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假老板遇上假师傅,亦是绝配!
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 作者:佚名第131章 假老板遇上假师傅,亦是绝配!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朱大茂的反应。
朱大茂整个人都石化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小二看看一脸热情的苏阳,又看看已经魂飞天外的朱大茂,恰到好处地补上了一刀。
“老板,这……”
“你认错人了!”
“不是我!”
“没错啊!”苏阳是个实诚人,他走近两步,仔仔细细地端详著朱大茂的脸,然后篤定地一拍大腿,
“就您这长相,我印象深!”
观眾席已经开始憋笑了。
“您当时还跟我砍价呢,”苏阳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非要四十八,我说不行。您说那四十九,我说不行。最后您掏出一张五十的,然后城管一来你跑的比我还快!”
“对了!鞋也没拿!”
苏阳说完,还一脸疑惑地看著朱大茂,您没拿鞋,那脚上穿的是什么?变出来的?
全场观眾先是愣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鞋也没拿?!那他脚上穿的是什么?!”
“这个悖论……我脑子cpu都烧了!太牛逼了!”
“神!神逻辑!”
“这个包袱的设计,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范围!”
舞台上,朱大茂也被苏阳这番不合逻辑的话给说懵了。
他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指著自己的脚反驳道:
“我没拿鞋怎么穿脚上的?!”
苏阳一听,也愣住了,挠了挠头。
“对哦……”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推著他的小车,一边吆喝著“义大利进口小牛皮”,一边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大哥,那鞋油您留著用啊!猪油熬的,镇场子好使!”
说完,瀟洒离场。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击溃的朱大茂,和一个憋笑快要憋出內伤的陈小二。
全场,再次陷入那种看好戏的,带著一丝促狭的安静。
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得一乾二净。
所有的谎言,都成了笑料。
那个自称穿著三千八义大利皮鞋的老板,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
陈小二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板,您这鞋,该不会是……”
“你闭嘴!”
朱大茂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陈小二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捂住那即將脱口而出的,最后一点不堪。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绝望。
陈小二被捂得直翻白眼,呜呜地挣扎著。
但一切,都晚了。
虽然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朱大茂鬆开手。
他泄了气,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慢慢地,重新坐回了那个吱呀作响的小马扎上。
“吱——呀——”
小马扎这一声,叫得格外应景。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那双曾经让他引以为傲,此刻却无比讽刺的皮鞋。
许久。
他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鞋是我捡的,发票也是鞋盒子里特意翻出来的。”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现场观眾的呼吸声所淹没。
陈小二凑近了些,把手拢在耳朵边,装成一个巨大的耳朵。
“什么?老板,您大点声,我这耳朵有点背,主要是这些年听人吹牛听太多了,听实话的功能退化了。”
观眾席又是一阵憋笑。
朱大茂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强作深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对著陈小二,也对著台下所有的观眾,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了出来。
“我说!鞋是我捡的!別人丟的!所以有个洞!行了吧?!”
“拼多毛那身西装,两百块钱一套!”
这一声嘶吼,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被生活反覆吊打后的,那一点点卑微的愤怒。
全场的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观眾们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但眼神,却已经从看戏的戏謔,变成了错愕和震惊。
舞台上,陈小二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自爆的方式,撕开自己最后的偽装。
后台,周深海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监视器,他知道,这个小品,从这一刻起,將进入另一个层面。
一个远比纯粹的搞笑,更深刻,也更触动人心的层面。
“前面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包袱,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舞台上,朱大茂在吼出那句话之后,仿佛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他破罐子破摔,用一种自嘲的,带著哭腔的语调,开始了他的坦白。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老板!我刚被老板裁了!”
他每说一句,就像是在自己心上割一刀,把那些他拼命想要掩盖的窘迫和不堪,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我就是想装一把!也过过当老板的癮!不行吗?!”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环视著台下。
整个演播大厅,鸦雀无声。
人们仿佛能看到,一个被时代拋弃,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可笑的方式,维护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满屏的“哈哈哈哈”,变成了一片沉默。
许久,才有人缓缓打出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是啊,笑著笑著,就哭了。】
【这不就是我吗?每个月还著房贷车贷,在公司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回到家还要跟老婆孩子强顏欢笑。】
【谁的生活,不是一边装著孙子,一边死要面子呢。】
【我今年35,我是真的被裁了啊……】
共鸣。
一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共鸣,在这一刻,跨越了屏幕,连接了现场和线上的每一个人。
舞台上,陈小二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有像观眾预想的那样,去嘲笑他,或者去安慰他。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与朱大茂的视线平齐。
“老板,”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油滑和市侩,变得异常温和,“我跟您说个事儿。”
朱大茂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茫然。
“什么事?”
陈小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祖传擦鞋匠。”
朱大茂愣住了:“啊?”
“我上个月还在工地搬砖呢,”陈小二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后腰,
“后来腰不行了,干不动了,才来干这个的。”
“擦鞋这活儿,我学了三天就上岗了。”
朱大茂的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那你说你干了二十年……”
“吹牛嘛,”陈小二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不吹谁信你啊?这年头,老实人吃亏。”
“你说你干了三天,人家嫌你手艺不行,你说你干了二十年,人家觉得你擦的鞋都带著岁月的包浆。”
观眾席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爆笑,而是一种带著酸楚的,会心的笑。
“那……那半个馒头……”
“那是真的。”陈小二认真地点了点头,“早饭没吃完,留著中午垫吧。本来想藏起来的,没藏好。”
两人对视著。
一个假老板,一个假师傅。
在这一刻,用一种最坦诚的方式,向对方,也向世界,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们互相坦白了自己的谎言,却也在对方的谎言里,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朱大茂看著陈小二,陈小二也看著朱大茂。
沉默。
然后。
“噗嗤。”
是朱大茂,先笑了出来。
那笑声,带著释然。
紧接著,陈小二也笑了。
他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所以咱俩……”朱大茂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都是假的?”
陈小二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都是假的。”
朱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那……那你这鞋油,能把我这鞋擦亮吗?”
陈小二低头看了看那双被破了洞的皮鞋,又抬起头,认真地说:
“能。虽然是假的,但效果是真的。老王说了,猪油熬的,镇场子好使!”
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舞台上迴荡著。
后台,周深海的眼眶,红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监视器,看著那两个笑得直不起腰的男人。
一个穿著两百块钱的杂牌西装。
一个守著半个馒头的午饭。
一个装老板装了一整天,最后被人当眾扒了个精光。
一个吹祖传手艺吹了半小时,最后承认是半吊子师傅。
两个社会的底层。
两人都被生活锤得鼻青脸肿,却还能笑出声。
喜剧的內核是什么?
周深海想了很久。
是悲剧?
他摇了摇头。
是真实。
是哪怕兜里比脸还乾净,也要把一件廉价的西装穿得笔挺。
是哪怕自己的擦鞋技艺不精,也要尽全力把客人的鞋擦得鋥亮。
是哪怕被生活扒得一丝不掛,还能指著自己的狼狈说一句:
“看,我这样也挺好笑的吧?”
然后,和那个同样狼狈的人,一起笑出声来。
这就是喜剧。
这就是苏阳真正想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