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
“小苏!苏阳!”李县长胡乱抹了一把脸,恼羞成怒地大吼。
画面里,县政府大门里跑出个年轻人。
宽大的旧西装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髮乱蓬蓬的。手里攥著个卷了边的考核手册。
一看就是个常年两头受气、被领导推出来背锅的基层边缘人。
影厅里几个圈內人互相对视。大家都知道,这是导演苏阳亲自下场了。
……
画面一转。
一家脏兮兮的街边小麵馆。墙上贴著手写的菜单卡纸,桌面上结著一层油腻的陈年老垢。
四碗热气腾腾的大排面端上桌。
王保强和三个工友埋头苦干,吸溜麵条的声音震天响。
王保强吃得满头大汗,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旁边的老马手里攥著半瓣紫皮蒜,就著麵条嚼得嘎嘣响。
对面,苏阳演的信访办小科员正襟危坐。拿劣质餐巾纸擦了擦沾满油污的桌面,脸上掛著体制內特有的疲惫。
“我说各位。”小苏敲了敲桌子。
“咱们处理诉求得按流程办。情况我已经全记在本子上了,回去就上报领导。”
小东北咽下最后一口麵汤。
“啥流程?俺们就要现钱回家。”
小苏打著官腔:“登记、受理、调查、核实、转办、最后反馈。每一道环节都得守规矩,都需要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老马把大海碗重重一顿。
“程序走完,年也过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句话一出,精准戳中痛点。
影厅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没有一句废话。底层劳动人民对形式主义的吐槽,生猛又直接。
王宝强盯著对面的小苏。
“同志。你给句准话。”
“这钱,年前到底能不能要回来?”
小苏被盯得不自在,挪了挪屁股开始诉苦。
“包工头跑了,帐户冻结了。你去法院告他,立案最快也得等过完年排期。这真不是我不帮你们。”
“啪!”
王宝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双筷子被震得弹飞到地上。
“又是过年!”
“全村老小等著这笔钱买肉呢!”
小苏嚇了一跳。四周食客全看过来。
他赶紧压低声音安抚:“你冲我拍桌子没用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王宝强红著脖子,瞪著眼:“那你给俺们指条明路!现在到底该咋办!”
小苏急得脑门直冒汗,被逼到份上,顺嘴禿嚕了一句。
“实在不行……那只有进京……”
话音刚落,苏阳猛地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糟了!说漏嘴了!
身为信访办科员,主动给群眾指路去越级上访,这可是大忌啊!
他惊恐地看著王宝强,脑子里疯狂转动著该怎么往回找补,刚准备开口解释这事儿有多麻烦多违法……
谁知,王宝强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京城啊……那太远了,车票肯定老贵了。”王宝强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去不去,俺们哪有那钱,肯定不去。”
旁边的小东北急了:“宝哥,俺们兜里不是还有……”
话没说完,王宝强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小东北疼得一哆嗦,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苏长出一口气。信了。
抹掉脑门上的汗,站起身冲內堂喊:“老板,结帐!”
他背过身,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过去。
“这桌我结了。不用找了。”小苏心想花五十块钱稳住这几个刺头,太值了。
就在他转身掏钱的这短短十来秒里。
可就在他背对著饭桌结帐的这短短十几秒钟里。
王宝强迅速和另外三个工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废话,四个人动作极其默契,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猫著腰,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躥出了麵馆,消失在拥挤的街道里。
小苏结完帐转过头。
脏兮兮的饭桌前空空如也。只剩下四个乾乾净净的空面碗。
小苏愣在原地。
他跑到门口左右张望。
整条街全是人。去哪找。
被套路了!这帮泥腿子刚才全都是演的!
影厅里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笑声。
“臥槽!王保强开溜了!”
“太绝了,刚才那句哦我还真以为他认命了呢!”
大银幕上,小苏的破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来。
接通。
信访办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震得扬声器直响。
“小苏!那几个上访的群眾呢?安抚好没有?!”
小苏僵在门口,声音发著颤。
“主、主任……他们……套我的话……溜了,大概率去火车站坐车了……”
电话那头死寂。
紧接著是更大的怒吼。
“你干什么吃的!立刻去火车站!把人给我截回来!”
“截不回来,你过完年別来上班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小苏站在风中凌乱。
一段滑稽又荒诞的民间嗩吶配乐適时响起!
主线正式確立。
一方討薪去京城。一方拼死搞截访。
双线公路喜剧模型完美建立。
前排媒体席位。
几个资深影评人激动得连连拍大腿。
“这种结构太高级了。把国內特有的基层社会生態和经典的公路片模式完美结合。”
“而且节奏极快。开场才十几分钟,矛盾、悬念、笑点全拋出来了。没有任何尿点。”
第二排。老艺术家席位。
陈佩司靠在椅背上,讚赏地点头。
“这喜剧,有嚼头。”他对著旁边的黑土大叔低声交谈,“不装。群眾底层的狡黠和体制內底层的无奈全拍活了。”
黑土大叔笑得很开心:“这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后排的观眾更是兴致高涨,全都在对接下来的剧情翘首以盼。
“哎,你们说,刘奕菲啥时候出来?”
“对啊!这满屏都是灰头土脸的泥腿子,神仙姐姐出场会是个什么画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