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双面戏码
听到巡查的回答，御铭和光也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將发现的疑点吐露而出。“我还要去別的地方探查，就不在这里多留了。”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嘱咐道，“只是事发突然，难保不会有人再想来『清理』现场，只有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也太危险了，最好还是向本部申请些支援为妙。”
“是！专员！”那名年轻巡查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甚至还因此而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接著，他便拿起对讲机，向本部请求支援，而其言辞巧妙地借用了“內阁特派员要求增援”的名头，语气更是焦急而恳切，仿佛真是一位恪尽职守的基层警员。
对此，御铭和光则是站在一旁，暗自冷笑道：『演得还真像。要不是执行上的错漏让我发现了端倪，我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他们两个是被派来守门的倒霉蛋呢。』
但他可不能点破这一切。
毕竟，现如今可正处於敌暗我明的状態，幕后之人或许还正在关注他，而他除了超凡力量之外，唯一的优势便是幕后之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对事件的真相有所察觉。
所以，在揪出那个能模仿他外貌、甚至模擬出雷光的力量，並且能將现场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的幕后黑手之前，在弄清对方大费周章地拖延调查、转移“活尸”究竟意欲何为之前，他必须继续演下去。
演好那个被蒙在鼓里、被各方线索牵著鼻子走、焦急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內阁专员”。
所以，哪怕他明知下一个地点很可能依旧一无所获，他也必须去。
毕竟，这是“御铭和光”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必然会去做的事情。
於是，他最后看了一眼两名巡查，轻声道別道：“那这里就拜託你们了，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调查一下。”
隨即转身，身影没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下一刻，京都的夜色里，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疾影掠过楼宇之间，朝著下一个被標记的地点飞驰而去。
......
另一方面，京都郊区，掛在木村副部长名下的实验室內。
柔和的冷白色灯光照亮一排排精密的仪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那四个並排陈列的圆柱形生物培养仓。
仓內充盈著淡绿色的营养液，四个赤身的男女悬浮其中，他们就是木村副部长、木村的秘书，以及两位被掳来的流浪者，他们的身上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线，而每根管线的源头都连著一个小小的胶囊。
隨著胶囊內的能量逐渐注入他们的体內，这些实验体的表情也隨之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皮肤下更是生出了大量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脉络，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试图扎进他们的血肉，將他们的肉体侵蚀、同化似的。
那是通过抽取活尸的力量之源，从而构建出的【骑士胶囊·活尸】的力量，正在將这几个凡人改造为邪恶的生体兵器。
对此，汤川纯也就这么站在主控台前，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凝视著仓內的景象。
虽说正在运行的机器可以说是他心血的结晶，按常理来说，见到自己的心血可以发挥出相应的作用，应该会让人感到欣喜才对，但此刻汤川教授的背脊却显得有些佝僂，仿佛瞬间就老了数十岁。
“我...为了维护剧本的发展...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汤川纯也低声自问道。
现有的技术，想要在一天之內，让普通人的肉体承受並稳定驾驭超凡力量，唯有藉助“骑士系统”的技术。
通过超凡力量提取系统，將“活尸”的力量精华封装成“骑士胶囊”，再直接植入受体体內，与一套同样植入体內的临时变身系统进行结合。
那么只要在变身系统內植入控制程序，那自然便能在剧本需要的时候，通过触发系统，获得可供支配的“怪物”了。
但，这对那些改造体来说，也几乎等同於宣判死刑。
毕竟，这种强行嫁接的力量，在未经適应性调整的情况下，对凡人躯体而言，可以说是完全不可承受的负担。
变身结束，也必然意味著生命的终结。
“为了国家...为了未来...”汤川教授喃喃自语地想要说服自己，可他的嘴角却难以遏制地泛起了苦笑。
他的初心，是藉助这前所未有的超凡机遇，让自己的国家、人民能在即將到来的巨变中站稳脚跟，甚至获得幸福与尊严。
可他现在亲手所做的，是什么？
是將无辜的国民，改造成一次性的、用完即弃的“生物兵器”。
是將好不容易具现出的超凡之力，不是用於普惠眾生，而是锻造成野心家们攀登权力巔峰、企图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登天之梯。
不满吗？
当然。
愤怒吗？
无力感早已浸透骨髓。
毕竟，此刻已经不是想不想反抗的问题了，而是为了人类的存续，他不能反抗。
作为核心研究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扇“门”后可能存在的覬覦，了解门后的存在对现实世界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同样的，他也比任何人都恐惧。
恐惧於，一旦真相以错误的方式泄露，那很有可能门后的威胁尚未降临，人类各国便会为了爭夺这“认知具现”的权柄，就先一步將世界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深渊。
沉默，有时比吶喊更需要勇气，也承受著更撕裂的煎熬。
但是，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这四个活生生的人，在改造中被彻底洗脑，抹去所有自我意识，沦为纯粹的执行工具吗？
想到这里，汤川教授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再度睁开时，里面已经出现了些许决绝之色。
他做不到。
於是，他凭藉著作为创造者对这套仪器的了解，调用了一段用於系统自检的冗余代码。
这段代码的运行优先级高於监控日誌记录，是他在设计之初，出於研究者本能留下的一个『后门』。
他便以此为契机，在不被系统记录操作的情况下，悄然修改了几个细枝末节的参数。
无疑，他没有按照神耶夙夜那边传来的“剧本”细化要求，对实验体进行彻底的意识清洗。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温和的催眠引导。
这意味著实验体可能保留更多原本的意识和记忆碎片，意味著那个控制程序並非绝对。但这是他在良心的煎熬与残酷的现实之间，所能为这些可怜人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他凝视著培养仓中那些痛苦的面容，心中暗道：『也许...这样能留下一线生机。也许，在具现力量的时候，这份残存的自我，能帮助他们挣脱改造的后遗症，甚至...』
能让那个被选中的“主角”，那个唯一能稳定“具现”力量的御铭和光，在与他们的交锋中察觉到这细微的不协调，从而窥见这重重“剧本”之下病態而扭曲的真相，进而改变这一切。
而这...是只有像他这样具备了绝强力量和极高价值的存在，才有可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