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书攻略与终极盲盒
红雾迎面拍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被战甲的过滤系统死死挡在外面。裴朵一脚踏进骨塔大门。脚底下踩著的,全是人类颅骨拼接成的地砖。
红雾里翻滚的残肢烂肉瞬间拼凑,组装成几头三米多高的畸形骨兽,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三人扑杀过来。
林萨反手拔出等离子短刃,膝盖一弯,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暗红色的高频震盪光束横切竖劈,连个卡顿都没有。
超高温当场把骨骼气化,发出刺耳的“呲啦”声。三头骨兽在半空中直接被切成碎块,落地就成了灰。
大秦军工厂出品的冷兵器,打这些系统临时拼凑的数据垃圾,主打的就是一个降维打击,纯粹的数值碾压。
裴朵端著破法秦弩没开火。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种杂兵还不配浪费宝贵的因果线。她顺著林萨劈开的血路往前走,视线扫过骨塔一层的墙壁。
骨塔里面空间大得离谱,墙壁全是灰白色的脊椎骨死死嵌合在一起。
许默跟在裴朵右侧,手里的阴差令突然“滴”地短促蜂鸣了一声。
铜面正中央直接弹出一道红光,死死指著左侧的墙壁。
“那边有活儿。”许默停住脚,抬手指了指。
三人走到左侧墙根。这块墙面跟別处完全不一样,糊著一层厚到噁心的猩红代码。
代码闪得人眼睛疼,一层叠一层。系统显然在这里打了个死结一样的防御补丁,拼命想掩盖底下的东西。
“系统越是捂得严实,咱们越得扒开看看。”许默往后退了半步。
裴朵直接走上前,右手抬起,手指按在胸前古朴的护心镜上。
大秦虎賁玄甲的能量迴路猛地爆亮,皇权法则顺著她的指尖疯狂匯聚。
她毫不客气地把手掌拍在猩红代码的正中心。
呲——
惊悚系统引以为傲的底层代码,硬生生撞上了高维度的规则清洗。
乱码剧烈扭曲,隨后大面积崩盘溃散,露出了藏在后方的脊椎骨墙。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刻的,是用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三年过去了,血早就黑透了,但字跡依旧力透骨髓,透著股疯魔的劲儿。
裴朵的呼吸猛地顿了一秒。这字跡,她熟到骨子里。
许默凑上前,习惯性地推了下金丝眼镜。
他目光扫过那片血书,表情从凝重一路滑向错愕,最后彻底僵住了。
这他妈哪是涂鸦,这是一幅精细到令人髮指的骨塔三维结构拆解图!
裴斐当年硬是用带血的手指,把整座骨塔的五臟六腑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从地上十八层到地下三层,通道怎么走、陷阱在哪埋、承重核心在什么位置,全给標得明明白白。
图纸边上,还配著狂草写的通关批註。
“天道残片在负三层核心阵眼。外面套著十三层逻辑锁。別硬解,直接干碎第三个阵列,锁自己就崩了。”
“这破塔里养了三条灾厄级看门狗。01號在一楼门外(已被老子砍了一刀,核心在左边第三根肋骨下)。02號在负二层,怕火属性真伤。03號躲在负一层,玩隱身的,直接用范围aoe洗地就行。”
盯著那句“已被老子砍了一刀”,许默眼皮狂跳。
“裴爷这哪是被追杀啊……”许默乾巴地扯了扯嘴角,感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这分明是把s+禁区当自家后花园溜达了一圈,临走还不忘贴一张保姆级旅游攻略。”
林萨挽了个刀花把武器收起,走到墙边扫了两眼。
“难怪系统急吼吼地糊这么厚一层马赛克。底裤都被人扒下来掛墙上了,换谁谁不急眼?”
裴朵没吭声。她的视线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结构图,死死盯住了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这行字的笔锋,明显比上面那些狂放的批註轻得多。
“如果看到这段话的人是我妹妹——”
“对不起,哥把这烂摊子丟给你擦屁股了。”
三个灾厄级怪物,六十名公会顶尖玩家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裴斐当年孤身一人,顶著整个惊悚天道的封杀绞肉机,居然还能冷静到用血画出这份攻略。
他不仅是在记录,他是在下注。他在赌人类的脊梁骨没断,赌总有一天有人会拿著这份攻略,狠狠捅穿系统的老巢。
而且他算准了,敢来接这个死局的人,极有可能是他妹妹。
裴朵没笑,也没掉眼泪。她只是抬起面甲,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哥,这局我接了。
她伸手在虎賁玄甲的臂甲键盘上快速敲击,头盔立刻射出扫描光束,把整面血书一寸不落地刻录进战甲的离线资料库。
“备份完毕。”裴朵乾脆利落地转身,重新端平破法秦弩,“別浪费我哥拿命留的情报,继续推。”
许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咋舌。
真是个狠人。这对兄妹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绝境面前绝不內耗,只管拔刀斩神。
“统帅。”耳机里准时切入沈若澄冷静得像机器一样的声音,“已接收图像数据。阿房宫主控室比对完毕。”
“说结果。”裴朵大步往前。
“裴斐先生留下的三维模型,跟咸阳要塞扫出来的数据共振频率百分之百吻合。”沈若澄语速极快,“他的路线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中了系统最脆弱的逻辑缝隙。按这套攻略走,能白嫖避开百分之八十的规则陷阱。”
“懂了。把直通负三层的路线给我规划出来。”裴朵直接下令。
“等等,统帅。”沈若澄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波动,“血书右下角,有个被双红圈死死框住的区域,您看一眼。”
裴朵直接调出面甲屏幕上的存档。
就在图纸的最右下角,孤零零地画著一个独立於骨塔结构的区块。裴斐当年显然是用指甲狠狠抠著墙画的两个大红圈,旁边就配了两个大字。
【別碰】
能让一个在s+禁区里把系统当猴耍的猛人,特意留下这两个字。这里头藏著的玩意儿,绝对比常规的灾厄级怪物离谱一百倍。
“那是个什么鬼地方?”裴朵眉头微皱。
“查不出来。”通讯频道里传来沈若澄急促的敲击声,“阿房宫的数据根本打不透那里。那地方的底层代码不是惊悚系统常用的猩红格式,而是一片纯白。”
“白?”许默凑到通讯端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纯粹的白。”沈若澄解释道,“没有能量波形,没有物理体积。要不是裴爷强行把它在地图上標了出来,连繫统本身都无法证明那个区域是客观存在的。”
裴朵眼神一凛,当机立断:“绕开那个坐標。把去负三层的最优路线打到我屏幕上。”
“路线已生成,同步下发。”
裴朵的战甲视野里,瞬间多出了一条幽绿色的全息导航线。
“走,直推负三层,拿残片去。”
三人踩著导航线,快步穿过满地骨渣的大厅,找到了通往地底的入口。
那是一道螺旋向下的白骨阶梯。林萨握刀打头阵,裴朵居中,许默拿著铲子断后。
有著亲哥留下的保姆级攻略,再加上大秦军火的不讲理数值,这趟路下得出奇的丝滑。
系统憋坏水设下的三次空间扭曲陷阱,被许默掏出规则干扰弹一通狂轰乱炸,当场给物理剷平了。
几个猫在暗处的机制厉鬼刚想露头搞点规则杀,还没张嘴,就被林萨的等离子光刃直接绞成了碎肉。
三人稳稳踩在了负一层的地面上。
脚还没站稳,底下的脊椎骨地板突然像大地震一样猛烈震颤起来。
这动静绝对不是怪物的脚步声,而是整座骨塔在发生暴力的结构性扭曲!
“什么情况?”林萨压低底盘,双刀死死握紧。
“系统直接修改了骨塔的物理模型!”耳机里,沈若澄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彻底绷不住了,“统帅!系统发现常规怪根本拦不住你们的大秦武装,它玩不起了,在强行手搓空间拓扑结构!”
“说人话!”许默吼了一嗓子。
“裴爷画了双红圈的那个【別碰】区域,本来卡在骨塔最顶层的死角!”沈若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系统直接把那地方的空间锚点给拔了,当成陨石砸下来了!”
裴朵猛地抬头。
负一层的天花板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无数骨头渣子像暴雨一样往下砸。
系统彻底急眼掀桌子了。它清楚这三个掛逼玩家靠正常流程根本打不死,乾脆把连裴斐都觉得晦气的终极盲盒扔了出来,强行糊在他们脸上。
“砸哪儿了?”裴朵一把端平破法秦弩。
“你们头顶正上方!”
沈若澄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响!
负一层的天花板直接烂了个通透。
没有满天飞的碎砖烂瓦,也没起什么烟尘。
一扇惨白到刺眼的金属大门,裹挟著无数被扯断的系统红线,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裴朵三人正前方二十米处。
那些代表天道底层的红线刚一蹭到白门,当场就像见了鬼一样蒸发溃散。这扇门自带的规则强度,竟然狂到直接把惊悚系统给强行排斥了!
白门光禿禿的,连个字都没有。只有正中心,死死嵌著一颗核桃大小的银色种子。
裴朵看清那颗种子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那上面的古老纹路,跟许默之前在江城德济医院弄到的那一颗,分毫不差!
“这他妈的……”许默死死盯著那扇门,手指骨节捏得泛白,“系统这孙子到底是把什么活爹给请出来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不是厉鬼的阴气,也不是尸体的死气,而是一种让活人从dna里感到战慄的绝对虚无。
一点极其纯粹的白光,正顺著门缝一丝一丝往外渗。
哥哥血书上圈出来的绝对禁区【別碰】,现在就死死卡在通往天道残片的必经之路上。系统为了守住残片,直接把掀桌子的特权,移交给了这个连它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玩意儿。
“嘎吱——”
惨白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
门,裂开了一道缝。
