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大弘的反思
江大弘离开后,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吵骂声。“大嫂……真的……那什么?”林小芳支支吾吾好奇问。
江大海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林小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嘆道:“人不可貌相。”
“正常,她都离婚了,顾虑没那么多。”江大海坐在门槛上隨口道。
林小芳问:“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大概率是其他生產队的人。”江大海想了想,回答道。
按说他记忆不错,附近生產队的人基本都认识,不管是谁,凭著身型也能大概猜测对方的身份。
但昨晚那人他確实很陌生,毫无印象。
“大哥不会把你供出来吧?”林小芳担忧道。
江大海道:“他没那么蠢,真把我得罪死了,往后雪梅他们有什么事,半点也別指望我帮忙。”
况且江大海实言相告,是对江大弘好,免得他稀里糊涂啥也不知道。
隔壁的哭声越来越大,夹杂著孩子们的惊哭声。
不一会儿,江雪梅慌里慌张跑来,说江大弘在打王桂花,求江大海赶紧过去帮忙劝劝。
“你三叔呢?”江大海皱眉。
江雪梅泪流满面,边哭边说:“他站我爸一头,说我妈不守妇道,该被打。”
“那不巧,我也是这样想的。”江大海面无表情道。
“虽然你爸妈已经离婚了,但只要你妈还没离开江家,她就不能去乱搞。”
这说法有些双標,但人都是这样,自己瞎搞,却看不过別人去瞎搞。
“二叔,求求你了,我爸出手没轻没重,会把我妈打死的。”江雪梅哭得稀里哗啦央求道。
林小芳心软,拉了下江大海的衣服,小声商量:“要不你去看看?別真打死人了。”
“行,你在家別过去凑热闹,免得人多眼杂把你碰到了。”江大海点头叮嘱道。
……
院子里。
王桂花衣衫襤褸,滚了一身的灰尘,这会儿趴在地上號啕大哭。
江永德、江永福两人想把她扶起来,却被王桂花挥手甩开,不让他们触碰。
这让兄弟俩既心疼,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大弘出了口气,坐在院坝角落石头上抽菸,不时看王桂花几眼,目光说不出的森冷。
江大飞则抱著江永贵在院里踱步,逗孩子玩,不时笑几声,对江大弘两口子打架的事,像没看到一样。
看到江大海走进院里,江大弘起身迎接,说:“大海来了?我仔细考虑了下,想回农村生活。”
“真的假的?”江大海怔了下,有些惊讶,“城里的工作不要了?”
江大弘看了眼江大飞,回头嘆道:“我算是看透了,在城里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好。”
“到底什么情况?”江大海纳闷道。
江大弘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气,然后开口说:“有那么几点考虑,一是那几个狗崽子嫌这嫌那。”
“你想想看,我现在能挣工资,都各方面嫌弃我,等老了还有好日子过?所以別人的孩子养不熟。”
“二是在城里没熟人,挤在大杂院里,住房狭窄,生活十分不便,非常压抑。”
“而且左右邻居面上看谁都和善,可私下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没少勾心斗角,让人心烦。”
“三是我跟张二丫没感情,终究是大飞这死孩子多管閒事,把我算计了,心里有个疙瘩一直消不了。”
“最后,最最重要的是,我如果不管雪梅几个,他们这辈子怕是要被王桂花这死女人带阴沟里去了。”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江大海都感到欣慰,至少大哥还没彻底墮落,凡事心里有桿秤。
不等他说话,江大飞便冷笑道:“大哥,你想回村就回村,別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別的不谈,只说张二丫这个女人,年轻漂亮,像玫瑰花一样娇艷,你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他说得这么直白,江大弘的脸掛不住,恼羞成怒地指著破口大骂道:
“江大飞,以后你別喊我大哥,这档子事全因你而起,我被你害惨了,还敢说你没责任?”
“你呀你!但凡有大海半分稳重,咱们家就不会搞这么多么蛾子。”
江大海挥手道:“別吵了!大哥,你如果回来,是要和嫂子復婚?”
“对,错怪她了,她没偷人。”江大弘点头,“昨晚是我那小舅子送了百多斤红薯和土豆来。”
红薯土豆是从城里想方设法弄来的,王桂花的弟弟连夜送来,很晚才到。
他怕王桂花拒绝,就先挑到地窖草棚里放好,才通知姐姐去察看。
王桂花果然要拒绝,於是姐弟俩少不了拉拉扯扯。
两人去草棚,把红薯土豆放到地窖后,因好久不见,坐著聊天。
不知不觉快天亮了,她弟弟不顾挽留,匆匆忙忙离开。
王桂花送走弟弟,坐在草棚里想了会儿事,没想到稀里糊涂就睡著了,今儿早上才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当然了,这是她的说辞,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大海不太相信,反正江大弘是信了。
因为这件事,江大弘心里警醒,怕王桂花真找了野男人,那他得憋屈死。
加上在城里过的並不痛快,左思右想后,他最终决定回到生產队,老老实实当自己的农民。
“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江大海无语道,他真没想到江大弘想一出是一出。
江大弘无所谓道:“白忙活就白忙活,呆在城里总惦记老家,却被那死婆娘盯得紧,活得鬱闷。”
说完,他看向还趴在地上,委屈大哭的王桂花,大声呵斥道:
“还哭个球,快起来做饭,你想饿死我啊?”
“呜呜……”王桂花哭了几声,强忍著不出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並两步一溜烟去了厨房做饭。
江大飞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道:“牛啊!大哥,以前没发现你家庭地位这么高。”
“哼!学著点儿。”
江大弘斜他一眼,“在城里若不是顾忌工作,我非得把那死婆娘调教得服服帖帖。”
“不是,你还真想回来啊?”江大飞皱眉道,“回乡下容易,但进城的机会多难得你应该清楚。”
“决定了。”江大弘长长吐了口鬱气,“回到乡下心里踏实,哪怕累点、饿点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