戳的自行车票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有钱没券,你去百货大楼磨破嘴皮子也推不出一辆二八大槓。林婉柔这几天正念叨著,三家店来回跑查帐,靠两条腿走路实在磨鞋底。
“看在你大老远跑一趟的份上。”芽芽伸出两根胖乎乎的小指头,大喇喇地在石桌上敲了两下,“两颗。多一颗都没有。”
蒋果二话不说,直接把面前的票证全推到芽芽手边,乾脆利落:“成交。”
芽芽咧嘴一笑,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自己那件宽大的绿军装马甲兜里。意念顺势一动,直奔隨身空间那片黑土药田。昨天她隨手撒的变异草莓种子,经过高浓度灵泉水的浇灌,这会儿已经结出了红艷艷的果子。
她摸了两颗个头最大、红得发艷的草莓,直接从兜里掏出来拍在石桌上。
这草莓一拿出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变甜了。每颗都有鹅蛋那么大,表面透著一层水灵灵的亮光,果香浓郁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直趴在井边打盹的黑风闻见味,猛地站起来,哈喇子顺著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掉,摇著尾巴就凑了过来。
“去去去,没你的份,这可是换大件的买卖。”芽芽一巴掌拍开狗头。
蒋果常年见惯了好东西,这会儿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从西装內兜里摸出一个洗得鋥亮的铝製小饭盒,在里面垫上乾净的白手绢,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颗装进去盖严实。剩下的那一颗,他拿手帕包著果蒂,张开嘴直接咬了一大口。
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浓烈的清甜味顺著喉管滑进肚子里,紧接著,一股极度舒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散开。
蒋果早產体弱,一到换季就容易气喘咳嗽,脸色常年白得像张纸。可这半颗草莓下肚,他脸上立马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呼吸变得顺畅无比,连带著几天看帐本熬出的疲惫全扫空了。
几口把草莓吃得乾乾净净,蒋果掏出手绢擦乾嘴角的汁水,连连点头:“这生意我一点没亏。以后有这好货,记得给我留著,票子少不了你的。”
“好说好说。”芽芽把石桌上的票证胡乱归拢成一叠,全塞进自己兜里,转移话题问,“让你在学校盯著牛蛋,他没给我惹大乱子吧?”
蒋果掏出隨身带的小本子,翻开一页照著念:“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刺头,已经被牛蛋用扫把全揍服了。现在那些小子每天排队给他进贡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当保护费。不过牛蛋一口没吃,全拿草纸包著,说是要带回来给你。”
“真上道,没白瞎我给他配的那半袋好黄豆。”芽芽乐得直拍大腿,一骨碌从圆凳上跳下来,
“行了,你赶紧提著你的饭盒回大院去吧,晚了你家保姆该满大街找你了。”
送走蒋果,芽芽迈著小短腿直奔正屋。
林婉柔正低著头在一本厚厚的红皮帐本上记帐。听见脚步声,还没等她抬头,芽芽直接把那叠花花绿绿的票证拍在算盘旁边,最上面那张飞鸽自行车票极其显眼。
“妈!你看这是啥?”芽芽双手叉腰,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样。
林婉柔视线一落,停下手里的原子笔,一把抓起那张工业券看了正反面,满脸惊喜:
“飞鸽自行车的提货券?你打哪弄来的这稀罕物件?这东西现在黑市上炒到五十块钱一张都买不著真货!”
“蒋果那小子来做买卖拿来抵帐的。”芽芽昂著下巴,“妈,明天你就去百货大楼提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槓。以后你去大柵栏和金鱼胡同查帐,直接骑车去,威风得很!”
“你这丫头,坑人的本事倒是跟你爹学了个十成十。”林婉柔笑得合不拢嘴,把票证仔细锁进抽屉里,伸手捏了捏芽芽肉嘟嘟的脸蛋,“行,明天妈就去提车,顺道给你买两盒稻香村的牛舌饼回来。”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顾长风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脚踩著高筒军靴,带著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脱下军大衣掛在门后的木钉上,走到压水井边洗了把脸,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滚。
洗完脸一转头,就看见芽芽正坐在廊檐下的板凳上,手里捧著半个大西瓜,拿个铁勺子挖得正起劲。刚才吃晚饭她干了三碗米饭,这会儿又在往肚子里填水。
西瓜红红的汁水糊了她满嘴,圆滚滚的小肚子把那件红底碎花的薄袄子撑得鼓了起来。
顾长风走过去,伸出蒲扇大的糙手,在芽芽的肩膀和肚子上捏了两下。
这几下捏下去,全是一把软肉。
顾长风的浓眉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军人的职业病当场发作。
“芽芽,你这肉长得太不结实了。”顾长风居高临下地盯著女儿,语气严肃起来,
“软塌塌的,一戳一个坑。我顾长风的种,那是將门虎女,不能光长膘不长劲。成天就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这怎么行?”
芽芽被捏得有点痒,扒拉开老爹的大手,咽下嘴里的西瓜瓤,翻了个大白眼:“爸,你懂不懂啊?我这叫婴儿肥!等过两年我抽条长高了,这肉自己就没了。再说了,我劲儿大著呢,別看我胖,两百斤的石磨我一只手就能掀翻!”
“那叫天生蛮力。蛮力没有章法,遇到真正会家子是要吃大亏的。”顾长风拉过一条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转头又看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牛蛋。
牛蛋腰里別著那把生铁剔骨刀,手里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坐在台阶上“沙沙沙”地磨刀刃,满脸的阴狠劲儿。
顾长风看著这两个小屁孩,一个只管往嘴里塞吃的,一个只知道拿破铁片瞎比划。
“老子带了半辈子兵,把手底下那帮刺头训得服服帖帖。结果自己家里的两个好兵苗子,倒全给荒废了。”顾长风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林婉柔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块抹布,没好气地问:“你又犯什么神经?好端端的发什么火?”
“明天周日,学校不上课对吧?”顾长风没接茬,伸手指著芽芽和牛蛋,下达了死命令,“明早六点,院子里准时集合。我亲自教你们练功夫、扎下盘!从明天起,必须得把底子给我打熬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