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转身向山里走去
眾人都用莫名的目光看向这不速之客。陈玉茹是下意识的闪过厌恶之色。
盛开则是居高临下,俯视戏子一样想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动静。
连红则是目光冰冷,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权势之徒。
赵映雪本想开口招呼,但察觉到现场气氛的不对劲,硬生生止住了要说的话。
唯有裴南和陈生面色如常,並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但是现场没人开口,没人说话,更没人搭茬儿。
刘荣惯会察言观色,自然明白在场眾人的立场,也下意识感到难堪。
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之后,便立刻鬆开,面色如常的迈步进了房门。
“今日听从了盛开大人的指点,在平野乡走了一圈,果然了解到了许多乡里的规矩和现状,想来日后到任,定能更好的展开工作。”
“只是我本来返回陈大人家的宅院,却未曾得见诸位,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一同来了裴公子的家。”
刘荣开口,给出的理由倒也妥帖。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早就该有人开口,將他延请到宴席之上落座,然后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但尷尬的是,依旧没有人搭茬儿,大家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看著他,像是在看鬼一样。
此情此景,儘管刘荣自詡涵养好,也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眉心突突的来回直跳。
但他还是没有发作,而是做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莫非是我今日前来,搅扰了各位的兴致?如果是这样,那我便暂且离开...”
说著,他作势转身离开,同时在心中暗自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他的想法,是自己都已经说软话到了这种程度,肯定能够消解屋子里几个人对自己的敌意了吧?
怎么也该有个人顺势和自己聊上两句,自己就顺势和对方攀谈一阵,然后顺理成章的落座入席。
无论如何,哪怕受到些眼下的侮辱,但只要能够一步一步的靠近目標,那当下遭遇的,就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话已经说到这了,屋子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开口,更別说挽留他了。
他迈出门槛的脚,硬生生的止住,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刘荣最后的挣扎,想著自己做出这般姿態,哪怕对方有人主动开口,说出一句你怎么不走了呢?
那自己也能打蛇隨棍上,就著这句话攀谈两句,最后留下来。
但依旧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搭理他,更没有人给他留下一个机会让他主动攀谈。
背对眾人,刘荣屈辱的表情写满了脸上,那张还算能看的脸上,此刻满是羞愤的涨红。
他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这样主动了,依然没有人愿意和自己交流。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他们感到十分厌恶吗?
他不解,他羞愤,他嫉妒,他怒火中烧。
但他却只能硬生生的把一切情绪,打碎了咽进肚子里。
停滯的动作忽然连贯起来,他留在门槛里侧的那只脚迈了出去,没说一句话,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直接出了大门。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到访,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莫名其妙的转身离去,让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停滯当中。
不过很快,眾人对视一眼,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一般,继续推杯换盏,交谈甚欢起来。
赵映雪拉了拉裴南的衣袖,小声询问道:“小南,这个人是谁啊?我看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待见?”
裴南笑著打趣她:“嫂嫂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实在招人烦。”
赵映雪罕见的白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娇俏灵动:“我虽然未曾见过什么世面,但又不是傻子,人情往来还是能够看得清的。”
“他自打进了屋之后,无论说了什么话,都没有人去搭理他,这自然说明他不招你们待见。”
裴南点点头:“这人叫做刘荣,也是镇魔司的祛秽使,甚至还是从大地方京城来的,可谓前途远大。”
“只是却犯了大错,被从县城贬謫到了我们平野乡,成了我们平野乡的驻扎祛秽使。”
“但他是个醉心於权术的,自然不可能甘心就这样沉沦下去,於是便想攀附我老师的孙女,靠著吃软饭的路线重新往上走。”
说到这里,赵映雪恍然大悟,下意识看向陈玉茹。
只见少女梳著一条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一条修长的脖颈,面如覆雪,目光灵动,鼻樑高挺。
这是一张兼具了美貌和英气的脸,赵映雪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端详,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呆了。
陈玉茹感受到了赵映雪的目光,回望过来,见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滯,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赵映雪受惊一般,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去多看。
只是,她心中却止不住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陈姑娘,对那刘荣没有半点想法是確凿无误的,但是她好像对自家小南很有想法。
难道她喜欢上了小南了吗?
当赵映雪意识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心头竟止不住的生出某种奇怪的艰涩之感。
是了,那刘荣都想攀附上这位陈姑娘的家世,可见她背景非凡,远不是自己这个霜居又无父无母的寡妇可比的。
而且她还比自己年轻,长相更是美貌与英气兼具,更是一位镇魔司的祛秽使大人。
方方面面,林林总总,自己是绝对比不上她的。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艰难一笑,自己为什么要跟她比?
小南若是娶了她,才是一对般配的夫妻,更是能够藉助陈姑娘的家世,获得更好的生活。
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如此想著,赵映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只是他嫂嫂而已,不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她悄无声息的拿起身前的酒碗,送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喝著。
火辣辣的十分衝口,但却居然压住了心中的酸涩之感,心里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