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既然你这么倒霉，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风在耳边尖啸。韩朔的身体急速下坠，灰濛濛的天空和废墟城市在他视野里交替旋转。
他拉了拉伞绳。
“嘭——”
降落伞在头顶绽开，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他吊在半空中，开始缓慢地、摇摇晃晃地向下降落。
下方，城市的面目越来越清晰。
破碎的街道像被犁过的田，柏油路面翻起一块一块的，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管道。
汽车残骸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间，有的烧得只剩骨架，有的被撞成了一团废铁。
路边的建筑，外墙剥落，窗户破碎，有的整面墙都塌了，露出里面的房间结构，像是被拆开的积木。
远处，一座钟楼的塔尖歪斜著指向天空，钟面上的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韩朔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寻找一个合適的降落点。
他看到了一栋大楼的天台，整体还算完整，没有坍塌，也没有明显的障碍物。
於是他调整伞绳，向那个方向飘去。
就在他距离天台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嘶吼声。
韩朔低头。
天台上，有三道身影在晃动。
不，不是“人”，应该说是丧尸。
皮肤呈灰白色，部分区域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的暗红色肌肉组织，眼球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膜，但依然能转动。
此时此刻，那三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韩朔的脚刚接触天台地面，三头丧尸同时扑了上来。
这些丧尸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人类。
即使不到超凡，在凡俗层次也绝对算得上“强”了，普通人要是遇见了，基本没有活路。
当然，对於韩朔来说也不算什么，仅仅一刀，便直接將这三头丧尸瞬间斩杀。
弹幕也注意到了。
“臥槽！这丧尸的速度好快！要是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还只是普通丧尸？！那广播里所说的『暴君』，该有多猛啊？！”
“朔哥三秒砍了三头，看起来轻轻鬆鬆，但你们仔细看——那丧尸衝过来的速度，绝对比普通人百米衝刺还快！”
“而且它们的力气也大！”
“这他么要是普通人掉进这个城市，恐怕活不过十分钟……”
“时间长了，我感觉一分钟都顶不住。”
......
韩朔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些都是丧尸，它们填满了整条街道，像一条灰白色的河流，缓缓流淌在这座死去的城市里。
韩朔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起来，他应该去哪里找暴君？
他闭上眼，感知全力展开。
在永夜荒原，他的感知可以覆盖方圆上百公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现在，实力被压制到一阶之后，感知范围急剧缩水，只能覆盖大概……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左右。
感知范围內，他感知到了大量的丧尸气息，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灰色的雾。
但没有感应到那种气息特別强大的，全都是些普通丧尸，最多有些精英种，一阶超凡层次的。
没有暴君。
韩朔睁开眼，摇了摇头。
算了，先下去再说，暴君总不会藏在地底下。
他身形一瞬，来到了到天台边缘，旋即纵身一跃，跳到了隔壁一栋稍矮的建筑上，然后又是一跃，跳到了下一栋。
在【步法大师 lv.60】的加持下，即使属性被压制，也让他在这些残破的建筑之间如履平地。
他像一只黑色的鸟，在废墟之间快速移动，越跳越远，逐渐消失在灰濛濛的雾气和密密麻麻的街道之间。
......
城市东区，一栋半坍塌的写字楼顶层。
两个人影趴在天台边缘，身下垫著不知从哪里搜刮出来的窗帘布，勉强隔开混凝土碎渣和锈蚀的钢筋。
狙击枪架在倒塌的水泥护栏上，枪管伸出天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
“这个位置不错。”
说话的人叫维恩·阿特金斯，暗渊文明天选者。他的皮肤呈深灰色，像是被烟燻过的岩石，额头两道隆起的骨脊在阳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缓慢地扫视著下方的街道。
诸神猎场提供的初始装备还算优良，瞄准镜是特製的，即使在灰濛濛的雾霾中也能看得很清楚。十字线划过破碎的街道、翻倒的汽车、倒塌的建筑、以及在废墟间缓慢移动的灰白色身影。
“实力压制，真是让人不爽。”他嘟囔了一句，手指轻轻调整著旋钮，“在老家的时候，这种活儿闭著眼睛都能干。现在还得测风速、算弹道……烦死了。”
旁边趴著的是他的搭档，莉亚·德雷克，同样是暗渊文明的人，但外形比维恩更像蓝星人类，她的皮肤是浅灰色的，比维恩浅得多，在灰濛濛的光线下几乎和白种人没有区別。
她正在用测距仪测量下方街道的距离，嘴里念念有词：“风向西北，风速每秒四米三，湿度六十二……”
“行了行了，我知道。”维恩不耐烦地打断她，“这种活儿我干了八百遍了。”
莉亚没理他，继续算自己的。
维恩的瞄准镜继续移动，十字线划过一座天桥、一个公交站台、一辆翻倒的油罐车，然后，十字线突然停住了。
“嗯？那有个人。”
两人前方近两公里处，有一座高架桥。
桥面已经断裂，中间塌了一大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碎的。桥的两端还连著，但中间那段已经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形凹坑。
而此刻，有一个人，正从高架桥的远端走过来。
维恩调整焦距，十字线推近。
那个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腰间掛著一柄长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块铁条。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鬆弛得像是在散步，完全不像是身处一座被百万丧尸包围的死城。
维恩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暗黄色的牙齿：“哟，这不是那个最后拿刀的倒霉蛋吗？”
莉亚停下计算，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他？”
“就是他。”维恩的嘴角勾起来，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九十九个人，偏偏是他拿了那把刀，你说这得多倒霉？”
莉亚没说话，只是透过瞄准镜看著那道黑色身影。
维恩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你说这些野蛮文明出来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枪和刀哪个好用，这还用想吗？”
“要是在外面，没被压制的时候，这些枪械还真用处不大。可现在大家都是一阶！”他加重了语气，“这种层次，拿把破刀就想和枪斗？当真是蠢。”
莉亚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淡：“也许他没得选。”
“没得选？”维恩耸耸肩，“那也是他自己蠢，他动作但凡快一点，也不至於拿把刀。”
他重新把眼睛贴上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黑色风衣的身影上。
“不过也好，既然你这么倒霉，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你这种货色，杀了也没什么成就感。但能少一个竞爭对手，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