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老畜生怎么出蹄(题)
直播间內,满屏的“哈哈哈”彻底盖住了前几章那令人窒息的权力绞杀。“好了,家人们,刚才那个零零后硬核考公记爽不爽?我们继续听第二个!”
朱迪钧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大屏幕上的背景从吏部门口,切到了一处唐代文人雅集的宴会现场。
“前面那个裴略是靠阴阳怪气整顿职场。但在隋唐时期,文人互相开团,还有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攻击方式——也就是现代网友最熟悉的【人身攻击】!”
一本名为《启顏录》的古籍虚影悬浮在屏幕中央。
“这本书记载了当时大量的高能段子。其中有一场堪称古代脱口秀总决赛的相貌互损局!交战双方,分別是唐朝名士梁宝,和另一位名士赵神德!”
两张画风极其夸张的卡通人像弹了出来。
左边的人像,脸黑得像一块纯正的无烟煤,甚至跟背景融为一体。右边的人像,则顶著一双红得发光的兔子眼。
“这两位的长相非常有特点。梁宝,天生皮肤极黑,估计扔进煤堆里都找不著。而赵神德,史书记载他『两眼俱赤』,翻译过来就是大概率得了严重的红眼病或者沙眼,双眼一年到头都是通红的!”
朱迪钧抓起惊堂木一拍。
砰!
“这两人在宴会上碰面了,直接火星撞地球,拉开了互相伤害的序幕!”
“梁宝先发制人,看著赵神德那双通红的眼睛,冷笑一声开口:
『天上既无云,闪电何以无准则?』”
直播间弹幕刷出一片问號。
“家人们,听不懂没关係。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天这天上明明没有乌云,怎么突然就有一道闪电没有规律地乱劈啊?”
朱迪钧指著屏幕上赵神德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大笑。
“梁宝这是在骂赵神德:你那双红眼睛不停地乱眨,就像晴天白日里乱劈的红色闪电一样瞎特么晃眼!”
“面对这种骑脸输出,赵神德能忍?他立刻反唇相讥,死死盯著梁宝那张黑炭脸,直接回敬:
『向者入门来,案后唯见一挺墨!』”
“这句话更毒!赵神德说:我刚才一进大门,四处张望,连个人影都没看著。我就只看到这书桌后面,直挺挺地立著一条黑色的墨锭!”
“好傢伙,直接把梁宝开除人籍,当作文具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听得直乐,文臣武將们也是憋不住笑出了声。那些平日里拽文嚼字的朝廷大员,私底下互相损起来,嘴比刀子还利。
而在大殿后排,一位姓梁的老臣,脸色却瞬间铁青。他就是梁宝的后代,因为家族遗传,长得也是颇为黑瘦。
“这……这竖子简直不讲武德!”梁老大人气得鬍鬚乱颤,压低声音破口大骂,
“讲歷史就讲歷史,偷袭老夫祖宗的长相作甚!”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说还在继续,语速越来越快。
“梁宝一看对面嘴这么硬,直接上了终极必杀技!”
“他指著赵神德的红眼睛嘲讽:『官里料硃砂,半眼供一国!』”
“什么意思?梁宝说:朝廷官府如果需要配製红色的硃砂涂料,根本不用去採矿。直接把你这红眼病抠出半只来,里面的红色就足够全大唐供应用了!”
【“臥槽!半眼供一国,这特么夸张手法绝了!”】
【“神仙打架,这嘴也太损了!”】
“但是!”
朱迪钧猛地一挥手,声调拔高。
“赵神德直接迎著梁宝的杀招,完成了终极反杀!”
屏幕上砸下最后一句。
“赵神德冷冷地看著梁宝:『磨公小拇指,涂得太社北。』”
“社,就是社坛,古代祭祀的巨大神坛。赵神德懟得简直丧心病狂:要是把你梁宝的小拇指剁下来磨成黑粉,这点墨粉,就足够把整个社坛的北边全涂成纯黑色的了!”
“这回合,梁宝被彻底干破防,史书原话——【宝无以对】!直接认输投降!”
全网哄堂大笑,这种纯粹不带脏字的相貌攻击,把古人那种刁钻刻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完了大唐的互相伤害,我们把时间线往后拉。”
朱迪钧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唐朝人骂街靠比喻,而到了我们大明朝,文人们则把一项传统艺能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就是【谐音梗与对联】!”
大明永乐时空。
原本还在对正德朝局势感到窝火的朱棣,听到提到大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今天我要讲的这位大明狠人。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童,更是大明初期第一才子,也是第一喷子!”
大屏幕上,一个穿著青色布衣、眼神桀驁的少年虚影浮现。
三个字被重重写下。
【解!縉!】
朱棣眼神微动,解縉可是他永乐朝的大才子,修《永乐大典》的主编。这小子年轻时候也是个刺头。
“这场经典的街头对狙,发生在解縉少年时期。对手,是一位身穿大红官服的朝廷曹尚书!”
朱迪钧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节奏紧凑。
“有一天,小解縉穿著一身粗布绿袄在街上走。正巧碰上曹尚书的大轿子过来。按照古代规矩,平民得给大官让路。”
“但这路太窄,解縉又是个不服管的性格,走得慢吞吞的。曹尚书在轿子里一看,一个穷酸小子竟然敢挡本官的道?”
“尚书大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学,准备用对联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掀开帘子,直接拋出一句上联——”
【“小犬无知嫌路窄!”】
“这骂得很直白了吧?你这只没规矩的小狗,別嫌路窄,赶紧滚开!”
“结果解縉连头都没回,站在原地,头一扬,下联脱口而出!”
【“大鹏展翅恨天低!”】
轰!
直播间瞬间炸开!
“家人们品品这格局!”
朱迪钧双手张开,满脸讚嘆,
“你骂我是挡路的小狗,我不接你的茬。我告诉你,我是展翅的大鹏鸟!我走得慢不是因为路窄,是因为特么的这天太低了,碍著老子飞了!”
永乐时空,朱棣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好小子!够狂妄!”
“曹尚书一听,哟呵,碰上硬茬了?”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穿红衣的大官和一个穿绿衣的少年。
“曹尚书仔细打量了解縉一眼,看他穿得破破烂烂,一身绿布袄子,心里有了主意。第二回合开启!”
“曹尚书指著解縉身上的衣服,拋出第二句毒联——”
【“井底蛤蟆穿绿袄。”】
“这不仅骂解縉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还把他的衣服顏色给嘲讽进去了。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
朱迪钧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嘲弄的弧度。
“解縉不仅没生气,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尚书身上那件象徵著明朝高官身份的大红官袍。”
“下一秒,杀人诛心的下联直接甩在了曹尚书的脸上!”
【“落锅虾子著红袍!”】
直播间足足安静了一秒钟,紧接著弹幕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熟透了的虾子!”】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以后我看到穿红衣服的官都得想起这句!”】
大明永乐朝的朝堂上。
原本还站得笔直的满朝文武,此时气氛极其诡异。那些官居三品以上、穿著大红色朝服的尚书和侍郎们,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有蚂蚁在爬。
落锅虾子……
这特么以后还怎么直视自己的官服?!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一群“落锅虾子”,强忍著没笑出声,但那剧烈抖动的肩膀早就出卖了他。
天幕上,朱迪钧已经讲到了最后的高潮。
“连续两次被一个小孩碾压,曹尚书的老脸彻底掛不住了!他恼羞成怒,决定用终极谐音梗,强行扳回一局!”
“曹尚书指著旁边正在深山里伐木的工人,咬牙切齿地念出了第三句上联!”
【“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句)?”】
朱迪钧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砰!
“锯子的锯,对句子的句!这特么是在明著骂解縉:两个猴子在山里拉锯,你个小猴崽子,也敢跟我在这对句子?!”
“面对这种倚老卖老、以官压人的狗屁逻辑。解縉没有任何犹豫,指著曹尚书轿子旁边,一匹正好一脚踩进泥坑里的马,吼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绝对!”
屏幕上,十个血红色的大字轰然砸下,犹如九天惊雷!
【“一马陷足污泥里,老畜生怎能出蹄(题)?!”】
万界时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马蹄的蹄,对出题的题!”
朱迪钧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声音嘶哑,
“你骂我是对句的小猴子,我就骂你是一脚踩进烂泥里拔不出来的老畜生!老畜生,你还有脸给我出题?!”
“绝杀!彻彻底底的绝杀!”
“曹尚书当场被骂得灰头土脸,连轿子帘都没敢再掀,直接让轿夫抬著轿子仓皇逃窜!”
直播间內欢呼声一片,这种硬刚权贵的爽感,比任何宫斗都来得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