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后悔,我甘之如飴
晚上,尝到甜头的某人,各种装可怜,死乞白赖地要留下过夜。別墅房间很多,阮眠让王妈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住,毕竟別墅是他花钱买的,真把人轰出去,多不好。
沈妄表面点头应著,半夜就潜入了主臥。
灯灭了。
应该是睡了。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沈妄放平脚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去,结果手指碰到一截肉肉的小胳膊。
“嗯?是爹地吗?”
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带著睡意。
玉嬈?
沈妄打开床头灯,就见小姑娘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爹地,你也是来跟妈咪一起睡觉的吗?”
右侧又冒出一个小脑袋,是淮安。
“你的房间不在这儿,我想,你应该是梦游了,不小心路过的,对不对?”
臭小子,故意的!
阮眠夹在两个孩子中间,抿唇偷笑。
她料到沈妄不会安分,特意带著孩子等著。
沈妄在心里那个恼啊。
算来算去,居然把这两个小傢伙给忘了。
“你们两个不在自己房间睡觉,缠著你们妈咪做什么?”
玉嬈缩在阮眠的怀里撒娇:“玉嬈好久没见妈咪了,要抱著妈咪才能睡著。”
女孩子娇气黏人,怕黑怕孤单,很正常,能理解。
沈妄又看向淮安:“你呢?你是男孩子,也要赖著你妈咪?”
“嗯。”淮安抱著阮眠的另一条手臂,“以前妈咪都是这样陪我和姐姐睡觉的,我也想妈咪。天太冷了,一起睡暖和。”
“三岁就该避母,沈淮安,你都四岁了,还缠著你妈咪,不害臊?”
不是,这个人,怎么连孩子的醋都吃?
阮眠看不过去了:“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带著他们睡。”
沈妄绕到床的另一侧,拎小鸡似的把儿子拎起来,夹在臂弯里:“怕冷是吧?老子陪你睡。”
他抱不到老婆,这小子也別想抱著妈咪。
正好今晚和他联络联络父子感情。
淮安短腿在空中一阵乱蹬:“討厌!放开我,谁会想你睡觉啊!”
“不,你想。”沈妄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
...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沈妄开车带著阮眠和孩子们前往墓园。
一家人穿著素净的黑白色。
墓碑上是阮眠父母的照片,周围打理得很乾净,显然有人定期照料。
阮眠將手里的鲜花轻轻放下,声音微哑:“爸妈,女儿不孝,回国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別生我的气。”
她一手搂著一个孩子:“这是我的孩子,你们的外孙和外孙女。”
两个小傢伙仰著小脸,望著照片乖乖开口:“外公外婆好,我是玉嬈。”
“外公外婆好,我是淮安,今年四岁了。”
阮眠:“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孩子们也很乖,很幸福,你们不用牵掛我。”
“是啊,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眠眠的。”沈妄放下手中的白菊,郑重道,“我向你们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爱她,护著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爸妈,把她交给我,你们儘管安心。”
阮眠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乱叫什么呢。”
“我哪有乱叫?你是我老婆,有结婚证证的,我叫爸妈有什么问题?”
“那是你强迫的,不算。”
“可是在船上的时候,你都答应原谅我了,还说愿意和我办婚礼的。大人不能撒谎,得给孩子做榜样,眠眠,你不能反悔。”
猛汉撒娇,这画面著实滑稽。
两个孩子在旁边捂嘴偷笑看热闹。
阮眠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沈妄撒娇。
“没说不嫁你,可你也没求婚——”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只红色丝绒小盒,打开:“眠眠,嫁给我。”
看到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玉嬈惊得张大了嘴:“哇噻~妈咪,你快答应爹地呀!”
阮眠没料到他会求婚,心里又惊又好笑。
不是,谁家好人在墓园求婚啊?
不说烟花、热气球、无人机,至少也该是间氛围浪漫的西餐厅吧。
“你先起来。”
“那我先帮你把戒指戴上?”
“哪有人在这种地方求婚的,快起来。”
“我就是想让爸妈亲眼看著我们幸福。”沈妄低声,又开始委屈上了,“好眠眠,在爸妈和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玉嬈立刻帮腔:“是啊妈咪,你就答应爹地吧。”
淮安选择保持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
“要面子是吧?行啊,那你娶別人去。”阮眠洒脱地撩了撩头髮,“反正我年轻,带著两个孩子照样好改嫁,行情好得很。”
“宝宝,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妄慌了,放软语气低哄:“好眠眠,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追不动了,你就嫁给我吧。”
“我早说了,我很难追的。”
阮眠对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算是拜別父母,隨后一手牵一个,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揶揄。
“沈总要是觉得难,不如趁早知难而退——”
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掌从后面握住。
阮眠被拉入熟悉的怀抱里,唇瓣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玉嬈:(????????)
淮安:(????????)
一吻结束,阮眠慌忙推开他,脸颊烧得通红:“你怎么、怎么能当著爸妈和孩子的面......”
“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足以让阮眠的心跳乱了节拍,脸颊红得更彻底。
沈妄重新打开丝绒盒,將那枚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人生还很长,你要是喜欢被追,我可以追你一辈子。前提是,你得先当我的沈太太。”
“你这个奸商,这辈子是不是就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你啊,我在你身上亏的钱可多了。”沈妄真就认真算起帐来:“比如星坠湾的十个亿,结婚六亿多,k的佣金五亿多,还有之前送去的九十九箱珠宝,加上杂七杂八......”
“喂!你后悔了是不是?”阮眠生气了,要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么亏本的事,我可负不起责。”
沈妄按住她的手,眼底笑意更深:“不后悔,我甘之如飴。”
......
小年夜这天,南城落了大雪。
阮眠今天下了个早班,走出写字楼,看见马路对面停著熟悉的幻影。
大概是上次绑架的事,在沈妄心里留下了阴影,这段日子,他每天都会先去接孩子放学,再绕来工作室接她下班。
別墅、幼儿园、她的工作室楼下,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鏢暗中看护。
她笑他小题大做,未免太过夸张。
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一片好心都是出於安全考量,阮眠便由著他去了。
车窗降下,两个小朋友从后排探出小脑袋,对著窗外奶呼呼喊了一声:“妈咪~”
沈妄从驾驶位下来,手里拿著一条白色围巾,朝她走来。
雪下得很大,只一会儿,两人的发顶和肩头都落了一层白。
“冷不冷?”沈妄替她裹好围巾。
“嗯,有一点。”
“把手给我。”
阮眠听话照做。
沈妄用大掌裹住她的双手,低头朝掌心哈了口暖气,细细摩挲暖和了,才牵著她朝车边走。
手机突然响了。
是温蕴仪打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急:“到哪儿了?接到眠眠没有?”
“嗯。”沈妄拉开车门,让阮眠坐进副驾。
“下雪天路滑,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我和你爸在家等你们回来吃饭。”
“好。”
温蕴仪从三天前,就一直打电话过来,让沈妄务必带著阮眠和孩子回来过节。
阮眠没反对,她先前也答应过,忙完手头的事,就带孩子们回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门前,远远的,阮眠看见温蕴仪撑著伞站在雪中,身旁还有沈振禹。
沈振禹这段日子天天听温蕴仪在耳边念叨两个孙儿有多可爱,他一次没见过,今日就淋著雪,陪她等孩子们回来。
看见沈妄和阮眠下车,温蕴仪笑著迎了上来,主动握她的手:“眠眠啊,可算来了,我和你爸爸等你们好久了。”
“谢谢温妈妈。”阮眠礼貌一笑抽回手,又看向沈振禹,“沈爸爸,好久不见。”
沈振禹微微頷首:“几年不见,眠眠出落得更漂亮,也更沉稳了。”
沈妄一手一个,把后座的两个孩子抱下车。
玉嬈搂著他的脖颈,眨著眼睛问:“你就是爷爷吗?”
一声“爷爷”,听得沈振禹心头髮暖,笑意止不住:“对,我是。”
“爷爷,您真年轻,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样。”
“你想像中的爷爷是什么样子?”
玉嬈托著小下巴,认真思索:“嗯......是个白鬍子老头。”
“你这小丫头,嘴也太甜了。”沈振禹被逗得开怀,又看向一旁安静的淮安,“孩子,你怎么不叫爷爷?”
淮安没说话,抱著沈妄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一向被儿子冷落的沈妄,没想到儿子第一次依赖自己,竟是因为他老子的缘故。
“他性子內向。”沈妄替儿子解围。
沈振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是妻子从前的缘故,便打圆场:“外面冷,先进屋再说。”
再次踏入沈家老宅,阮眠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建筑与陈设,都承载著她幼时的很多回忆。
依稀记得上一次回这里,也是过年,同样下著大雪。
那时温蕴仪对她態度冷淡,非但没有好脸色,还阴阳怪气地数落她。
她倒不在意温蕴仪的看法,只是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好笑。
放在古代,她这是母凭子贵。
走进客厅,陈嫂连忙为大家倒茶,双手递到阮眠面前:“太太,您喝茶。”
阮眠接过茶杯,温声道:“不用这么客气,像以前一样叫我眠眠就好。”
陈嫂应了声,笑著点头。
温蕴仪在偏厅准备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想方设法逗两个孩子开心。
玉嬈嘴甜,一口一个“奶奶”,哄得温蕴仪心花怒放,淮安依旧冷漠脸。
温蕴仪耐著性子哄:“小淮安,你叫我一声奶奶,我给你五百万压岁钱,好不好?”
淮安不为所动。
“一千万,再送你一辆赛车和全套机甲模型?”
淮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蕴仪这心里急啊,转头朝丈夫诉苦:“老沈,你別光看热闹,说句话啊!”
沈振禹无奈嘆气:“还不是你自己当初作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孩子黏妈妈,你从前对眠眠好一些,也不至於这样
这话戳中了温蕴仪的痛处。
当即就要和沈振禹好好掰扯掰扯。
“我为什么对眠眠有偏见,你心里不清楚?”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沈振禹不明所以。
“怎么没关係?”温蕴仪提高了声音,“表面上和眠眠她爸称兄道弟,你敢说你对淑芬,也就是眠眠的母亲,半分心思都没有?”
阮眠和沈妄在旁边听怔住了,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爸妈头上。
沈振禹神色尷尬地瞥了眼对面两人,低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淑芬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温蕴仪冷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高中就暗恋淑芬。若不是她早早嫁人,你也不会娶我。头几年,你夜里做梦都在喊她的名字!后来阮家出事,你急急忙忙把眠眠接回来抚养,沈妄又整日护著她,你们父子俩心里,哪里还有我?我甚至都怀疑,眠眠是不是你和淑芬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大度?怎么对她和顏悦色?要怪,就怪你们男人!”
“越说越不像话了。”沈振禹脸上有些掛不住,“都是陈穀子烂芝麻的事,別再提了。”
“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
“你就是心虚!”
“我只是看眠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可怜,才把她接回来照顾。沈家又不缺她一口饭吃,总不能眼睁睁看她被送去福利院吧。”沈振禹无奈解释,“蕴仪,我和淑芬真的没什么,眠眠的身世你更不必乱猜。你看玉嬈和淮安,长得多討喜,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你总爱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