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听顾琛说不追究,只是让自己帮忙办事,贺斌鬆了口气:“大人为何不让咱们的人出手。”青楼一直都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因此他们在京城不少青楼中都安插了眼线。
大人若是找人办事,还是找他们自己人妥帖。
顾琛想都不想地拒绝:“这件事一定要做得万无一失,並保证任何人都追查不到。”
阿甜有一个很隱蔽的信息网,似乎没什么是阿甜不知道的。
因此一定要更加谨慎才行。
贺斌也变得谨慎,甚至压低声音:“大人请说,我跟媚儿姑娘私交甚篤,她定然会守口如瓶。”
大人如此郑重,难不成背后还牵扯了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顾琛点点头:“如此,就拜託媚儿姑娘了,若完成得漂亮,本官会让老鴇放她的身契。”
每个花魁娘子都是老鴇的摇钱树,老鴇自然不会轻易將人放走。
这样的花魁娘子,纵使年老色衰也只会被送到下一等的窑子里。
除非有那种权势滔天的人愿意为她赎身,鴇母才会在权衡利弊后將人放走。
但赎花魁娘子回府並不算什么体面的事,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多少权贵会做这样的事。
而且花魁娘子每年选一次,千娇百媚各有风采,赎身就更难了。
媚儿是四年前的花魁,虽然已经没了以往的好顏色,也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可老鴇却死抓著人不让走。
大人若是愿意帮忙,媚儿定然赎身有望,他与媚儿都会对大人感激不尽。
贺斌脸上难掩喜悦:“属下替媚儿姑娘谢过大人,定然为大人肝脑涂地。”
只要能赎身,纵使杀人放火也可以考虑。
得了贺斌的保证,顾琛压低声音对他说出自己的计划。
贺斌的脸色越来越诡异:大人是不是墮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了贺斌的稟报,启正帝让人下去,示意刘洪德给顾琛搬来椅子坐下。
这才语重心长地嘆息:“你今日衝动了。”
动靖南侯是他们早就说好的,只是时间不对。
靖南侯的主要罪过並非资敌,而是私下与人勾结参与朝廷官职买卖。
以及打著三皇子名义,在外面给人做套放印子钱,弄得不少百姓倾家荡產,妻女被卖进青楼。
启正帝之前就准备办了靖南侯,只是其中涉及三皇子的声誉,很多罪名都不能宣之於眾。
而且太后寿宴在即,今年是大寿,必然要大赦天下,启正帝可不想让靖南侯有逃脱的机会。
因此便准备在寿宴结束后再办了靖南侯。
但他万万没想到,以往一向沉稳的顾琛,竟会如此衝动。
顾琛立刻跪下请罪:“臣今日之举破坏了陛下的计划,还请陛下责罚。”
见顾琛跪下,启正帝一脸心疼:“起来起来,快起来,你膝盖上本就有伤,不过一点小事,至於你伤到自己。”
不过一个犯了国法的靖南侯,抓便抓了,就算杀了又能如何。
值得顾琛如此伤害自己。
刘洪德最有眼力价,立刻过来扶人:“顾大人,您从小在陛下的桌案边长大。
有什么计划直接同陛下稟告便是,哪里用如此生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宫里的时候,陛下可是做什么都念著您呢!”
这倒不是假客套,长公主生產时年龄大了,这一胎异常凶险。
大家都以为人快不行了,可殿下硬是撑了过去。
但还是损了身子,缠绵病榻上一年多。
陛下怕別人照顾得不尽心,便將孩子抱到身边亲自教养。
那事无巨细的模样,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后来长公主带顾大人出宫,陛下心中甚是不舍,不但每日数次过问顾大人起居事宜,甚至一日三餐都从宫里送出去。
沟通的多,情分自然不同。
回想到幼时在陛下身边,陛下对他的精心教诲,顾琛有些动容:“陛下。”
启正帝声音变得严厉:“叫舅舅。”
顾琛低下头,闷闷地唤了声舅舅。
启正帝立刻眉开眼笑:“你毕竟是皇室中人,一家人本就不该生分,朕听你叫老六倒是一口一个舅舅,亲切极了。”
臭小子,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一手带大的。
顾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舅舅,君臣有別。”
帝王威仪不可冒犯。
启正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打算如何处置靖南侯。”
顾琛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迟疑:“陛下的意思是对靖南侯斩草除根。”额
启正帝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那老小子打著老三的旗號到处给自己搜刮民脂民膏,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顾琛的脸上带著肃杀之色:“陛下放心,就算靖南侯最终被赦免斩首改为流放,臣一样能要他的命。”
启正帝顿时表被气得吹鬍子瞪眼睛:“这是能在朕面前说的话吗?”
越来越大胆了,有这种想法私底下做就好,说出来万一他碍於情面,不得不反对可怎么办。
听启正帝的语气,就知道陛下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顾琛心中有了底气:“陛下之前说要开边市,刚好藉资敌的理由先处理了靖南侯。
等靖南侯流放后就可以打通边贸,开放经商,大夏的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当自己的罪名忽然合法,这才是戳向靖南侯最锋利的刀。
启正帝咂摸了顾琛话中的意思:“你是打算杀人诛心。”
久旱逢甘霖-一滴。
他乡遇故知-仇敌。
他都能想到当邵峰那老小子,在流放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將会多么崩溃。
启正帝意图看热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顾琛也跟著放鬆:“都是舅舅教得好。”
启正帝立刻板起脸:“你六舅总是教坏你。”
都是老六那个不著调的,才回来几天,就把他的小孩带坏了。
同顾琛说了公务上的事,启正帝终於变了话题:“定下那苏四了?”
之前大皇姐过来,吵著一定让他压住苏糖的婚事,他还觉得胡闹。
如今看来,这小子似乎真对苏家丫头动心了。
顾琛想都不想地点头:“臣愿娶苏糖为妻,只是母亲那边还需要说服。”
阿甜心悦於他,非他不嫁,但这样的事不能对告诉长辈,会坏了阿甜的名节。
就让他这个男子承担长辈的揶揄吧。
顾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启正帝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说服大皇姐什么?
大皇姐进宫这些日子如蝗虫过境,在母后的庇护下多次进入他私库。
看什么东西好就搬走什么,他敢反对皇姐就敢甩鞭子。
他倒是想反抗,可惜他对皇姐的鞭子有天生的畏惧,只能任由皇姐在他眼皮下將他收藏的宝贝统统搬走。
如今顾琛还打算说服皇姐,说服什么,让皇姐再去把国库搬空吗?
看出启正表情不大自然,顾琛试探询问:“可是母亲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
启正帝摆摆手:“她好得很。”
能有什么不方便,东西放不下的不方便吗?
说到这,启正帝神色懨懨:“时间不早,你也早些出宫,靖南侯的事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不怕顾琛做事不周全,他只担心顾琛太过专注於完成任务,不小心伤到自己。
得了启正帝的首肯,顾琛再次起身:“臣想请求陛下赦免一个人。”
詔狱中常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以及皮肉被烧焦的糊味。
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水牢中传来的濡湿腐臭。
如今已经入夜,不少刚被提审的犯人被人从楼上拖下来,丟进他们的牢房里。
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与牢房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混在一起,听得人不寒而慄。
邵宝珠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今天早上,她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侧妃。
怎么到了晚上,她就身陷囹圄,变成了詔狱中等待发落的阶下囚。
这样的反差令邵宝珠几乎崩溃,她双手紧抓著牢门:“放我出去,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只是一个养女。
你们去抓邵青青,邵青青才是侯府的血脉,你们去抓她回来砍头,你们去抓她,我是无辜的!”
她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破音,可守在外面的金吾卫全部站得笔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邵宝珠依旧不死心:“你们相信我,邵青青才是侯府小姐,你们可以滴血认亲。
还有那个罗夫人,侯君佑,苏糖,他们都是邵青青的同伙,你们快去把人都抓回来。”
听到苏糖的名字,两个狱卒终於有了表情。
居然敢提苏姑娘,这女人怕不是想死。
邵宝珠还准备继续叫喊,一盆混著血渍,以及不知是什么污物的脏水兜头泼在她身上。
邵宝珠登时愣在当场,居然敢这么对她。
不等她质问,耳边已经传来狱卒的呵斥:“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敢在詔狱大喊大叫,真把他们当菩萨了!
邵宝珠原本还打算再一轮尖叫刷屏,耳边忽然传来侯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想吃更多亏,就把嘴闭上。”
这里是皇亲贵胄进来都要掉一层皮的詔狱,邵宝珠这样大吼大叫,只会死得更快。
看到身穿囚服,一脸憔悴的侯夫人,邵宝珠心中的恨意终於找到了爆发点。
她扑过去抓住侯夫人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侯夫人肉里。
可她却似並未察觉,只用力摇晃侯夫人,似乎要將自己全部的恨意都输送过去:“都是你不好。
若不是你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进了三皇子府,怎么会沦为阶下囚,你还我人生,还我荣华富贵。”
那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將这位以往对她宠爱至极的养母一口吃掉。
邵宝珠找到了宣泄口,一拳接著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侯夫人身上。
可侯夫人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直到几名狱卒將两人分开:“既然这么有劲,就出来问话吧。”
邵宝珠被人提在手里,仿佛折了翅膀的小鹰。
她下意识向侯夫人求救:“母亲救我,我怕!”
侯夫人仿佛没听到邵宝珠的话,顺著狱卒的力道向外走。
她被带到一个单独房间,屋里坐著的正是顾琛。
旁边的房间中,邵宝珠正在受刑,叫得异常惨烈。
顾琛坐在桌案边,手旁放著的,是一盒子信件。
听到侯夫人进来,顾琛微微抬头:“夫人有些狼狈,是本官照顾不周吗?”
侯夫人扫了扫身上被邵宝珠廝打时沾上的尘土:“人生在世,三餐一宿。
詔狱有吃有喝,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倒比侯府清閒些,也能好好休息。”
这些年在侯府打理庶务,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哪有这么清閒的时候。
顾琛大方摆手:“既然夫人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侯夫人寻个椅子坐下:“我倒是想继续叨扰,只怕没这个时间了。”
太后寿宴在即,他们怕是会被速战速决地处理掉。
顾琛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夫人心態不错。”
侯夫人端起来品了口:“早听说顾大人简在帝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著实没想到,以往只能在宫宴上尝到的贡茶,竟能在詔狱中品到一次。”
她身上穿著囚衣,喝茶的动作却依旧优雅。
毕竟是从小学到的规矩利益,早就深深地刻在身体里。
一杯茶饮尽,侯夫人讚嘆:“好茶。”
顾琛端起茶壶:“可要再添一杯?”
侯夫人放下茶杯:“美味不可多贪,一杯足矣。”
热茶下肚后,身上终於没有那么冷了。
侯夫人听著旁边的动静:“大人用的是什么刑罚。”
这可能是邵宝珠叫娘最亲的一次。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著侯夫人:“夫人心疼了?”
侯夫人的声音温润:“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小。”
用欣赏的表情聆听旁边邵宝珠跌宕起伏的惨叫。
这声音时高时低,间或夹杂一声昏迷后又被冷水泼醒的尖叫。
侯夫人看向顾琛:“水里能加些冰块不。”
顾琛抬手示意侯夫人看自己屋中的陈设:“夫人觉得,我们能出得起这份银子吗?”
也不知都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竟都觉得金吾卫有钱。
他们抄家得来的银子,可都上交国库了。
侯夫人没接顾琛的话,她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自然也不可能会出这份银子。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顾琛率先打破沉默:“夫人今日利用了本官,是否也该让本官知晓,夫人为何如此痛恨靖南侯府。”
说话时,他的手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木盒:“恨到不惜与本官合作,上交侯府作恶的所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