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困下坪，儒帅自刎
大战仍在持续，两军阵前尸骸堆积，伤亡人数不断飆升。整整一个时辰的廝杀，曹文钦付出四千將士的性命，才硬生生撕开一道突围通道。
“撤！全军向西突围！”
他嘶吼下令。
因为西面路径直通汜水关，是最快的退路。
魏军残部仓皇逃跑，岳飞率军在后紧追不捨，一路衔尾追杀。
与此同时，关羽、李文忠已清剿完东篱城下的魏兵，收拢了投降士卒，当即挥军疾驰，加入围剿之列。
梁军两路兵马左右包抄，魏军溃兵死伤愈发惨重，不少士卒眼见无路可逃，纷纷弃械投降。
一路奔逃至日落时分，曹文钦终於逃入下坪县地界，堪堪摆脱了岳飞的贴身追杀。
他望著麾下丟盔弃甲的残兵，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他深知，经此一败，魏国短期內是不可能进犯大梁半步了。
曹文钦策马来到下坪县城门前，才惊觉此地已有梁军扼守。
但他没有惧怕，反倒生出一丝迷之自信。
下坪本就是座小县城，城墙低矮薄弱，极易攻取，而自己麾下仍有八千兵力。
“优势在我！即刻搭设云梯，攻城！”
他当即下令士卒砍伐林木，赶製简易攻城云梯。
魏军四处搜寻长木，砍倒后削去枝丫，劈出两根平行主梁作为梯架。
再截取树枝段为脚踏，每隔三四十厘米用藤索、麻绳死死捆缚固定。
梯底削平后，又绑缚石块增强抓地力。
因时间紧迫，工艺极为粗糙，十五人耗费半个时辰方能赶製一架。
八千人手忙脚乱，最终也只造出二十余架。
这般仓促製成的云梯尽显弊端。
材质易燃，遇火即断，承重力差，多人攀爬极易开裂。
梯身不稳，极易被守军推倒，攀爬起来更是费力难行，远不如正规制式云梯稳固好用。
但好歹云梯已然赶製完毕，曹文钦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下令攻打县城。
秦琼与薛仁贵早已在城头静观多时，眼见魏军蜂拥冲至，二人瞬间收敛神色。
“仁贵，此处攻防便交由你主持，切莫有失。”
“將军放心！”
薛仁贵沉声应诺，已然做好迎敌准备。
魏军心中攥著一丝逃生的希望，个个豁出性命猛攻。
即便从云梯上狠狠摔落，也挣扎著爬起来再度攀爬。
薛仁贵坐镇城头，从容指挥士卒严防死守，额间却也渗出细密汗珠。
对他而言，此刻为活命而拼的魏军，攻势远比预想中凶悍。
激战仅过两刻钟，魏军便死伤惨重、兵力耗损大半，薛仁贵所部也出现不少折损。
他当即下令，率部佯装不敌，有序撤下城墙，向后半城区撤离。
魏军只当梁军是力竭败退，顿时欢声雷动、喜出望外。
曹文钦也丝毫未起疑心，满心以为夺下了逃生要地，率军蜂拥入城。
待到魏军最后一名士卒踏入城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头顶骤然响起凌厉的破空声！
无数火箭裹挟著烈焰射向城中，顷刻间火光冲天，熊熊大火席捲四方。
下坪县虽小，占地却也广阔。
秦琼与薛仁贵早已算好地界，率部退守县城东半侧。
而西半侧的街巷，早已堆满柴草、火油等引火之物，此刻遇火即燃，烈焰翻涌如潮。
曹文钦惊觉中计，惊吼著下令，全军后撤，可当他们退至城门处时，却发现城门早已被死死紧闭。
原来岳飞率部一路追杀，早在魏军赶製云梯时便已悄然抵达附近。
他之所以没有即刻发兵进攻，一来是己方士卒连日廝杀损耗颇大，需稍作休整。
二来正是为了施行这收官妙计。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將曹文钦所部尽数困死城中，这般“关门打狗”的胜算，何乐而不为？
城內的火舌舔舐著街巷的木樑，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曹文钦被烈焰与浓烟裹挟，麾下士卒在火海中惨叫奔逃、自相践踏。
“岳飞！你敢设此毒计！”
他手提染血长剑，目光赤红地望向城头。
岳飞正站在城门楼上，衣袂翻飞，神情冷峻。
他俯视著城中狼狈不堪的曹文钦，声音穿透火海传了下来：
“曹文钦，你无端兴兵犯境，涂炭大梁百姓，今日这火海，便是你的应得结局。”
“结局？”
曹文钦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与不甘：
“我曹文钦一生征战，为大魏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对他来说慷慨赴死，已是唯一选择。
“曹將军，降了吧。”
岳飞语气平静，再次劝道，“你已身陷绝境，顽抗到底唯有死路一条，何苦再让麾下士卒白白送命？”
“降？”
曹文钦眼神一厉，长剑直指岳飞：“我曹文钦乃大魏伯阳侯，寧死不降！
想让我屈膝求饶，痴心妄想！”
关羽素来佩服有骨气之人，忍不住开口：“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你麾下將士死伤殆尽，再无翻盘可能，何必执著於虚名，让更多人陪葬？”
曹文钦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望向火海中仍在挣扎的自家儿郎，眼中闪过一丝颓败。
“断粮道、擒內奸、设火攻...你们算计得真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隨即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梁军將领，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决绝。
“但我曹文钦，士可杀不可辱！
大魏虽败，我身为主帅，岂能苟活於世？”
话音未落，曹文钦突然將长剑横在颈前。
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惊呼：“將军！不可啊！”
“无需多言！”
曹文钦喝退亲兵，眼神坚定如铁，“我死后，你们就投降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西方大魏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眷恋与愧疚，隨即猛地用力，长剑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陛下...老臣，尽力了！”
曹文钦身躯晃了晃，缓缓倒地，手中长剑，也“哐当”落地。
他的眼睛却仍圆睁著，望向故国的方向。
火海之中，梁军將士望著倒在血泊中的曹文钦，神色复杂。
岳飞轻嘆一声，下令道：“厚葬曹老將军。
他虽为敌，却也是一位忠勇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