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权力游戏
江南。朝廷的圣旨来的很快。
江南钱氏深觉皇恩浩荡，钮祜禄朔齐是满族上三旗的嫡子，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外放江南为官。
圣旨赐婚，嫁女不必离开江南，对江南钱氏的恩赏不可谓不重。
富察傅文是江南巡抚。
而钮祜禄朔齐是江南巡抚富察傅文的表弟，这一门姻亲就打通了江南，让傅文在江南做事方便许多。
傅文推行朝廷新政，愈发如鱼得水。
......
接到圣旨，朔齐沉默了，紧接著就收到京城钮祜禄氏的信函。
他坐在花厅里久久不能回神，手边的茶水都放冷了。
恰此时，门口处有含笑的轻咳声。
朔齐收敛神色，起身整了整衣冠，道：“大人。”
傅文温和进来，坐到朔齐身侧，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笑著说：“以茶代酒，恭喜朔齐表弟。”
“多谢大人。”
听到声音，朔齐下意识去拿茶盏，手指还有些发抖。
傅文一把抓住朔齐的手腕，扶著他的手腕，缓缓与自己杯盏相碰，和煦温润地看著他，好似能够窥探一切。
孰是孰非，他可不要分不清。
朔齐又说了一句：“多谢表哥。”
……
养心殿。
老十七刚从蒙古回京城，胤禛召果郡王和怡亲王一同用晚膳。
胤禛坐在，听著老十三和老十七坐在下首说话。
老十三笑著说：“听说，老十七这一趟蒙古之行收穫颇丰。”
老十七心里嘆口气，说：“十三哥別打趣弟弟了，不过是带福晋去求医，在蒙古耽搁了许久，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老十三笑著打趣说，“把皇兄交代的事做好，怎么算无功呢？”
老十七是个谨慎的，四哥登基后，標榜閒云野鹤，带著钮祜禄氏躲出京城，不掺和老十他们的事情。
四哥点破后，便派老十七走一趟蒙古，去探查蒙古现状。
反正，在四哥这里，能喘气的就不要閒著。
说起蒙古，老十七看向皇帝，温和说：“皇兄，臣弟看蒙古商路有了苗头，九嫂那边还算顺利。”
京城內外都在议论九福晋拋头露面，难听的话一茬接著一茬。
朝堂上的大臣知道，皇帝和皇后娘娘默许九福晋兴蒙古和京城商路，沿途广设客栈粮站，组建商队。
“皇嫂眼光毒辣，知人善任。”
“嗯。”
胤禛提杯示意，老十三和老十七起身，笑著饮酒。
“都坐。”胤禛无奈沉声道，“家宴，不讲虚礼。”
两人坐下。
比起老十七，老十三更直言不讳，说：
“皇兄，说起商路，董鄂氏那边还有很多问题，老十七那边拿回很多帐册，老十七递个奏摺。”
他在想，是否要諫言，朝廷派大臣参与兴办商路之事。
胤禛转了转佛珠，让他不必多言，说：“朕会跟皇后商议此事。”
晚膳间，老十三和老十七饮了不少酒。
胤祥和胤礼今夜便宿在乾清宫旁的承安殿，恰好明日还能早些来上朝。
胤禛没有跟醉鬼下棋的兴致，老十三和老十七退下后，他便独自伏案处理政务。
“去把弘煜和弘昕的功课取来，朕看看。”
苏培盛：“欸！奴才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苏培盛將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功课轻手轻脚放在胤禛的右手边。
胤禛跟批奏摺一般翻看他们的大字，耐心地御笔硃批。
朝堂事忙，一般积攒几日就会批一次他们的课业。
看著厚厚的一摞宣纸，胤禛拿镇纸压了压，指腹揉了揉眉心。
太多字了。
写得好乱。
检查他们的课业，他只能勉强不发火。
恰此时，苏培盛在身后笑著出声说：“哎呦，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话音未落，仪欣提著一盏小橘灯，亲自推开了养心殿的门，噠噠噠一溜烟进来。
“给皇上带了解酒汤。”
仪欣指挥晴云將醒酒汤放到一旁的罗汉塌的方桌上，摆摆手让养心殿伺候的太监都退下吧。
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带著所有人退出去，在养心殿门口挺了挺腰板，等著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传召。
养心殿里。
胤禛起身牵住仪欣的手腕，揽著她的腰往罗汉塌边带，说：“没喝多少，不想喝醒酒汤。”
“那我还带了蘑菇瘦肉粥，你喝两口。”仪欣拉著胤禛，兴致勃勃打开食盒。
胤禛顺势把蘑菇粥端出来，用汤匙搅了搅，淡声问：“晚膳是不是没吃几口？怎么胃口不好呢。”
仪欣大惊：“你怎么知道？”
简直有读心术！
胤禛无言。
她有点心事就藏不住，平时若是她胃口好，食盒里定然不会只有一盏粥，而是会摆满她爱吃的膳食。
他给仪欣舀出来一碗瘦肉羹，坐到她身侧，环住她的腰肢，说：“说说吧，朕愿为娘娘分忧。”
仪欣恶狠狠吃了两勺粥，说：“很多事堆在一起，我都吃不下饭。”
“九弟妹那边传来信函请罪，商路那边错事频出，她不能经常出面，下面的人压不住鏢局和商队。”
“加之琅嬅要回京，女学添增授课医术，考核奖赏又没有旧例，上三旗对女子学医並不包容，我拿不定主意。”
“另外，琅嬅回京，皇上用朔齐的婚事安抚江南，钮祜禄氏也要奖赏，我就在考虑藉机施恩思嫣。”
思嫣是钮祜禄氏的格格，四年前跟琅嬅一前一后去的江南。
她跟琅嬅一同回京。
在女学如何安排思嫣，她还要考虑，高了落人话柄，低了不算施恩。
“笨。”
胤禛揉了揉眉骨，反问：“你控制权力怎么总是在高声命令？”
“什么？”仪欣没听懂，“什么意思....”
胤禛说：“皇后娘娘做得事，总是在高声外显地交换。”
“你觉得，因为你施恩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就会臣服你，对朝堂之事尽心尽力。”
“你觉得，你从前找个理由，藉机宽恕董鄂氏，才能让她为大清开商路。”
“你觉得，最好要有旧例，要让上三旗乃至世道认可女子从医，然后你再下懿旨最佳。”
拐弯抹角捋顺自己为何拥有权力，为何下达每道懿旨。
胤禛无奈问：“富察仪欣，你跟他们废话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