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喝奶示威?《村囧》爆笑开场!!
五个月后。京城,星光国际影城。
今晚的三层放映区被全面清场包下。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人头攒动。国內影视圈的高管、媒体界的老油条、还有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齐聚一堂。
他们其实不是来捧场的。
大部分人是来看笑话的。
一部號称全农民班底、和华星娱乐三个亿投资的《魔都堡垒》硬刚同档期、甚至引发了全行业封杀令的电影。
《村囧》。
到底能拍成什么烂样?这是所有人最大的好奇。
影院vip休息室。
王保强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身上穿著品牌方赞助的高定西装,但脚上总觉得不踏实,两只手下意识地在大腿裤缝上搓来搓去。
“苏导,这能成不?”王保强操著改不掉的保定口音,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刘奕菲没吭声。
她穿著一袭极简的白色长裙,手里握著个纸杯。杯子里的水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暴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心绪。
这五个月,堪称魔幻。
她一个习惯了保姆车和五星级酒店的人,跟著一群村民在泥地里打滚,吃著大锅饭,住著民房。
今晚,就是检验那个疯狂决定的时刻。
苏阳靠在对面的沙发椅上,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车厘子丟进嘴里。
吐出果核,他扯了张纸巾擦手。
“急什么。”
苏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电影是拍给普通老百姓看的,不是拍给外头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资本家看的。咱们搞出来的东西,保准给他们上一课。”
话音刚落。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经纪人老郑快步挤了进来,反手锁上门,脸色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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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导,保强。”
老郑压低嗓音。
“他来了。”
不需要提名字。
在如今的京圈,能在《村囧》首映礼上让老郑这副表情的,只有一个人。
华星娱乐总裁,下达了全行业封杀令的华云峰。
王保强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皮沙发上。
刘奕菲也放下了手里的纸杯。
苏阳掸了掸衣角,从容站起。
“走吧。”
苏阳率先往门外走去。
“正主到了,咱们也去验验成色。”
……
一號巨幕厅。
近千个座位塞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各大媒体的专属区域,长枪短炮架设完毕,资深影评人们翻开笔记本,准备隨时记录这颗业界毒瘤的槽点。
中间的核心观影区,坐著苏阳请来的老交情。
黑土大叔、陈佩司、朱石茂、贾大师等人並排而坐。他们盯著黑漆漆的大银幕,低声交流。
最后排。
两百多个穿著各异的男女老少正新奇地摸著真皮座椅。
苏家村的村民们。
他们今天包了大巴车进京,电工大强、老木匠李师傅全在里头。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走进这么高级的电影院,还是来看自己拍的电影。
而全场视线交匯的中心,是第四排正中间的vip座。
华云峰一脸不屑靠在椅背上。
他身边簇拥著华星的几位高管,以及喜剧人被苏阳狠狠羞辱的张亦凡。
“华哥,真搞不懂您非要亲自跑一趟干嘛。”张亦凡撇了撇嘴,看著后排那些土里土气的村民演员,
“一股子汗臭味。就这种班底,我看片头十分钟就能让人睡著。”
华云峰翘起二郎腿,接过助理递来的香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华云峰喝了一口酒。
“既然敢跳出来打我的脸,我就要坐在最好的位置上,亲眼看著他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
全场灯光骤暗。
苏阳领著王保强和刘奕菲,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入,在最后一排最偏僻的角落落座。
前方的巨幕亮起。
红底金字的龙標闪过。
没有震耳欲聋的商业大片音效,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片头。
几个简单的白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村囧之一路向北》。
紧接著,画面显现。
这是一个极其沉稳的长镜头。
灰濛濛的天空,铅云低垂。镜头缓缓下摇,定格在一个破败的北方县城。
街道两旁是积著灰的低矮平房,路面上还有未化乾净的脏雪。
县政府大门上,掛著两个掉色的红灯笼。门卫室的玻璃窗上结著冰花,一个穿著旧军大衣的保安正用粗糙的手指划拉著屏幕碎裂的智慧型手机。
极其真实的压抑感。
vip座上,张亦凡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他侧头跟旁边的经纪人吐槽,“色调这么灰,连个补光板都不打吗?跟监控探头拍出来的画面一样,这帮泥腿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电影美学!”
华云峰也皱了皱眉。
他投资三个亿的《魔都堡垒》,开篇就是长达五分钟的特效,未来都市、星际战舰,每一个镜头都在燃烧经费,充满了工业化的高级感。
再看这个《村囧》,土,太土了。
华云峰不置可否地靠在椅背上。
张亦凡是个纯外行,自然看不出门道。
但坐在第一排的几个国內顶尖影评人,在画面出现的第三秒,脊背就瞬间挺直了!
那个长条脸的资深影评人老毒舌,甚至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好恐怖的光影把控!”
老毒舌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行说。
“画面看似灰暗,但色彩的饱和度压得极其精准!前景的灯笼、中景的脏雪、背景的雾霾,完全符合冷暖对比的黄金法则!这绝对是顶级摄影机加上百万级定焦镜头才能拍出的质感!”
同行连连点头。
“这种颗粒感和纵深感,没有十年的大银幕掌机经验,根本推不出来!谁他妈说这是一个用手机和业余设备拍的草台班子?”
这些內行的惊呼声很小,並没有传到后排。
银幕上。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踩破了县城清晨的寂静。
四个男人走进了画面。
镜头拉近。
为首那人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影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隨后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憋笑声。
王保强。
他头上戴著一顶毛都快掉光的雷锋帽,两边的护耳隨风乱扇。身上裹著一件满是油污和泥点的迷彩大衣,下半身是一条肥大的军绿色劳保裤。
重点是他那张脸。
那已经不能叫黑了,那是一种常年在工地风吹日晒、混合著灰尘的紫红色。粗糙的皮肤纹理在高清镜头下纤毫毕现。
他怀里死死抱著一团捲起来的红布。
后头跟著三个同样造型的汉子。
其中两个汉子,肩膀上还各自扛著一箱打著大折標籤的特价纯牛奶。
张亦凡撇了撇嘴。
“大过年的,四个叫花子扛著牛奶上街拜年?这剧情编排也太滥了。”
银幕上。
四个人在县政府门口的台阶下站定。
剧情正式展开。
对话的收音极其乾净,將环境底噪完美过滤。
“宝哥,咱真要这么干?”
跟在后头的话癆小东北,搓著冻僵的手,嘴里呼出一大团白气,眼神往四周瞟,
“这可是在政府门口,这……这能行吗?”
王保强脖子一梗,眼珠子一瞪。
一口浓郁的保定方言崩了出来。
“咋不行!”
他把怀里的红布往前一送。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拉横幅,喊口號,把事情闹大,那青天大老爷就出来了,咱们那三万块工钱就能要回来了!”
沉默的老马缩著脖子,伸手摸了摸那团布。
“可宝哥……电视上人家拉的是白布,上面写的黑字。咱这是红布,写的是黄字。”
影厅里的观眾愣了一下。
银幕上。
王保强满脸的理直气壮,大手一挥。
“红布喜庆啊!”
他指著头顶那俩破灯笼。
“你瞅瞅这大过年的,马上就三十了。咱搁人家门口拉条白布,那叫不吉利!人家不得派保安出来削咱?”
安静。
足足安静了两秒钟。
“噗——”
前排的媒体席,一个女记者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个包袱不响,甚至有点冷,但从王保强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喜感。
后排的苏家村村民们早就乐得前仰后合,苏长贵拍著大腿直叫唤:“这铁柱咋演得这么楞呢!”
银幕上的戏还在继续。
胖乎乎的大刘把肩膀上的牛奶箱哐当一声撂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鼻涕,憨憨地问。
“宝哥,那这牛奶是干啥用的?”
特写镜头推向王保强。
王保强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雷锋帽,下巴微扬,眼神里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伸出一根手指。
“电视上演的!光拉横幅不够,得有人拿个农药瓶子,搁那儿喝农药示威!”
小东北嚇了一跳,连连后退。
“真喝啊?宝哥,这工钱还没要回来,命先搭进去了?”
“你傻啊!”
王保强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咱能真喝农药吗?咱喝奶!健康!”
轰!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
整个影院的房顶差点被掀翻!
前排的女记者笑得把手里的录音笔都扔了。
老毒舌这种见多识广的影评人,也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臥槽臥槽臥槽!喝奶示威!”
“神他妈健康!”
“我眼泪都笑出来了!救命!”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谁想出来的这破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