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网打尽
李建军正陪著老姥爷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浩发来一条消息:“建军,成了。赵宏被抓了,公司封了。县里那几个领导,正在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他把手机收起来,面色不变。老姥爷眯著眼睛,手里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说。“建军,你手机响了。”
“没事,老姥爷。工作上的事。”
老人点头,不再问了。李父从屋里端著一碗水出来,递给老人。“姥爷,喝点水。”老人接过碗,喝了一口,又递迴去。他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树,树上的果子红了,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的籽。
“今年的石榴甜。”老人说。
李父笑了。“甜。姥爷,等熟了,我给您摘几个。”
老人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县城里已经炸开了锅。
赵宏的宏达集团大楼被工商、税务、消防、公安联合查封。十几辆执法车停在门口,蓝红警灯闪成一片。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走了一箱箱帐本和电脑。赵宏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押著,从大楼里走出来,头上套著黑布,看不清脸。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赵总吗?被抓了?”“听说是开黑心贷款公司”“不止。好像还贿赂县里领导。”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城。茶馆里、菜市场里、公园里,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他们得罪人了。”“得罪谁了?”“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人物。”“管他呢。那些黑心贷款公司害了多少人?这回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可不是嘛。我表姐家的孩子,借了网贷,被逼得差点跳楼。”“活该!这种人就应该抓进去关几年!”
县委会议室里,全县经济工作会议正在召开。主席台上,赵县长正在讲话,念著稿子,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台下坐著各乡镇、各局委的一把手。
门忽然开了。
所有人抬起头。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面色严肃,胸口別著工作证。走在前面的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姓周,四十多岁,目光如刀。他径直走向主席台,拿出审查决定通知,在赵县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县长的脸刷地白了。手中的稿子掉在桌上,嘴唇在抖。
周处长直起身,扫了一眼台下。“赵建国、郑为民、王德利,请跟我们走一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赵县长站起来,腿在抖,扶著桌子才站稳。郑主任的脸白得像纸,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王副局长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倒了。
三个人跟著纪委的人走出会议室。门关上,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赵县长怎么了?”“没听见吗?省纪委的。肯定是出大事了。”“是不是跟那个贷款公司有关?听说赵宏被抓了。”“贷款公司?哪个贷款公司?”“就是那个信达金融,暴力催收那个。听说老板赵宏跟县里好几个领导关係不一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街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几个退休老干部端著茶杯,聊得热火朝天。
“赵县长那个人,看著一本正经,背地里收了不少钱。”“郑主任也是,他家儿子开的那辆保时捷,他一个月工资多少?能买得起?”“王副局长更不用说,他老婆在县城开了三个店,哪来的本钱?”“这些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贷款公司给老百姓放高利贷,他们当保护伞。这回栽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你们知道是谁把这事捅上去的吗?”
几个人凑过来。“谁?”
老头指了指江州的方向。“听说是一个叫李建军的年轻人。在江州財政局上班。他表哥被贷款公司坑了,他报了警,还把证据直接递到了省里。”
“李建军?就是林书记的女婿?”
“对。就是他。”
“这年轻人,厉害啊。那么多领导都动不了赵宏,他一个电话就把人送进去了。”
老头哼了一声。“人家背后有人。林书记的女婿,能是普通人?”
下午五点,李建军开车带著父母,回到了江州別墅。李母进门就换了鞋,去厨房烧水。李父坐在沙发上,揉著腿。
林晚晴从楼上下来,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头髮披散著。“回来了?老姥爷身体怎么样?”
李建军换了鞋。“挺好的。精神不错。”
王雨嫣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建军,发改委那个项目的方案,我帮你改了几个地方。你看一眼。”
李建军接过来,翻了翻。“行。我晚上看。”
林晚晴凑过来。“对了,建军,萌萌她妈今天打电话来了。说彩礼的事,想再谈谈。”
李建军皱眉。“又谈?不是定好了吗?”
林晚晴摊手。“她说三十万少了点,想加到五十万。还说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
李建军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不行。三十万是底线。房子写建民的名字。她要是不同意,这婚就別结了。”
林晚晴点头。“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说要考虑考虑。”
门铃就响了。林晚晴看了一下表『“谁啊?。”
李建军打开门,愣了一下。
门口停著三辆车——一辆黑色奔驰s级,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一辆银色宝马7系。三辆车一字排开,把別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著捲髮,穿著深紫色旗袍,脖子上戴著翡翠项炼,手里拎著爱马仕的包。她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穿著名牌休閒装,脸上带著不耐烦的表情。再后面是两个中年女人,都穿金戴银,表情焦急。
旗袍女人走到门口,上下打量李建军。“你就是李建军?”
李建军看著她。“我是。您是?”
旗袍女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赵县长的爱人,姓刘。建军,我能叫你建军吧?”她不等李建军回答,就往里走。“我们找你有点事,进去说。”
李建军没让开。“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刘女士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带著不耐烦。“妈,你跟他废话什么?直接说正事。”
刘女士瞪了他一眼,转回李建军,语气软了几分。“建军,我们家老赵的事,你肯定听说了。省里来人,把他带走了。我们打听了一下,说是跟一个贷款公司的事有关。”她看著李建军,“我们知道,这事跟你有关係。老赵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一马?有什么条件,你儘管提。”
李建军看著她。“阿姨,您搞错了。我不是纪委的,也不是公安的。您家老赵的事,跟我没关係。”
刘女士的笑容彻底没了。“建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个贷款公司的案子,是你报的警。证据是你提供的。我们家老赵就是跟那个公司的老板吃过几次饭,根本不是什么保护伞。你要是想查,查那个老板就行,別牵连老赵。”
身后一个年轻女人——王副局长的女儿——开口了,声音尖利。“就是!你一个江州的小公务员,你背后有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李建军看著她。“那您打算怎么办?”
年轻女人冷笑。“你放人,我们各走各的路。你不放,咱们走著瞧。”
林晚晴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著锅铲。她看见门口这一群人,眉头皱起来。“你们谁啊?在我家门口吵什么?”
刘女士看了她一眼。“你是……”
林晚晴走到李建军旁边。“我是他老婆。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
刘女士打量著她。“你是林书记的女儿?”
林晚晴点头。“对。我爸是林国栋。你们要是想干什么?在我家门口闹。”
刘女士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林国栋是谁——江州市委副书记。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林小姐,不是我们闹。是你们家建军,把我家老赵送进去了。我们来也是想请你家建军手下留情。”
林晚晴看著她。“阿姨,犯了法就得认。谁求情都没用。您要是真为您家老赵好,就让他配合调查。没问题的话,自然就出来了。”
刘女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李建军。“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我爸进去了,你们也別想好过!”
李建军看著他,目光平静。“你说什么?”
年轻男人被他的眼神盯得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不饶人。“我说,你等著。我们家在江州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你一个小公务员能惹的。”
李建军笑了。“行。我等著。”
刘女士赶紧拉住儿子。“你闭嘴!”她看著李建军,“建军,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今天是带著诚意来的。”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从车里搬出东西——茅台、中华、虫草、燕窝,还有几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建军看著那些东西。“阿姨,您这是干什么?”
刘女士笑了。“一点心意。你收下,咱们的事好商量。”
李建军摇头。“东西您拿回去。心意我领了。但您家老赵的事,我管不了。也不会管。”
刘女士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李建军,你真的不给面子?”
李建军看著她。“阿姨,不是我不给面子。是法律不给面子。您家老赵要是没问题,谁也不能冤枉他。要是有问题,谁也不能保他。您来找我,没用。”
刘女士的脸涨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
一群人上车,三辆豪车开走了。林晚晴看著那些车消失在街角,转头看著李建军。“建军,他们会不会报復?”
李建军关上门。“没事儿,他们不敢。”
林晚晴拉住他的手。“用不用通知我吧?。”
“不用。”
客厅里,王雨嫣从楼上下来。她刚才在书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建军,那些人走了?”
李建军点头。“走了。”
林晚晴把菜端上桌。“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红烧肉、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李建军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著。林晚晴看著他。“建军,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找我爸?”
李建军想了想。“不会。他们去了也没用。你爸,不会给他们面子。”
王雨嫣点头。“林叔叔出了名的铁面。当年有人给他送了两条烟,他都退了回去。”
林晚晴笑了。“那是。我爸那人,就认死理。”
手机响了。是周处长打来的。
“建军,赵宏那边招了。他把县里那几个领导都供出来了。赵县长收了他两百万,郑主任收了一百五十万,王副局长收了一百万。还有几个科长,数额不等。省里已经立案了。”
李建军问。“赵宏本人呢?”
王浩说。“拘留了。他那个贷款公司,非法经营、暴力催收、行贿,数罪併罚,至少十年。”
李建军点头。“好。张伟呢?”
周处长沉默了一下。“还在查,人跑国外了很不好弄。不过我已经联繫了当地的关係,在想办法。”
李建军想了想。“不急。先把国內的案子办扎实了。”
掛了电话,林晚晴看著他。“赵宏招了?”
李建军点头。“招了。赵县长、郑主任、王副局长,全进去了。”
林晚晴嘆了口气。“这些人,好好的官不当,非要去当保护伞。”
王雨嫣放下筷子。“建军,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人顶罪?”
李建军摇头。“不会。证据確凿,顶不了。”
晚上九点,门铃又响了。
李建军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旧夹克,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他看著李建军,笑了笑。
“李主任,我是县里郑主任的哥哥。我来替我弟弟求个情。”
李建军看著他。“郑主任的事,我帮不了。您请回吧。”
男人没走。“李主任,我弟弟那个人,就是太老实了。別人送钱,他不敢不收。收了又不敢花,全藏家里了。他就是胆子小,没什么坏心眼。”
李建军看著他。“收钱就是收钱。不管花没花,都是犯罪。”
男人的脸垮了。“李主任,你真的不给个机会?”
李建军摇头。“不是我不给。是法律不给。您要是真为您弟弟好,就让他配合调查。爭取宽大处理。”
男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晚晴走过来,靠在李建军肩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来找你。你又不是法官。”
李建军搂著她。“他们觉得是我把他们送进去的,觉得我开口就能放出来。”
林晚晴抬起头。“那你能吗?”
李建军笑了。“不能。也不想。”
夜里十一点,李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林晚晴搂著他的腰。“还在想白天的事?”
李建军点头。“我在想,这些人平时作威作福,出了事就来找人求情。他们的老婆孩子,开著豪车,住著好房子,钱从哪来的?还不是从老百姓身上榨的。”
林晚晴把脸贴在他背上。“所以你把他们送进去,是对的。”
李建军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圣人。我没那么大公无私。”
林晚晴笑了。
李建军也笑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