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来自津门的战书!(第11更)
第99章 来自津门的战书!(第11更)天香楼顶层,西洋乐团正在演奏著舒缓的小夜曲,衣香鬢影间,推杯换盏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张云裳是宴会最耀眼的星星,身穿青花旗袍,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绽放。
她举起手中红酒杯,目光看似在欣赏杯中掛壁的酒液,实则越过重重人影,精准落在了刚刚进场的月白色长衫身影上。
李想。
为了这个人,或者说为了验证某种猜测,她才特意举办了这场宴会,將临江县几乎所有的年轻俊杰都请了过来。
如今,正主终於到了。
然而,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视线中时,张云裳如远山般的黛眉微微蹙起,下意识感受左胸口的跳动声。
这颗並不属於她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平稳、规律的节奏跳动著。
“一,二,三————”
她在心中默默数著。
没有加速。
少了那种要衝破胸腔的炽热与躁动。
在长街送葬队伍中,隔著车帘惊鸿一瞥时產生的剧烈悸动,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奇怪。”
张云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明明那天只是看了一眼,这颗心就快要跳出来了,为什么现在人就在眼前,它却反而安静了?”
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
还是因为今天的氛围不对?
亦或是自己这颗借来的心,喜新厌旧的速度太快了?
张云裳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將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也许那天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初到临江,水土不服產生的错觉罢了。
她目光微转,看到了一旁正在整理领结,试图装作风度翩翩的陆瑾。
“陆十万。”
张云裳红唇轻启,声音中带著不容忽视的清冷。
正准备凑过来搭话的陆瑾,听到这个让他做噩梦的绰號。
於是,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下一秒,陆瑾脸上堆起標誌性的绅士笑容,微微欠身道:“张小姐有什么吩咐?”
张云裳並没有看他,下巴微微向门口的方向扬了扬。
“那进来的三人,是谁?”
她不想因为单独询问李想而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在津门,因为她多看了一眼,而被想要当大帅女婿的追求者打断腿的人不在少数。
她不想这种无妄之灾降临在这个看起来颇为顺眼的人身上。
陆瑾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熟悉的三道身影时,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他心里膈应,面上不敢怠慢,说道:“张小姐,他们是惊鸿武馆的人。”
“走在最前面穿旗袍的女子叫叶清瑶。她是南方咏春叶家的嫡系,別看她是女流之辈,手底下功夫极硬,前段时间在擂台上压著状元榜高手打的战绩。”
“至於后面那个壮得像头牛的叫秦钟——————”
陆瑾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人出身卑微,原本只是个在码头上拉车的苦力,乾的是下九流的营生。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鸿天宝相中,这才一跃成了上九流的武修。”
“最后偏瘦一点的叫李想。”陆瑾瞥了一眼李想。
“这人更是不值一提,是这次鬼祸爆发地黑水古镇出来的乡下人。”
“家里以前是开入殮铺子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得很,后来不知道怎么也混到了临江,拜入了鸿天宝门下。”
关於李想、秦钟和叶清瑶三人的资料,陆瑾听了不下十遍,如今倒背如流。
尤其是李想和秦钟这两个泥腿子,若是这两人能早点发现在琴弦楼的陆瑾”是假的,他何至於背上这口陆十万”的黑锅,成为全城的笑柄。
一想到这里,陆瑾就恨得牙痒痒。
张云裳听完,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家嫡系,车夫,入殮师————”她在嘴里咀嚼著这几个词。
“原来名字叫李想。”
张云裳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侧。
马腾正努力在脸上维持著僵硬的笑容,应对著几个从津门来的熟人。
一个穿著长衫的青年摇著摺扇,说道:“马兄,刚才好像有人提起你了。”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马兄不必介怀。”另一个青年拍了拍马腾的肩膀,看似宽慰,实则语气里透著几分调侃,“再说你不是贏了。”
“要我说,马兄那是没有使用霸王枪,要是真枪实弹的干,那女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就是就是,这种受限制的擂台比武,投机取巧罢了,不值得一提。”
“依我看,从硬实力上来说,马兄基本贏了。”
“1
这一句句看似安慰的话,落在马腾耳朵里,却比直接骂他还要刺耳。
什么叫基本贏了。
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武道一途,哪里来的基本一词。
马腾的脸色越听越黑,简直比锅底还难看。
他堂堂西北小枪魁,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別人用这种话来找遮羞布了。
“师叔,师叔,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就在马腾快要爆发的时候,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只见楚天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撒泼打滚,重瞳里满是委屈。
马腾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好好好,师叔给你拿。”
他不得不蹲下身子,像个奶爸一样哄著这位小祖宗,转身去餐桌上拿了一盘精致的西洋糖果。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
“瞧瞧马兄,这带孩子的本事也是一绝,有当奶爸的潜力。”
“马兄太善良了,对个傻师侄都这么有耐心。”
马腾背对著眾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手里的糖盘子扣在这些人脸上。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的陆瑾看在眼里。
“呵。”陆瑾冷笑一声,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
只要看到有人比自己更丟人,就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向张云裳走近几步,脸上掛著虚假的笑容。
“张小姐,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主要是这几个人平日里混跡的圈子太低端,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要是您想知道更多,我可以把人叫过来,让他们当面回话。”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慢而隨意,就像是在说呼唤三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自然。
张云裳闻言,眉头微微一紧。
这临江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淡淡说道:“不用了。”
“我只是隨口问问,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鬼祸而来,认识一下临江各行各业的年轻一辈,也是应有之义。”
陆瑾並未察觉到张云裳的声音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正欲再开口表现一番。
就在这时,相邻津门来的武修圈子里有人喊话。
“陆十万,人在哪里?”
陆瑾又听到这个绰號,额头上的青筋再次暴起,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转过头,刚想发作,看清来人后,刚升起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双臂过膝的青年正大步走来。
此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走路带风,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热血男儿的气息。
“刘渊,原来是你。”陆瑾认识这人。
可以说,在津门那个圈子里,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个武痴。
刘渊来自津门武行,是武修宗师刘江岳的嫡系后人,家学渊源深厚。
在最新一期的状元榜上排名第86位,比西北小枪魁马腾还要高出一截。
凭藉一手家传绝学通臂拳,在津门武行的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是个出了名的战斗狂人。
这次来临江,刘渊名义上是响应號召来处理鬼祸,实则是为了替津门武行探探路,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被鸿天宝选中。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武修的规矩,也是刘渊的行事准则。
如今听陆瑾提到惊鸿武馆,他自然按捺不住,直接走了过来。
“在那边。”
陆瑾伸手一指角落里的李想等人。
刘渊走到近前,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对方难看的脸色,转而对著张云裳拱了拱手。
“张小姐。”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陆瑾那种諂媚,也没有那种刻意的疏离。
“刘渊,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任务。”张云裳看著刘渊,淡淡提醒道。
“张小姐放心。”
刘渊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临江的同行,看看这边的武道水平如何,並不会打扰到你举办的宴会,更不会耽误正事。”
北洋军阀如今势大,占据了大半个江山,其中津系军阀是北洋大统领的嫡系,张云裳又是津系大帅的爱女,这个面子必须给。
更何况,他的结拜大哥正在追求张云裳,临行前特意託付他要护卫周全。
於情於理,他都不会在这里闹事。
张云裳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刘渊也不再废话,径直朝著角落走去。
此时,宴会的角落里。
李想有各种职业加持,五感及其敏锐。
从刘渊望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
“秦师兄,有人过来了。”李想轻声说道。
“谁?”秦钟正盯著餐桌上的一只烧鹅流口水,“是来送吃的吗?”
“不是,是不怀好意的人。”
李想目光锁定在大步走来的高大身影上。
此人走路带风,每一步落下都极有韵律,双臂隨著步伐摆动,幅度虽然不大,却给人一种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过膝的长臂,手掌宽厚无茧,手指修长有力,一看就是练手上功夫的高手。
“秦师兄,你和这人有仇?”李想问道。
秦钟终於捨得把目光从烧鹅上移开,瞥了一眼来人,摇了摇头。
“不熟,別沾边。”他直接借用了张真人第九代传人的名言。
“等下就熟了。”李想笑了笑,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能感觉到,此人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们。
刘渊走得很快,眨眼间就穿过了大半个宴会厅。
行走间,身体的臂、腰、胯、膝仿佛是一个整体,却又各自独立运作,这种独特的发力技巧和身法,让李想心中暗惊。
“综合实力比马腾还要强上一个档次。”李想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就在刘渊距离两人还有三步之遥时。
突然,异变陡生。
李想只感觉右侧空气一震,一股劲风凭空而生,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手掌已经稳稳停在了距离太阳穴仅仅三根手指的位置。
掌风凌厉,吹动了他鬢角的髮丝。
与此同时,秦钟的左太阳穴外同样的位置,也停留著一只手掌。
这就是通臂拳的冷弹脆快?
整个宴会厅的一角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刘渊保持著双臂展开的姿势,如同一只隨时准备撕裂猎物的长臂猿,目光炯炯地看著两人。
“你们不怕?”
刘渊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几分惊讶。
一般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哪怕是练家子,也会下意识躲闪或者反击,甚至是惊叫出声。
但这两人,竟然纹丝不动。
“怕?”
秦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著一股子野性。
“我命硬,连老天爷都收不走,至今还没有人能收走我。”
他浑身肌肉已经紧绷如铁,只要对方敢再进一寸,铁牛耕地腿法就会瞬间踢过去。
另一边,李想神色更是平静得可怕。
他背负在身后的单手,指尖正轻轻摩挲著代表大吉的三枚铜钱。
“怕的人难道不是你?”李想淡淡反问。
“好,有种!”
刘渊大笑一声,收回双手,眼中的轻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在下津门武行通背武馆,刘渊。”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武礼。
李想和秦钟见状,抱拳回礼。
“惊鸿武馆,李想。”
“惊鸿武馆,秦钟。”
“胆量够了,反应也不错。”刘渊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遗憾。
“可惜的是,你们两人的境界有点弱,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还不够看。”
“这样的实力,实在没有让我產生一丝切磋的欲望。”
他是武痴,只对强者感兴趣。
刚才那一试,他已经探出了两人的底细。
李想和秦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人有病吧?
气势汹汹衝过来,又是偷袭又是试探,结果就是为了说一句你们太弱了”?
刘渊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表情,反而一脸认真地鼓励:“希望这三年你们有巨大提升。”
“以及,来津门踢馆的时候,记得第一家选通背武馆。”
“我会亲自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这句鼓励的话,刘渊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著刘渊离去的背影,秦钟忍不住吐槽道:“这人脑子是不是练拳练傻了?
“”
“”
“都有吧。”李想笑了笑,“这是个纯粹的武痴。”
“通背武馆,教的是通臂拳。”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李想转头一看,正是身穿道袍,背负桃木剑的林玄枢。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看著刘渊的背影,缓缓开口科普道:“该拳种歷史渊源多样,以模仿猿猴形態、强调冷弹脆快劲力著称。”
“其技法包含击打穴位、骨缝及关节,形成了散手单操与套路结合的独特体系,在近身搏杀中极为凶险。”
他走到两人面前,“刘渊这人我了解,是个纯粹的武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你们弱,那是真觉得你们弱。说等你们,那也是真想和变强后的你们打一场。”
“而且————”林玄枢压低了声音。
“刘渊祖上有通臂猿人的血脉,学习通臂拳事半功倍,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通臂猿人?”李想眉头一皱,“他是妖人?”
“我怎么没有看到一点妖人特徵?”
在这个世界,妖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非妖非人,又是妖是人。
其根本还是部落时代留下的歷史遗留问题。
同样是歷史遗留问题的还有魔人,非魔非人,又是魔是人。
早在部落时代,人族屏弱,为了在妖魔横行的大地上生存下去,一部分人族先驱选择了融合妖族和魔族的血脉,以此获得强大的力量来守护族群。
第一代守护者是大公无私,值得尊重的英雄。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血脉的延续,后面的第二代、第三代————他们的信仰变了。
他们发现自己拥有比普通人族强大太多的力量和寿命,心態逐渐失衡。
为什么要守护这群弱小的螻蚁?
不如奴役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服务。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最终,人族崛起,將这些妖人和魔人赶到了北边的无人区和荒凉之地。
直到前朝建立,妖人一族才重新回到中原大地,建立了统治。
如今前朝亡了,妖人的血脉依然流传了下来,只不过大多隱藏在人群和妖城中,不敢轻易暴露。
“刘渊的妖人血脉已经很稀薄了,不像纯血妖人那样有明显的返祖特徵。”
林玄枢解释道:“他的主要特徵体现在双臂上,你们也看见了,他的双臂比正常人要长一节,而且骨骼密度极大,这正是通臂猿人的天赋。”
“確实。”
秦钟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我还没看清楚,他的手掌就出现在我的面前,那种速度和臂展,確实占尽了便宜。”
他看向李想,眼神中带著一丝跃跃欲试,“李师弟,这人交给我,等三年后去了津门,我要亲手领教一下他的通臂拳。”
李想点了点头,答应了他:“好,那他就留给你。”
隨后,李想看向林玄枢,问道:“玄枢道长,这次清理鬼祸和救援百姓,你也要参加?”
“人手不够的话,我自会出手。”林玄枢神色淡然,“贫道此行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张小姐。”
“不过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贫道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看了一眼四周,“李道友,秦道友,你们要留意津门来的这批人。
“並不是每个人都像刘渊这种武痴一样直来直去。”
“这次来的,有不少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心思深沉,手段繁多。”
“尤其是要注意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
提醒了一句后,林玄枢便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张云裳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似人畜无害?”李想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去打听消息的叶清瑶回来了。
“打听到了。”
叶清瑶走到两人身边,低声说道:“这次津门来的人有点多,超出了预期。”
“老一辈的先不谈,光是年轻一辈的,就有十多个第二境的职业精英。”
“第二境————”秦钟咂了咂嘴,“这津门还真是臥虎藏龙。”
“你们看那边。”
叶清瑶不动声色,指了指宴会厅的一个四人圈子。
四个身穿长衫,气质儒雅的年轻人正在谈笑风生,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这是津门四君子。”
叶清瑶介绍道:“琴修蔡衍,棋修魏奕,书修沈清河,画修崔璟。”
“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小有成就,只要不出意外,熬一熬时间,基本上都能成为行业內的大师级人物。”
琴棋书画,全都是位列诸子百家的职业。
李想顺著叶清瑶的指引望过去。
恰在此时,画修崔璟似乎感应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崔璟並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对著李想微微頷首,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李想也礼貌的点头回礼。
“还有呢?”秦钟对这种非战斗职业的兴趣不大。
“那边。”
叶清瑶手指一转,指向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坐著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色彩鲜艷的服饰,头上戴著银饰,隨著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周围空荡荡的,没人敢靠近。
“蛊修。”叶清瑶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