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
克里斯和肖恩的目光，齐齐投向那扇刚被推开的房门。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从门外踏入，来人正是班杰明。
踏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克里斯和肖恩身上。
和往常大多时候一样，克里斯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丝毫表情变化。
“队长。”肖恩举了举手里装著牛奶的玻璃杯，率先开口，“来吃点东西？”
克里斯坐在一旁，握著玻璃杯的手微微收紧，静静看著班杰明，没有出声。
他心里很想问班杰明，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克里斯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落了落，他注意到班杰明进门时，手里一直攥著一个褐色的文件袋。
他忍不住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和他的去留相关的文件？
班杰明走到大厅中央，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站定，先是微微侧头看向肖恩，语气平淡道：“我吃过了。”
隨即他转向克里斯，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嗯？”
克里斯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微微一怔，脑袋下意识歪了歪。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现在就能离开？”
“嗯。”班杰明依旧淡淡地应了一声。
同时，他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白纸文件，上前两步，递到了克里斯面前。
克里斯的目光立刻落到了文件上，伸出双手，將其接了过来。
看著纸上用伊瓦文写的几行小字，克里斯目光微动。
这种伊姆帝国的通用文字，他基本都认得。
这是一份临时批覆。
简单来说，他现在確实自由了。
不用再待在执炬人的据点里。
但他不能离开罗姆市。
执炬人后续可能还会传唤他。
批覆的最下方，盖著一个圆形的红色印鑑。
看完文件上的內容，克里斯抬起头看向班杰明。
他想过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事，却没想到一觉睡醒，就真的恢復了自由。
不管是班杰明，还是执炬人，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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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克里斯的目光，班杰明面无表情地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了它，你就可以走了。”
克里斯闻言，目光再次落到班杰明手里的文件上。
他看著文件最上方的標题，低声念了出来：“非凡力量不扩散承诺书？”
克里斯的目光往下扫去。
这份文件用比上一份更小的字体，密密麻麻写了几十行。
核心內容是要求籤署人保证，不对普通人使用非凡力量，不藉助非凡力量做违反帝国律法的事情，不以任何方式传播非凡相关的知识。
条款写得极为细致，连违反承诺要承担的后果也一一列明。
克里斯只觉得，一旦签下这份文件，自己身上就像多了几十道无形的枷锁。
这也太严格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够理解执炬人的做法。
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根本没得选。
克里斯抬起头看向班杰明，开口问道：“怎么签？”
他手里可没有笔。
班杰明指了指文件右下角的空白处。
“在这里留下一丝你的灵性就可以。”
克里斯心里虽有疑惑，还是依言照做了。
班杰明把签好的承诺书收回文件袋，只把那份临时批文留给了克里斯。
“收好，这段时间如果有其他自称执炬人的人找你，出示这份文件就可以。”
“你原来住的地方，接下来可能会被管控，你最好儘快找个新的住处。”班杰明提醒道，“换了新住址，记得来马洛侦探社报备。”
他看著克里斯，继续补充：“吃完东西就自己离开吧，记得从马洛侦探社的通道走，那条路你认识。”
说完，班杰明转身离开，走向之前克里斯待过的房间。
克里斯看著班杰明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心里再次感慨，执炬人的办事效率是真的快。
“我也该下班了。”
肖恩的声音忽然在克里斯身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喝完了杯里的牛奶，正缓缓起身看向克里斯。
“一起走？”
克里斯微微一怔，隨后点了点头，起身和肖恩一起离开大厅，朝著马洛侦探社的出口走去。
从侦探社出来时，克里斯遇到了昨晚开车的男人。
听著肖恩和对方互相打招呼，他也知道了这人就是基利安。
离开侦探社后，肖恩和克里斯道別，快步走向鬱金香大街旁的一条小巷。
克里斯目送肖恩走远，感受著透过灰色云层洒下来的浅淡日光，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在慢慢翻涌。
没有囚禁，没有审问，只是签了一份文件就放他离开了。
和执炬人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克里斯也清楚，这多半和他昨晚以观星者的身份，给班杰明传递的信息脱不开关係。
不管在哪里，有门路，总能得到不一样的对待。
只是，用灵性签名这件事，还是让克里斯心里有些介意。
他总觉得，执炬人有办法通过那一丝灵性，隨时定位到他。
也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非凡者签过这份承诺书。
在这个存在非凡力量的世界，社会还能维持如今的稳定，背后一定有无数人，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平復了纷乱的心绪，克里斯朝著鬱金香大街的电车站走去。
没过多久。
诺丁汉大街037號公寓门前。
克里斯刚穿过小巷，走进公寓前的空地，就看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拿著一份文件低声商討著什么。
两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面前的公寓楼。
克里斯忽然觉得其中一人的脸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终於认出了对方。
那正是他当初买房时，见过的伊姆银行罗姆市分行的员工，奥利安。
“奥利安先生？”克里斯缓步走过去，试探著开口。
那个微胖的中年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微微皱起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是……”
“克里斯，克里斯·克拉夫特，102室的业主，您还记得吗？”克里斯见对方没认出自己，便简单自我介绍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唤醒了奥利安的记忆。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笑著说道：“哦，对，克里斯先生，102室的业主。”
听著两人的对话，旁边那个穿制服、模样更年轻的金髮男人忽然皱起眉，开口问道：“你就是克里斯·克拉夫特？”
“是我，你好。”克里斯不认识对方，心里猜测对方应该也是伊姆银行的人，便转头看向奥利安，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住房管理局的史密斯专员，我们今天来是……”奥利安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史密斯。
史密斯立刻接过话头，说道：“市里对这栋公寓有新的规划，除了伊姆银行，你是这里唯一的个人业主。”
他朝著克里斯走近一步，继续道：“我们聊聊？”
克里斯闻言微微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
所以，他的房子，要拆迁了？
……
片刻之后。
克里斯站在公寓门前，目送著史密斯和奥利安的身影走远。
他心里压抑的喜悦彻底爆发出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市政確实要收回这栋公寓的產权，至於收回后用来做什么，对方没有说，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毕竟，对方给出的条件，优厚到克里斯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为了让后续的拆迁流程更顺利，伊姆银行会按原价回购克里斯的102室。
也就是说，克里斯可以全额拿回20%的首付，以及这一年多来交的所有房贷。
除此之外，伊姆银行还会支付给他一笔相当於房屋总价20%的补偿金。
这么算下来，克里斯最终拿到的钱，比市政直接给的拆迁补偿还要多不少。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至於坐地起价、当钉子户这种事，克里斯想都没想过。
他大致猜到，这栋公寓突然要拆迁，多半是执炬人那边和罗姆市的相关部门打过招呼了。
班杰明之前也提醒过他，这栋公寓接下来可能会被管控，让他儘快找新住处。
原来指的是这个。
他和奥利安约好了，后天早上籤合同。
那天正好是康斯坦斯举办派对的日子，派对中午才开始，签合同花不了多少时间，完全赶得上。
克里斯回到公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忍不住回忆起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的经歷，心里满是感慨。
虽然自己的死因还没查清，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这就够了。
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
罗姆市，市政厅隔壁一栋没有门牌號的建筑里。
透过三扇边框雕花的落地窗，斑驳光影撒进房间，像一层薄纱落在房间中央。
一个头髮几乎全白、戴著圆形黑框眼镜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文件的右下角，最后的署名是：班杰明·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